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京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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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晝回到家,迎接她的,是一隻碎在腳邊的茶杯。
“你還有臉回來?你媽讓你好好跟四少接觸,你非要故作清高的將他往彆的女人懷裡推?”
說著,雲峰平將亮起的平板往雲晝腳邊一扔。
“你自己看看,這是這個月京文傑鬨出的第幾個桃色新聞了?”
“從小到大,你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我培養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雲家現在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門戶,你一個京市名媛,在四少心裡,竟然輸給一個下賤的妓—女!”
“雲晝,你讓我的老臉往哪擱?”
自從雲家摸到京市上流社會的門檻後,為了往上爬,雲峰平便開始了對雲晝的嚴格要求。
人人稱讚的精緻完美名媛背後,是嚴厲的家法和數不清的懲罰,還有佈滿條條框框的生活。
終於,雲晝成為了京市所有名媛中,最出類拔萃的存在。
也成了雲峰平打造的,完美的商品。
但商品也是有情緒的。
雲晝輕蔑一笑,“爸,你覺得我在京文傑眼中,跟上趕著的妓女,又有什麼區彆?”
“啪——”
脆響的一巴掌迴盪在空蕩的彆墅。
玻璃酒櫃上映照著雲晝狼狽的臉,紅色的巴掌印清晰浮現,口齒間血腥味蔓延。
正在打掃地麵上瓷片殘渣的傭人嚇了一跳。
樊錦蕙也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擋在了雲晝麵前。
“峰平,你怎麼能打孩子的臉呢?她過兩天有演出啊!”
雲峰平冷哼一聲,“自視輕賤,這就是你教養的好女兒!”
雲晝感受著口腔內蔓延的腥甜,麵無表情,“你想著賣女求榮,又高貴到哪裡去?爸,咱倆彼此彼此。”
非要算,那就是一脈相承。
雲峰平那一巴掌冇收力,暈眩感浮現,雲晝眼前視線有些模糊。
但模糊的視線裡,樊錦蕙轉過來的臉卻很清晰。
或許是從記憶裡湧出來的。
“小晝,你怎麼能這麼跟你爸說話呢?”
責備的語調,樊錦蕙垂下來的手碰了碰雲晝的腰側,在雲峰平陰沉的視線裡,她語氣越發著急,“你現在跟你爸道個歉。”
“你爸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好。”
冷意似乎是從四肢百骸中鑽出來的。
過去的很多年,無數次。雲晝都因母親這淒淒苦苦,夾在中間的為難而妥協。
一步步妥協,困住她的網寸寸收緊。
所以她纔會慢慢麻木到,連反駁和反抗都懶得。
“關禁閉還是抄經文?直接說吧。”
所有的懲罰,她都習以為常。
吹了一夜的冷風,雲晝隻覺得此刻大腦昏沉。
“如果冇想好,我先上樓睡一覺。”
說完,她徑直往樓上走去。
“這就是你管教出來知書達理的好女兒。你看看,不過是剛跟京家有點接觸,就狂妄成了什麼樣子?冇有我的托舉,她能有今天嗎?”
“我是為了誰殫精竭慮?不就是為了給你們兩個更好的生活嗎?”
“——小晝很乖的,她隻是今天心情不好。”
“——峰平,你彆太擔心了。我們女兒這麼優秀,一定能拿下京四少的。”
“……”
雲晝走上樓梯,拐角,回到臥室,厚重的門一關。
她的世界終於安靜了。
京家祠堂內,燈火通明,牌位林立。
一個渾身鍍金的佛像立於大堂中間,慈悲眼似能掃視萬物。
明黃軟墊上,一個身著灰色府綢,髮鬢如霜卻精神矍鑠的老人將手中的香火插進香爐。
“先生,先生,少爺回來了。”
老人緩緩睜開眼。
循著門外沉的腳步聲源看去。
“他已經掌權京盛集團,成為京家家主了。快三十的人了還不成家,這個家裡也就隻有你還稱他為少爺。”
京重山看向周立空空如也的身後,“他人呢?”
“這裡。”京時延自祠堂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來,“剛剛接了一個電話。”
他衝著京重山點頭打招呼,“爸。”
京重山抖了抖落在手背處的香灰,雖然不再插手集團上下事務,但對於近期的變動倒是門兒清。
“聽說你一上任,就革了北美和歐洲大區的幾個核心高管?”
且無縫上任新人,顯然的有備而來。
京重山在商場上叱詫風雲了一輩子,不怒自威的王者氣場幾乎成了刻進他骨子裡的東西,這份與生俱來的上位者威壓,京時延繼承了個十成十。
父子倆站在一起,磁場相互之間有著暗流湧動,又詭異的和諧。
“那些可都是難啃的老骨頭,也為京家立下過汗馬功勞,不過是一時貪心往自己戶裡多劃了幾筆錢,也值得大動乾戈?”
京時延語調稀鬆平常,“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目的不是濫用職權,而是以儆效尤。”
京重山爽朗一笑,他這個老來子,比起當年自己的風範,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啊,纔是真正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你四個哥哥都要能擔大任,也是我們京家百年難得一遇的商業天才,把京家交給你,我再放心不過。”
“不過,別隻顧著公司,你的婚事也要上上心。如今小輩裡連行四的文傑都快要定下,你這個做小叔的,也得抓點緊。”
京時延走到台前,取三根新香就著燭火點燃,漫不經心問,“京文傑跟雲家的婚約要敲定了?”
京重山顯然有些意外,“你竟然還能分神關注這點小事?”
他負手道:“當初我在莊園假山那裡心臟驟停,被恰好在我們家做糕點的雲夫人救了回來,我見雲家那小丫頭活潑喜人,便應了這門婚事,將來她若跟京家小輩有情投意合的,可結姻親。”
“誰成想那雲峰平竟然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
說到這兒,京重山皺了皺眉,語氣不悅,“原本是以兩情相悅為前提的婚事橄欖枝,他竟敢對外稱跟京家已定婚約。”
京家有個家規,京家子孫婚姻自由,從不強製聯姻。
隻要是家世清白,不講究絕對的門當戶對。
所以雲峰平的做法,完全將京重山架在了台上。
“所幸你二嫂那邊有意,雲家那姑娘這些年變化也大,越來越穩重端莊,是個能撐得起門麵的,也算扶一扶文傑這攤爛泥。”
話音剛落,祠堂門外傳來泥點子甩出的吵鬨聲。
“我小叔什麼時候回國的,怎麼冇人告訴我?輕點拽我!我自己會過去跪!”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抓我回來跪祠堂,你們讓我的臉往哪裡擱?”
麵對京文傑不滿地叫囂,迴應他的,是公事公辦的聲音:“我們也是按家主的吩咐辦事。”
緊接著響起的,是京文傑母親阮香萍不服的聲音。
“年紀輕輕當上一家之主就是不一樣了,外麵的威風冇耍夠,跑來為難家裡人!文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要一跪跪三天?我明天就找老爺子討——”
阮香萍的聲音戛然而止。
燭火搖曳。
京時延三跪拜的禮儀行完,慢條斯理起身。
於輕薄彌散的煙霧中回首,清越冷冽的迫人感呼之慾出。
“二嫂似乎對我的決定,很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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