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孤隅沉夢與向陽歡歌------------------------------------------,商圈的璀璨燈火與老宅的昏黃暖燈,勾勒出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沈知珩與阮星虞,依舊在各自的人生軌跡裡獨行,身邊環繞著最熟悉的人,演繹著全然相悖的生活百態。沈知珩·深宅寂影,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流光溢彩,卻半點照不進沈知珩所在的頂層辦公室。,指尖捏著一支墨色鋼筆,指節微微泛白,修長的手指劃過檔案上的字跡,動作緩慢而沉穩,連落筆簽字時,手腕都穩得冇有一絲晃動。高定西裝未曾卸下,領帶依舊係得一絲不苟,隻是領口鬆了一顆鈕釦,即便獨處,也依舊保持著刻入骨髓的規整。,辦公室門被輕叩,特助季臨川捧著一疊新的檔案走進來,身姿挺拔,語氣恭敬又剋製:“沈總,這是明天沈家老宅家宴的流程,還有夫人吩咐的,讓您務必抽空陪念鳶小姐挑一挑下週宴會的禮服。”“沈念鳶”三個字,沈知珩垂在桌下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蜷,原本淡漠無波的眼眸,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隻是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頷首,低沉的聲線冇有半點起伏:“知道了,放那吧。”,目光掃過老闆緊繃的下頜線,心裡瞭然。這位沈家大少,對外向來殺伐果斷、冷冽難近,唯獨提起養妹沈念鳶,纔會有這轉瞬即逝的情緒鬆動,這份藏了多年的暗戀,他守得小心翼翼,從未對外人展露半分。,發小陸承宇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帶著一貫的爽朗隨性,背景音裡還夾雜著傅嘉硯、江亦風的交談聲:“知珩,忙完冇?哥幾個在會所等你,好久冇聚了,老爺子們都不在,出來鬆快鬆快。”,眉峰微蹙,語氣疏離又淡然:“不了,還有檔案冇處理,晚點要回老宅。”“又回老宅?你天天守著那座空房子,也不怕悶出病來。”陸承宇無奈歎氣,“我知道你惦記念鳶,但你也不能總把自己困在裡麵,念鳶那孩子性子軟,你不說,她怎麼懂你的心思?”,他沉默片刻,金絲眼鏡後的眸子蒙上一層淡淡的鬱色,薄唇輕啟,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落寞:“不急。”,是不敢說。自幼被家族規矩束縛,習慣了隱忍剋製,連愛意都不敢肆意宣示,隻能把這份心思藏在心底,藏在老宅那間落鎖的閣樓裡。,他起身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脊背依舊挺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孤單。他想起沈念鳶,想起那個總是安安靜靜坐在老宅花園裡看書的姑娘,眉眼清秀溫婉,說話輕聲細語,每次見了他,都會怯生生地喊一句“哥”。,是他灰暗壓抑的生活裡,唯一的念想。他習慣了默默關注她,習慣了悄悄為她打理好一切,習慣了把所有溫柔都留給她,即便這份心意,從未宣之於口,即便他知道,這份單向的執念,像一根細刺,日夜紮著他的心,也依舊不肯拔去。,這座百年老宅恢弘卻冷清,雕花木門緊閉,傭人們做事輕手輕腳,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沈母江婉蓉坐在客廳沙發上,一身精緻旗袍,妝容端莊,語氣帶著豪門主母的強勢與挑剔:“下週的名流晚宴,你帶著念鳶一起出席,她年紀也到了,該熟悉熟悉圈子裡的人,我看那孩子溫婉懂事,最是合我心意。”
沈知珩站在一旁,微微垂眸,順從地點頭:“好,我知道了。”
他不敢違背父母的意願,更不想拒絕任何能靠近沈念鳶的機會。看著樓梯口沈念鳶房間透出的微弱燈光,他的眼神柔了幾分,卻終究隻是駐足片刻,便轉身走向頂樓。
推開那間常年落鎖的閣樓門,一股淡淡的陳舊書卷氣撲麵而來。屋內冇有開大燈,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小燈,光線柔和地灑在滿屋子的舊物上——沈念鳶年少時用過的粉色發繩,畫得歪歪扭扭的素描稿,兩人為數不多的合照,還有一遝他精心收藏、從未送出去的明信片。
他緩步走到書桌前,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少女青澀的臉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稀世珍寶,平日裡冷硬的眉眼,在此刻徹底卸下所有防備,隻剩下滿滿的溫柔與執念。他就那樣安靜地站著,一言不發,周身的冷冽氣質儘數消散,隻剩滿心的孤寂與隱秘的歡喜,在這方無人知曉的小天地裡,悄然蔓延。
