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娶她
司冥寒沒接話，下頜線卻繃得更緊了。
季瑜像是沒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說著：“聽說宴律師是薑老先生生前資助過的學生，和薑家關係很近，薑小姐找他，應該是為了遺產的事吧？”
見司冥寒依舊沒什麽反應，她頓了頓，又輕聲補充了一句。
“不過說起來，宴律師對薑小姐確實挺照顧的，我以前聽人說過，他當年還放話，誰要是欺負薑願他第一個不答應，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真的一直在薑小姐身邊。”
語氣裏帶著若有若無的感慨。
還沒來得及去觀察後座的情緒，司冥寒忽然開口：“走。”
司機愣了一下：“司總，客戶就在樓上……”
“我說走。”聲音冷得像是瞬間回到了寒冬。
司冥寒靠回座椅，目光從窗外收回，像是再多看一眼都嫌多餘。
可季瑜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
他在控製自己的怒火。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咖啡館。
司冥寒始終沒有回頭。
可薑願那個笑容，卻像根刺一樣紮在他腦子裏，拔不出來。
季瑜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裏湧起一陣隱秘的快意。
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司總，您說薑小姐到底在想什麽，之前說寧願死也不嫁您，現在又和宴律師走得這麽近……”
她欲言又止，像是在斟酌用詞。
“該不會……她早就另有打算了吧？”
司冥寒猛地抬頭看她，目光冷得能凍死人。
季瑜被那目光嚇了一跳，臉上的血色褪了幾分，趕緊低下頭去，小聲解釋：“我、我隻是隨便說說，司總您別生氣……”
車廂裏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司冥寒盯著她看了幾秒，開口時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季瑜，你很閑？”
季瑜一怔：“我……”
司冥寒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要是閑得慌，明天開始把公司過去五年的合同全部重新整理一遍。”
季瑜的臉色徹底白了。
那是多少工作量，她心裏清楚。
這是懲罰。
她咬了咬唇，眼眶紅了一圈，聲音裏帶著委屈：“司總，對不起，是我多嘴了。”
司冥寒沒再說話。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他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後視鏡。
咖啡館的招牌在陽光下反著光，那個靠窗的位置上，薑願依舊和宴時安坐在一起。
她端起咖啡杯，動作從容，眉眼舒展。
那個樣子，是他從未見過的輕鬆。
司冥寒忽然想起她昨天說的話。
原來她說的清醒，是找到了更好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司冥寒就覺得自己可笑。
他明明不要她，明明拒絕婚事，明明避之不及。
可現在看見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胸口發悶，甚至想衝下車去，把她從那男人身邊拽開。
“真是有病。”
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誰。
季瑜縮在座位角落裏，不敢再說話。
可眼底的陰翳，比剛才更深了幾分。
晚上八點，司家老宅。
司冥寒推門進去的時候，就看見賀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擺著一堆檔案，正對著周慧笑得滿臉慈祥。
周慧坐在她對麵，神情拘謹，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看見司冥寒進來，周慧下意識站起身，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卻被他冷漠的目光逼得嚥了回去。
“冥寒回來了？”賀梅笑著招手，“快過來坐，我和你周阿姨正聊你呢。”
司冥寒站在玄關沒動，目光從那堆檔案上掃過最上麵那張，赫然印著“訂婚宴流程表”幾個大字。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媽，這是什麽意思？”
賀梅站起身，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沙發那邊帶，語氣親昵。
“還能什麽意思？你和薑願的事，媽想通了。”
她把兒子按在沙發上，自己在他旁邊坐下。
“之前是媽太著急，說話難聽了些，今天和你周阿姨聊了聊，才知道薑願那孩子其實挺好的，懂事，乖巧，配你正好。”
司冥寒盯著她，目光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昨天她還跑自己辦公室來說薑願“那種女人娶回家也是禍害”。
現在又變成“懂事乖巧，配你正好”？
司冥寒推開她的手，不耐煩蹙起眉。
“媽，你到底想幹什麽？”
賀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如常，拍了拍他的手擺出一副為他好的樣子。
“媽能想幹什麽？還不是為你著想？當年你走丟要不是你薑叔叔救了你，哪有你的今天？這份恩情，咱們司家得還。”
說完，她頓了頓，語氣裏又帶上幾分感慨：“再說，你和薑願那孩子已經有了夫妻之實，現在鬧得人盡皆知，你不娶她，讓她以後怎麽做人？”
周慧在一旁聽著，眼圈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那副模樣，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司冥寒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可笑。
他媽是什麽人，他比誰都清楚。
刻薄，勢利，精於算計。
之前把薑願貶得一文不值，現在卻主動提起結婚，擺出這副慈母模樣。
為的是什麽？
無非是權衡利弊之後，發現“落魄的薑家女”雖然沒多少助力，但“忘恩負義”的名聲更會影響司家的顏麵。
與其讓外麵的人說三道四，不如把這門婚事坐實，好歹落個重情重義的好名聲。
司冥寒的聲音冷得像淬過冰，“媽是替我做主了？”
賀梅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語氣裏帶上幾分不悅。
“冥寒，你這是什麽態度？媽辛辛苦苦為你操持，你就這麽跟媽說話？”
“操持？”司冥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話裏滿是嘲諷：“媽是真為我好還是為了司家的麵子，你我心知肚明。”
聞言，賀梅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聲音尖了幾分：“司冥寒！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媽的？薑振國救過你的命，薑願現在又和你有了關係，你娶她怎麽了？她配不上你嗎？”
司冥寒盯著她，墨瞳裏釋放出威壓：“可這不是你逼我娶她的理由。”
“我逼你？”賀梅氣得發抖，怒指著他問：“好，好，你不願意是吧？那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麽辦？讓外麵的人都知道，司家的少爺睡了人家姑娘，然後拍拍屁股走人？你讓司家的臉往哪兒擱？”
司冥寒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