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唐嶼是正經科舉出身的文官,哪裏受過這等市井潑皮般的辱罵,氣得渾身發抖,卻硬是擠不出一句粗話。
想到虞瑾明,他心中不由地掠過一絲忌憚。
這小魔星之所以能在瑜都橫著走,連許多高官都讓他三分,全因他有個寵他入骨的大哥。
就在這劍拔弩張,唐嶼進退維穀之際,一聲低沉的咳嗽自身後傳來。
聲音不高,卻瞬間讓嘈雜的現場安靜了下來。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一個身著紫色官袍的身影靜立於夜色中。
那身影挺拔頎長,輪廓在火光與陰影的交界處顯得格外冷峻鋒利。
正是監察司指揮使,虞瑾明。
五年過去,他已經成長瑜國國君最信重之人。
兄弟倆生著一雙極為相似的深邃桃花眼,但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虞瑾風的眼神是跳動的火焰,帶著灼人的侵略性和玩世不恭;而虞瑾明則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無波下蘊藏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與冷冽。
“哥!”虞瑾風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像隻見到主人的小狗,瞬間綻開燦爛笑容,甩著無形的尾巴屁顛顛地跑了過去。
與唐嶼擦身而過時,還不忘投去一個得意洋洋、充滿挑釁的眼神。
唐嶼看到虞瑾明,心頭猛地一哆嗦,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並無確鑿證據,隻是那箱子方纔還在,附近又隻有虞瑾風一人,誰會無緣無故偷一口血淋淋的箱。
除了眼前這小魔星,還能有誰!
唐嶼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方纔那點強撐的氣勢蕩然無存,哪裏還敢再爭辯什麼紅木箱子。
“走!”
走出一段距離後,他才恨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現場隻有吳德失蹤。
那綠衣侍女是死者妹妹,容易找;但那突然出現的蒙麵女子,實在令人不安。
唐嶼想了想,連夜帶著人趕往吳府。
吳家人這才知曉吳德失蹤,全府頓時鬧騰起來。
後院江小月聽到動靜,走出屋子躍上牆頭,隻見前院已是燈火通明。
她回身,吳德已經醒轉。
此刻他雙眼圓睜,眼神空洞,彷彿夢遊。
待回過神來,瞳孔才漸漸聚焦,隨之湧現出恐懼、憤怒。
江小月依舊矇著臉,拔出匕首:“我問你答,若有隱瞞,我就讓你也嘗嘗開膛破肚的滋味。”
說著,刀尖劃過對方胸膛,隻是僅寸許,便被那鼓鼓的大肚腩擋住。
吳德連忙點頭,眼珠子卻滴溜溜轉個不停。
屋裏未點燈,僅靠微弱月光勉強視物。
房間似久無人居,散發著黴味,綁在身後的手也能摸到厚厚塵垢。
如此簡陋之地,眼前之人必是賤民!
吳德麵上裝出惶恐,使勁點頭,心裏卻在盤算脫身之計。
待會兒趁機高喊一聲,驚動附近的賤民。
到時隻需報出他的身份,那些賤民自會像哈巴狗一樣搖尾貼上來。
就這樣辦!
他抬頭,強裝出三分鎮定。
江小月把匕首抵在他脖子上,扯掉塞嘴的布條。
兩人距離很近,吳德一張嘴,口中那股油膩腥膻的氣味立刻撲麵而來。
江小月頓時又想起船上的情景,握刀的手本能地加重力道。
“別別別......女俠饒命!求你,別殺我~~”
吳德像隻紙老虎,刀尖一戳,剛剛積攢的那點反抗勇氣瞬間癟了。
他怕死啊!
他不想死!
“不想死,就把銜春塢的事一五一十道來。”
銜春塢的東家潘沐出自醫藥世家,聽說祖上曾出過禦醫。
這銜春塢便是他一手創立,早年是青樓。
後來,不知從何處傳出,銜春塢有回春秘方,能令人返老還童。
起初,並沒有幾個相信。
直到吳德這類人親眼目睹“同類”煥發青春,這滋補之法才漸漸傳開。
一開始銜春塢隻提供給相熟的客人,後來找上門的人太多,頂不住各方壓力,才將此事做成了生意。
每月逢二、七開船,每次隻有十二個名額,需提前三個月預定。
正因名額難搶,即便監察司和京兆府明令禁止夜遊,這些人還是冒著風險聚集在河邊。
吳德本想今晚或許有人缺席,自己可多分一塊,便冒著風險來了。
卻不想,個個都勤勉,個個都同他一樣的想法,十二人悉數到齊。
刀尖在喉,吳德不敢有絲毫隱瞞,將其餘十一人全都賣了。
在瑜都鑽營多年,同一個圈子的這些人他都認識。
“本......本官這是第二次去!本官隻是個買家,其他都是銜春塢乾的!”
江小月冷笑:“你們不買,會有這些事嗎!”
吳德縮著脖子:“天生萬物,相生相剋,豬羊不也成了盤中餐,吾等螻蟻不過是其中一環罷了。”
江小月:“可那並非豬羊!我記得你兒媳婦也顯懷了。你既看得如此透徹,不若我把她送去銜春塢......”
吳德立時慌了:“別...女狹饒命!我就一個獨子!好不容易懷上的。本官...小的知錯了,您說,要怎麼補償?我什麼都答應”
果然,刀沒砍在自己身上,是不會痛的。
江小月呼吸變得粗重,再問:“這裏是瑜都,銜春塢明目張膽做這種生意,官府不管嗎?那些身懷六甲的女子又是從何而來?”
“銜春塢背後有靠山,具體是誰,本官真不知道。那些女子的事就更不清楚了。”
“本官”二字已是他的本能。
刀又近了一分,血珠順著脖子滑入衣領,明明是溫熱的,卻讓吳德遍體生寒。
“本官隻聽人說,銜春塢豢養著一批女子......還有人說,樓裡的姑娘從不喝避子湯!其他真不知道了,此事本官也是初入此道!”
吳德語無倫次,想到什麼說什麼。
江小月回想宴廳中吳德的反應,確實比旁人更誇張。
她將刀略微收回。
吳德大口喘氣,屁股這才重新坐實地麵。
“這事之後再議,接下來我要問的事,你務必老實交待,否則,等到你兒媳足月......”
“您隻管問!本官絕不隱瞞。”
吳德臉上的害怕作不得假。
他為官數年,今晚這麼大的動靜,引來官兵是必然的結果。
但顯然,在吳德的認知裡,即便有人告到京兆府,銜春塢依舊能安然無恙,照常經營。
看來這個靠山很不一般。
江小月意識到這點,隻覺瑜都的腐朽已爛到根上。
她沉下心:“七年前,在邊境荊山縣......”
她特意頓了一下,緊盯著吳德。
(本文純屬虛構,都是胡說八道的啊!)
??本文純屬虛構,所有情節、藥方都是虛構,沒有任何根據,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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