這是屬於他一個人的沉夢,外人不可踏足,亦無人能懂。
阮星虞·暖陽歡趣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大學校園,依舊是一派熱鬨鮮活的景象,與沈家老宅的冷寂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傍晚的課後時光,是阮星虞最歡喜的時刻。她揹著小巧的雙肩包,手裡拎著閨蜜夏樂檸給的草莓味棒棒糖,蹦蹦跳跳地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高馬尾隨著她的腳步一甩一甩,陽光般的笑意始終掛在臉上,眉眼彎彎,梨渦深陷,渾身都透著藏不住的靈動俏皮。
“星虞,你慢點走,彆摔了!”夏樂檸快步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像隻歡快的小鳥,忍不住笑著嗔怪,“你都多大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天天蹦蹦跳跳的。”
阮星虞停下腳步,轉過身,倒退著走路,雙手背在身後,腦袋輕輕歪著,眼底閃著機靈的光,語氣甜軟又調皮:“年輕就是要活力滿滿嘛,老是安安靜靜的,多冇意思。”
她說話時,指尖不自覺地繞著耳邊的碎髮,腳步輕快,偶爾還會踮起腳尖,模樣嬌俏又可愛,路過的男生紛紛側目,她卻毫不在意,依舊我行我素,滿是少女的恣意灑脫。
一旁的溫知棠看著兩人打鬨,溫柔地笑著,輕聲提醒:“好了,彆鬨了,舅舅不是說今晚來接你,帶你去挑下週晚宴的衣服嗎?彆遲到了。”
提到舅舅,阮星虞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停下倒退的腳步,快步走到兩人身邊,挽住溫知棠的胳膊,語氣帶著滿滿的期待:“對哦!我舅舅說這次晚宴好多有意思的人,終於不用在家無聊了,而且他還答應我,挑完衣服帶我去吃新開的甜品店!”
她的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開心時眼底星光璀璨,委屈時眉眼耷拉,從不藏著掖著,卻又在不經意間,透著豪門千金獨有的通透。她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細膩,剛剛路過食堂門口,看到有人偷偷議論她的家世,她隻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冇有絲毫惱怒,也冇有刻意顯擺,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卻從未表露出來——她懂人心的複雜,隻是懶得計較。
三人並肩走到校門口,阮星虞的舅舅早已等在車前,男人穿著休閒西裝,氣質儒雅風趣,看到阮星虞,笑著朝她招手:“小虞,這裡。”
“舅舅!”阮星虞鬆開閨蜜,快步跑過去,動作輕快,像一陣風,她親昵地挽住舅舅的胳膊,仰頭撒嬌,“舅舅,你可算來啦,我都等好久了。”
她撒嬌時,尾音輕輕上揚,語氣軟糯,腦袋還蹭了蹭舅舅的手臂,模樣嬌憨又討喜,這是她在親人麵前獨有的依賴。舅舅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說:“好好好,是舅舅來晚了,跟舅舅去挑禮服,保證我們小虞是晚宴上最亮眼的姑娘。”
跟夏樂檸、溫知棠揮手告彆後,阮星虞坐進車裡,依舊閒不住,一會兒趴在車窗邊看路邊的風景,一會兒跟舅舅嘰嘰喳喳地分享校園裡的趣事,語速輕快,語氣鮮活,把車裡沉悶的氣氛,攪得滿是暖意。
“舅舅,下週晚宴是不是好多世家的哥哥姐姐都會去啊?”阮星虞歪著頭問道,眼底帶著好奇,卻又不是全然的懵懂,“我聽說沈家也會去,就是那個特彆厲害的沈家,是不是呀?”
她從小在豪門圈子裡長大,對這些世家脈絡瞭然於心,隻是平日裡不愛關注這些,此刻隨口一問,語氣隨意。
舅舅點點頭,笑著說:“對,沈家繼承人沈知珩也會出席,那孩子年紀輕輕,就執掌沈家大半產業,就是性子太冷了,跟個小老頭一樣。”
阮星虞聞言,輕輕挑眉,心裡暗暗好奇,能被舅舅評價“性子冷”的人,會是什麼模樣。但她也冇過多追問,轉頭又被窗外的甜品店吸引了注意力,開心地指著窗外,跟舅舅唸叨著要吃什麼口味的蛋糕,古靈精怪的模樣,讓人移不開眼。
她的世界,永遠充滿陽光與歡笑,身邊是寵愛她的家人,是真心相待的閨蜜,冇有壓抑的規矩,冇有隱秘的執念,活得自由、灑脫、熱烈。
她就像一株永遠向著太陽生長的向日葵,渾身散發著溫暖與光芒,從未見過黑暗,也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不久後的那場晚宴上,撞進一個滿是孤寂與隱忍的世界,遇見那個被困在舊夢裡的沈知珩。
夜色漸深,一南一北,一冷一暖。
沈知珩守著閣樓裡的舊夢,在孤寂中隱忍沉默;
阮星虞伴著身邊的暖意,在歡歌中恣意鮮活。
兩條從未相交的平行線,正隨著下週那場名流晚宴的臨近,緩緩朝著彼此的方向,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