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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照九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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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鏡照九域 · 沈燼

第4章 紫發孤影,摺扇藏凶------------------------------------------,重新縮回沈燼掌心的青銅碎片裡。,隻留下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脫力感。沈燼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臉色蒼白如紙,額角佈滿冷汗。剛纔那一次爆發,幾乎抽乾了他體內所有源自碎片的力量。,琉璃色的瞳孔恢覆成原本的深黑,隻是眼底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光澤。,那隻猙獰的黑色巨手在鏡光下煙消雲散,隻餘下一縷縷稀薄的黑煙,狼狽地縮回了紫發少女的背後,重新化作一團粘稠的陰影,蟄伏不動,似乎對沈燼手中的碎片產生了極度的畏懼。,淺紫色的眼眸緊緊鎖定著沈燼,裡麵翻湧著震驚、疑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也見過命器持有者覺醒時的景象。可從未見過,一個毫無修為、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未曾做到的底層拾骨者,能在瀕死之際,僅憑一枚殘片,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甚至能輕易驅散那連她都束手無策的劫奴陰影。,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枚殘破的摺扇命器,竟在微微震顫,發出一種近乎臣服的共鳴。“你……”少女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輕顫,卻比剛纔鎮定了許多,“你到底是誰?”。,轉過身,目光越過少女,看向不遠處。,正滿臉陰鷙地盯著他。,讓這位凡境修士受了不輕的內傷。他勒緊韁繩,胯下的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鼻孔中噴出白氣。首領死死盯著沈燼掌心那枚毫不起眼的青銅碎片,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卻又帶著一絲深深的忌憚。,那碎片裡蘊藏的力量,極其古老,極其詭異,遠超他的認知。“卑賤的拾骨者,竟能覺醒命器……”首領低聲自語,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隨即,他猛地抬頭,眼中殺意暴漲,“此等邪物,絕不能留!”,他一揮手中長槍,厲聲下令:“全軍出擊!格殺勿論!務必奪回命器殘片!”

剩下的十餘騎法理鐵騎,齊聲應和,催動戰馬,再次朝著沈燼衝殺而來。玄色重甲碾壓過白骨與沙土,氣勢磅礴,殺機凜然。

沈燼的心頭猛地一沉。

他現在油儘燈枯,根本無力再抵擋一次這樣的衝鋒。

“跟我走!”

就在這時,少女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沈燼的手腕。她的手掌冰涼,卻異常堅定。不等沈燼反應,她便拽著他,轉身朝著骨場深處那片更為荒蕪、更為崎嶇的亂石溝壑狂奔而去。

“想跑?”鐵騎首領冷笑一聲,“追!”

馬蹄聲轟鳴,緊追不捨。

少女的身法極為輕盈靈動,即便身受輕傷、氣息不穩,速度依舊快得驚人。她似乎對這片骨場的地形瞭如指掌,專挑那些狹窄、陡峭、鐵騎無法通行的溝壑鑽行。

沈燼被她拽著,踉踉蹌蹌地奔跑。掌心的青銅碎片依舊溫熱,雖然力量耗儘,但那道模糊的低語依舊在耳邊若有若無地迴響,提醒著他某種未知的聯絡。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少女。

風沙吹亂了她的紫發,幾縷髮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她的側臉線條精緻柔和,鼻梁秀挺,唇色偏淡,明明是一副柔弱易碎的模樣,眼神卻異常倔強,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堅韌。

尤其是她手中那把半開的摺扇。

扇麵是素白的底,上麵繪著殘缺的山河紋路,材質非金非玉,看似普通,卻隱隱散發著一股溫潤而浩瀚的氣息。剛纔在打鬥中,沈燼隱約看到,這摺扇能釋放出淡淡的金光,阻擋背後黑霧的侵蝕。

“你叫什麼名字?”沈燼突然開口問道。

少女腳步微頓,看了他一眼,淺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似乎冇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問這個。短暫的沉默後,她低聲答道:“淩微。”

“沈燼。”他報上自己的名字。

淩微。

沈燼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結合剛纔蒙麪人所說的“聖女”,以及她身後那詭異的黑霧,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身上藏著的秘密,恐怕比他手中的青銅碎片還要驚人。

“他們為什麼要抓你?”沈燼又問。

淩微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與厭惡:“他們是鐵血聖殿的人。我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他們要抓我回去,獻祭。”

“獻祭?”沈燼眉頭微蹙。

“嗯。”淩微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獻祭給‘祂’,用來解開封印。而我身後這個東西,就是封印鬆動後,滋生出來的劫奴,以我的生機為食,甩不掉,也殺不死。”

劫奴。

沈燼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

他想起了剛纔鏡光爆發時,看到的那些扭曲的影子。原來那些東西,叫做劫奴。

“我的碎片,能剋製它。”沈燼看著掌心的青銅鏡,篤定地說道。

淩微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何止是剋製。你的命器,是劫奴的天敵。隻是……你的命器太殘缺了,力量也太微弱。”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看著沈燼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沈燼,謝謝你剛纔救了我。但你也因為我,得罪了鐵血聖殿和法理院。這兩個勢力,都不是你能招惹的。”

“前麵翻過那道骨梁,就是一片荒漠,穿過荒漠,就是碎鏡城。”淩微的語速加快,“碎鏡城是三不管地帶,法理院和聖殿的手伸不進去。你去那裡,或許能活下來。”

沈燼看著她,眼神平靜:“你呢?”

淩微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我不能去碎鏡城。劫奴跟著我,去哪裡都會帶來災難。我得找個地方,把它壓製住。”

她說著,停下腳步,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塞到沈燼手裡:“這裡麵是幾塊下品靈石和一些乾糧,你拿著。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

沈燼冇有接。

他看著淩微眼中那抹掩飾不住的絕望與孤獨,想起了自己在拾骨營裡,那些被拋棄、被屠殺的同伴。

他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獨自掙紮了五年,早已習慣了冷漠與獨行。可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一樣,被世界追殺的少女,他心中那根冰冷的弦,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而且,掌心的青銅碎片,在靠近淩微時,溫度又開始緩緩升高。

那道古老的低語,似乎在催促著他,不要離開。

“一起走。”沈燼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淩微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你知道帶著我,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將同時被法理院和鐵血聖殿追殺,永無寧日!”

“我已經被他們追殺了。”沈燼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平靜,“而且,你的劫奴,似乎和我的碎片,有關係。”

淩微看著沈燼那雙不含絲毫雜質的眼睛,看著他明明自身難保,卻依舊選擇並肩同行的模樣,心中某個角落,突然微微一軟。

這些年來,她一路逃亡,所見皆是背叛與貪婪,人人都想利用她,人人都想害她。還是第一次,有人在明知危險的情況下,願意與她同行。

就在這時,身後的馬蹄聲再次逼近。

鐵騎已經繞過了溝壑,出現在了骨梁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跑!”淩微臉色一變,不再猶豫,再次拽起沈燼的手,朝著骨梁後方的荒漠狂奔而去。

風沙呼嘯,遮天蔽日。

身後是法理鐵騎的窮追不捨,身前是茫茫無際的死亡荒漠。

沈燼握著掌心溫熱的青銅碎片,感受著身邊少女冰涼而堅定的手,他知道,從他撿起這枚碎鏡的那一刻起,他那螻蟻般苟活的人生,已經徹底結束了。

一段充滿殺機與秘辛的逃亡之路,纔剛剛開始。而他與這位名叫淩微的紫發少女,以及她身後那團詭異的劫奴,命運的糾纏,已如鏡中虛影,再也無法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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