第2章
第2章 鐵騎踏營，法理無情------------------------------------------，死亡的氣息便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掌心的青銅碎片依舊散發著溫潤而灼熱的微光。那道無形的護盾雖已消散，但碎片中流淌而出的奇異力量，卻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滋養著他近乎枯竭的身軀。，四肢百骸中那股冰冷的疲憊，也被一股陌生的、堅韌的能量所取代。，脊背卻挺得筆直。粗布麻衣下的骨架嶙峋，可那雙清冷的眸子，卻在漫天血色與鐵騎的寒光映照下，顯得愈發深邃。。，而是不能。。，將這片小小的拾骨場團團圍住，密不透風。馬蹄踏在白骨與沙土之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帶來沉重的壓迫感。，胯下的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燼，佈滿疤痕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眸子，冰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鎖定了沈燼掌心那枚微微發光的碎片。“卑賤的汙染源，竟敢私藏命器殘片。”、低沉，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彷彿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處決令。“法理昭彰，秩序之下，不容汙穢。今日，便將你連同這邪物，一同淨化。”，他手中的黑色長槍緩緩抬起，槍尖直指沈燼的咽喉。一股凜冽的、屬於凡境修士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那是一種絕對的力量壓製。在法理院的鐵騎麵前，他這個連修煉法門都未曾接觸過的拾骨者，與螻蟻無異。，隻是青銅碎片的本能護主，並非他真正掌控了力量。
一旦碎片的力量耗儘，他的下場，將和周圍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冇有任何區彆。
“殺！”
首領一聲冷喝。
兩名鐵騎再次催動戰馬，朝著沈燼衝殺而來。這一次，他們冇有絲毫留手，長槍之上縈繞著淡淡的玄光，那是法理院獨有的秩序之力，專克一切詭異與邪祟。
勁風呼嘯，殺氣騰騰。
沈燼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向側麵翻滾。他在拾骨場摸爬滾打五年，最擅長的便是在絕境中躲閃求生。骨茬劃破了他的衣衫，刺入皮肉，帶來尖銳的疼痛，可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鎖定著疾馳而來的鐵騎。
鐺！
長槍狠狠刺入他剛纔所在的骨堆之中，巨大的力量震得白骨飛濺，碎石四射。
沈燼藉著這股衝擊力，身形如同狸貓般竄出，朝著骨場深處狂奔。
他很清楚，正麵抗衡必死無疑，唯有逃入錯綜複雜的骨山深處，利用地形周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追！格殺勿論！”
首領厲聲下令，身後的鐵騎如狼似虎般追擊而出。馬蹄聲、喊殺聲、骨裂聲，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沈燼在白骨嶙峋的山間亡命奔逃。
掌心的青銅碎片依舊發燙，那股奇異的力量在體內流淌，讓他的速度遠超平時。耳邊的低語並未消失，反而隨著他的奔逃變得愈發急促，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指引。
他能感覺到，碎片似乎在吸收周圍空氣中某種遊離的、陰冷的能量，那是從無數屍骨中逸散而出的殘魂氣息。
“快！他跑不了多遠！”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長槍破空的銳響不斷在耳邊響起。
沈燼咬緊牙關，拚命奔逃。他穿過一具具冰冷的屍體，跨過一灘灘暗紅的血跡，眼前不斷閃過剛纔流民們慘死的畫麵。那些麻木的、絕望的臉，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為什麼？
他們隻是想活下去，隻是想撿幾塊骨頭換一口吃的，何罪之有？
就因為他們是底層的拾骨者，是法理院眼中的“汙染源”？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沈燼心底悄然滋生。那是一種對這殘酷世界的不甘，對這所謂“秩序”的憎恨。
就在他奔至一處骨山拐角時，前方的風沙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衣袂破風聲，以及幾聲短促的悶哼與慘叫。
沈燼的腳步猛地一頓，心頭警鈴大作。
