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嫁司冥寒了
水晶吊燈在頭頂晃出細碎的光斑,意識回籠之前,身體先替她記下了所有的痕跡。
腰肢酸軟,像被人從身後整個握碎過。
腿根內側殘留著隱秘的潮意,合攏時微微發顫。
薑願甚至能感受到指腹掐進皮肉時的力道。
那人握著她翻來覆去,像擺弄一件易碎品,可力道卻全然不是那麽回事。
骨節分明的手指嵌進她的腰窩,拇指抵著脊椎兩側,將她按進床褥深處。
她麵朝下,呼吸被壓成碎末,隻能從唇齒間溢位一聲又一聲軟爛的哭腔。
身後的人俯下身,胸膛貼住她汗濕的脊背,滾燙的體溫隔著薄汗渡過來,像要把她整個人融進骨血裏。
她記得自己的手指攥緊床單,又被一根根掰開,十指交握,按在枕側。
那人低下頭,薄唇擦過她的耳廓,氣息滾燙,聲音低啞得像淬了酒的刀:“叫出來。”
她不叫,咬著唇,齒間嚐到鐵鏽的腥甜。
於是懲罰便來了。
燈影晃動得更厲害。
他每一下都像是要將她碾碎,逼得她渾身痙攣,終於潰不成軍地哭出聲來。
最後的記憶是被人翻過身,麵對麵的。
燈光太晃,她看不清那人的臉,隻記得一雙眼睛,黑沉沉的,像要把她吞進去。
他掐著她的下頜,拇指碾過她被咬破的下唇,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看清楚,我是誰。”
她沒來得及看清,就昏了過去。
而現在,後頸的汗意已經涼透,黏在麵板上,像一層洗不掉的痕跡。
空氣裏浮動著紅酒與雪鬆混雜的氣息。
那是司冥寒慣用的香薰味道,濃得彷彿他還貼在她身後,指尖正沿著她的脊骨緩慢下移。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血液驟然凝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真實得讓她發抖。
不是夢。
她真的回到了這一天。
二十二歲生日當晚,她被母親周慧哄著穿上那條露背長裙,灌下兩杯香檳後推進了這間套房。
而房間裏,司冥寒正醉得不省人事。
前世她就是在這裏失去了清白,第二天被媒體堵在門口拍下照片,司家為了顏麵逼司冥寒娶了她。
她當時還傻乎乎地以為這是天賜良緣,殊不知是踏進了地獄的入口。
薑願撐著酸軟的手臂坐起身,絲綢被單從肩頭滑落。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淩亂的衣裙,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不是惡心司冥寒。
是惡心那個曾經愚蠢到以為用身體就能換來愛情的自己。
“唔……“
身側傳來男人低沉的悶哼。
薑願渾身僵硬地轉過頭,司冥寒就躺在她身側,襯衫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冷白的鎖骨。
他眉心緊蹙,即使在醉夢裏也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
這張臉曾經讓她癡迷了整整十年。
從五歲初見時他把她從泳池裏撈出來,到二十二歲她死在他拒絕接聽的那通電話前。
她用了兩輩子纔看懂,這個男人眼裏從來沒有她。
哪怕她為他流產過一個孩子,哪怕她胃癌晚期躺在病床上咳血,他都隻是讓助理送來一束花。
最後那通電話,她撥了十七次。
第十七次接通時,背景音是季瑜嬌柔的笑聲:“冥寒,該切蛋糕了。“
然後電話被結束通話。
再後來,她在異國街頭被暴徒的刀抵住喉嚨,看著司冥寒的車從街角駛過。
她喊得嗓子出血,他連車窗都沒搖下來。
“薑小姐。“綁匪用蹩腳的中文說,“你丈夫說,你的命不值他要談的那筆生意。“
子彈穿過心髒的時候,她想的不是恨。
是想如果有來生,她再也不要遇見司冥寒。
“嘶——“
掌心傳來的痛意讓薑願猛地抽回思緒,她低頭才發現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四個月牙形的血痕。
她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發軟的雙腿下床,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藥效還沒過。
前世她太緊張太害怕,根本沒注意到身體的異常。
現在她明白了,那兩杯香檳裏大概被母親加了料。
薑願咬著牙扶住床頭櫃,這才讓自己艱難站穩。
她回頭看了一眼司冥寒,男人依舊沉睡著,側臉在昏暗燈光下像尊完美的雕塑。
她曾經愛這副麵容愛得發瘋。
現在她隻想逃離。
薑願抓起自己的手包,踉蹌著衝向門口。
手指觸到門把手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響。
“……薑願?“
司冥寒的聲音帶著醉後的沙啞,粗糲又性感。
薑願後背瞬間爬滿冷汗,前世她聽到這聲呼喚時滿心歡喜地回頭,現在她隻想逃。
她猛地拉開門,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
走廊的地毯軟得像沼澤,吸走了她所有的力氣。
薑願扶著牆往前走了兩步,在拐角處撞上一個溫熱的懷抱。
“願願?怎麽這麽快就……“
周慧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低頭看著女兒慘白的臉色和淩亂的衣裙,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擠出笑容問:“是不是冥寒他……“
“媽。“
薑願打斷她,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卻冷得周慧打了個寒顫。
她抬起頭,眼眶紅得嚇人,眼底卻是一片死寂的黑。
“你在我酒裏放了什麽?“
周慧臉色一變,下意識避開她目光:“你胡說什麽,媽媽怎麽會……“
“你在我酒裏放了什麽?!“
薑願突然拔高音量,走廊盡頭的聲控燈應聲而亮。
她死死攥著母親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你把我當什麽?攀附司家的工具?用女兒的身體換你的榮華富貴?“
周慧從未見過薑願這副模樣,頓時被嚇得慌了神,掙紮著想要抽回手。
“我這是為你好!司家是什麽門第,你能嫁進去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你爸走了,薑家那些親戚像狼一樣盯著我們娘倆,沒有司家撐腰,你拿什麽守住你爸留下的東西?“
聞言,薑願隻覺得好笑。
上輩子她就是聽了周慧的話,以為司冥寒會是自己的依靠。
可結果呢?
“我爸留下的東西,我會自己拿回來。“
說完,薑願鬆開母親,後退一步靠在牆上。
她渾身都在發抖,卻倔強地挺直了脊背。
望向周慧時,目光堅決:“但絕不是用這種方式。“
“你……”
周慧望著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她收回目光,自嘲笑了笑:“司冥寒我不要了,司家我也不稀罕,媽,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女兒,從今往後別再提這門婚事。“
周慧猛地瞪大眼睛:“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司冥寒哪裏不好?要長相有長相,要家世有家世,你以前不是最喜歡他……“
“以前是以前。“
薑願打斷她,抬手抹掉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淚水。
她看著母親,一字一頓:“現在我看見他就惡心。“
“我寧願死,也不嫁司冥寒。“她又重複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