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劉闖躲在屋頂上,自以為沒人發現,隻是在看到江小月暈倒後爬起又立即驗屍,他的多疑讓他很是羞愧。
見江小月掀開白布,屍體的上半身暴露無遺。
雖然劉闖看不清,但他還是不願直視,立即將瓦片蓋了回去,從屋頂上躍了下來。
江小月和葛先生都記著屋頂有人。
這次,那輕微的響動沒能逃過兩人的耳朵,確認人離開後,江小月才屏息凝神,拿出箱裏的手套戴上,認真觀察起屍體。
“劉香身上很多淤青,喉嚨、肩膀、大腿根部都有。有兩處淤青都有殘缺的指印,像是被人大力抓握留下的。”
葛先生微微點頭:“看來她遇害時,曾大力掙紮過。”
江小月繼續:“她嘴角有輕微撕裂,見血。”
“那你看看她嘴裏有沒有殘留的絲線又或者其他東西。”
江小月從箱子裏拿出工具,撐開阿香的嘴巴,隨即道:“可能仵作取走了。”
她繼續勘查,把阿香身上每道傷都說了一遍。
葛先生皺著眉頭聽得認真,他試圖將這些傷痕和現場的血跡相經關聯,卻總也對不上。
從阿香下體的傷痕來看,對方是侵犯了她,再將其殺害。
這整個過程阿香都在掙紮反抗,傷痕越多說明反抗得越厲害。
這樣推算,那個案發現場太過乾淨平整,那些雜草僅僅隻是染上點血跡,並無反覆碾壓的痕跡。
在未見到屍體前,他們隻知道是因為阿香指甲裡的皮屑血跡和目擊者,官府才給樂存義定罪。
官府那邊並沒有把阿香的慘狀透露出去,以致於葛先生看到現場時,也沒有生疑。
現在綜合阿香身上的傷痕來看,那絕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你檢查一下她的衣衫和鞋子,仔細點。”葛先生吩咐道。
江小月拿起底下那件粉色襦裙仔細翻檢。衣襟處有撕扯痕跡,袖口沾著泥漬血跡,這些都是搏鬥的證明。
她拿出昨日從河岸邊收集的泥土,又把阿香死時穿的繡鞋放在一處。
繡鞋上血跡和泥土混在一起,她用工具小心的剜下來,在白紙上仔細比對。
半晌後才搖頭:“鞋中沾染的淤泥和採集的沒有分別,鞋子後跟也沒有磨損的痕跡。”
江小月再次將那件粉裙平鋪在白布上,手指仔細地撫過每一次。
當她指尖撫過裙擺內側一處不起眼的褶皺時,忽覺觸感有異。
她仔細觀察,發現有一片指甲蓋大小的汙漬嵌在粉紗針線裡,使得這一塊的顏色比衣裙本身的粉更沉。
她正要開口詢問,葛先生已經湊了過來。
他也是著急了。
“先生,這塊好像有點不同,針腳縫隙間好像有些粉末顆粒。”江小月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葛先生聞言拖過驗屍箱,從裏麵翻出皂角水。
他自袖中拿出乾淨的白色帕子,沾了皂角水擦拭那處褶皺。
白色的帕子上立即出現靛藍色暈染擴散。
江小月驚呼:“是染料!”
她立即翻找剩下區域,找得更仔細了,果然在右側手臂處又發現一塊。
這一次,他們沒有再用皂角水擦洗,這一處得留給官府。
葛先生看著手帕上暈開的靛藍色,顏色很淡,卻很鮮亮。
他不懂顏料,隻知這個顏色很普遍,普通百姓和達官貴族都愛穿。
葛先生將手帕收好,示意江小月把粉裙放回去。
兩人確定沒有遺漏,抱著驗屍箱走出驗所。
賴聲飛和劉闖立即迎上來:“怎麼樣?”
“得再回案發現場看看。”
四人往外走。
劉闖注意到江小月鼻孔裡有一圈深色痕跡,仔細打量後,才發現是血。
“你流鼻血了?”
江小月抱著驗屍箱:“一點點,沒事......”
葛先生聽著二人對話,心中已打定主意,今晚回去一定要將此事問個清楚。
四人剛出石子路,就見前方有官員領著一玄袍男子朝這邊走來。
江小月抱著個驗屍箱走在最後麵,起初並未注意。
直到看到賴聲飛和劉闖都綳直了脊背,她歪頭一看,差點嚇死。
來人中竟有那個輕功很好的煞星!
她趕緊將箱子移高,擋住自己的臉。
賴聲飛瞟到江小月的動作,以為她抱不動了,便伸手去接。
二人四目相對時,剛好與對方擦身而過。
江小月趕緊把嘴高高撅起,模仿舌頭粗的人說話。
“這是我的。”
她聲音愚蠢中又帶著些稚嫩,趕緊讓驗屍箱擋住她的臉。
錯身而過時,那官員眯著眼打量著四人。
驗所建在偏僻之地,附近沒有民屋。
四人又是從驗所的方向過來的,很難不讓人起疑心。
可那官員並未出聲叫住四人,隻是歪頭同那玄袍男子講話。
玄袍男子正是承翼,他奉虞瑾明之命,前來驗看一具無名屍體。
看到江小月的背影時,承翼隻覺得熟悉,但對方那身瑜國服飾讓他打消了懷疑。
江小月的衣袍買大了一號,長到拖地的衣角也遮住了她那雙草鞋。
不過,承翼跟著瑜國官員進入停屍房後,還是敏銳地聞到了血腥氣。
雖然屋裏停放著死屍,但這股血味是新鮮的,方纔一定是有人進來過。
承翼循著味道走到了阿香的屍體旁,地上灑落的皂角水早已乾透,卻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印子。
他故作不知,向官員打聽這具女屍的情況。
另一邊,江小月四人步入街巷,趕緊換一條路,七拐八拐離開了那片區域。
江小月扯了扯劉闖的衣角。
劉闖回頭看過來。
她說:“你幫我打聽一下,停屍房另外三具屍體的情況。”
劉闖挑眉:“為啥打聽這個?”
江小月眨了眨眼:“我們在屍體上發現了一些東西,不知道這邊的仵作能力如何,所以想看看其他案子,到時好引導官府查清真相。”
一聽能幫到樂存義的案子,劉闖當即應下。
葛先生瞥了江小月一眼,沒有說話。
四人再度返回案發現場,這次他們根據葉片上殘留的血跡,推演出兇手擄劫拋屍的經過。
靖南城已有七日未下雨,每日艷陽高照,地上並沒有留下兇手的腳印。
地麵上僅存的掙紮痕跡是阿香被帶走時留下的。
“這裏不是阿香被殺害的地方。”賴聲飛喃喃道。
聽了葛先生的推演後,看他的眼睛都變得敬畏。
葛先生總結道:“兇手拋屍在這裏說明他看到了阿香與樂存義爭執,是故意陷害他的。
樂存義離開這裏時,天已經快黑了,兇手帶著死者,肯定走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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