難道還有其他的追兵？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隻見在前方不遠處的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上，數名身著黑色勁裝的蒙麪人，正圍攻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那是一個少女。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在這滿目瘡痍、灰暗死寂的骨場上，顯得格格不入，如同黑暗中驟然綻放的一朵紫羅蘭。
風沙吹起她的長髮，紫發如瀑，肌膚勝雪。即便在如此狼狽的追殺之下，她的身姿依舊靈動飄逸，手中握著一把半開的摺扇，扇麵殘破，卻被她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次揮動，都能帶起一股柔和卻堅韌的氣流，逼退圍攻的蒙麪人。
隻是，少女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佈滿細密的汗珠，呼吸也顯得有些急促。她雖然身手不凡，但顯然寡不敵眾，已經漸漸落入下風，身上的紫裙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的肌膚上，隱約可見幾道淺淺的血痕。
更讓沈燼心驚的是，他隱約看到，在少女的身後，似乎籠罩著一團極其濃鬱的、近乎粘稠的黑霧。那黑霧彷彿有生命一般，緊緊貼在少女的背上，隨著她的動作緩緩蠕動，時不時伸出一縷漆黑的觸鬚，想要纏繞住她的脖頸，卻被她周身散發出的一股淡淡的金光所阻擋。
那黑霧……給沈燼一種極其詭異、邪惡的感覺，與法理院鐵騎身上的秩序冰冷截然不同，充滿了吞噬一切的惡意。
就在沈燼觀察的瞬間，一名蒙麪人抓住破綻，手中短刀直刺少女後心！
“小心！”
沈燼幾乎是脫口而出。
少女聞聲，臉色微變，急忙側身躲閃。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短刀擦著她的肩胛劃過，帶起一縷鮮紅的血跡。
劇痛之下，少女的動作出現了一絲遲滯。
其餘幾名蒙麪人眼中精光暴漲，齊齊發動猛攻，短刀、暗器，朝著少女周身要害招呼而去。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手中殘破摺扇急揮，卻已是強弩之末。
沈燼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與這少女素不相識，在這殘酷的世界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保尚且艱難，根本不該多管閒事。
可是，看著少女那蒼白而倔強的側臉，看著她身後那團詭異的黑霧，再聯想到自己即將麵臨的絕境，沈燼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動了。
掌心的青銅碎片，在此刻驟然發燙，一股強烈的悸動從碎片中傳來，彷彿在呼應著什麼。
沈燼冇有多想，體內那股源自碎片的奇異力量瞬間湧遍全身。他猛地從骨山後竄出，藉著地勢，如同一道離弦之箭，朝著圍攻的蒙麪人衝了過去。
他冇有武技，冇有招式，唯一的依仗，便是掌心這枚神秘的青銅碎片。
在靠近一名蒙麪人的瞬間，沈燼猛地催動體內那股陌生的力量，灌注於掌心碎片之上。
嗡——
琉璃色的微光再次亮起。
這一次，沈燼清晰地感覺到，碎片的力量不再是被動防禦，而是隨著他的意念，化作了一道無形的波紋，朝著那名蒙麪人席捲而去。
那蒙麪人正全神貫注地攻擊少女，猝不及防之下，被這道無形波紋擊中。
他隻覺得腦海中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重疊，彷彿出現了無數個幻影，分不清真假。
“什麼東西？！”
蒙麪人驚呼一聲，動作頓時亂了章法。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圍攻的幾人都是一愣。
少女也趁機緩過一口氣，她難以置信地看向突然殺出的沈燼，當目光觸及他掌心那枚發光的青銅碎片時，淺紫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流露出極度震驚的神色。
沈燼冇有停留，趁著蒙麪人混亂之際，一把抓住少女冰涼的手腕，低喝一聲：“走！”
少女下意識地被他拉著，兩人並肩，朝著骨場更深處、更荒蕪的地帶狂奔而去。
身後，回過神來的蒙麪人發出憤怒的咆哮，緊追不捨。
而更遠處，法理院鐵騎的馬蹄聲，也再次響起，朝著這邊合圍而來。
前有虎，後有狼。
沈燼握著少女冰涼的手腕，感受著掌心碎片持續不斷的灼熱，以及身後越來越近的殺機，他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相遇，這場亡命奔逃，纔剛剛開始。
風沙更烈，殘陽漸斜。
兩個身份、來曆截然不同的人，在這片絕望的骨場上，命運的絲線，被一枚破碎的青銅鏡，緊緊纏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