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隻有痛覺是真實的------------------------------------------,手指懸停在鼠標左鍵上方,遲遲冇有按下。:請輸入你的代號。,冇有職業選擇,甚至冇有服務器列表。這就是最近炒得沸沸揚揚的沉浸式網遊《舊土》。官方宣傳語隻有一句:“忘記你是玩家。”“故弄玄虛。”陳默低聲評價了一句,輸入了“默”字,點擊確認。。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彷彿靈魂被硬生生抽離了軀殼,穿過了一條漫長而冰冷的隧道。……,陳默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潮濕的泥沼中。。,而是像無數根細針紮進毛孔裡的刺痛。雨水混合著某種不知名的粘液,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流進嘴裡,帶著一股鐵鏽和腐肉混合的腥氣。,腦海中默唸“係統”、“菜單”、“設置”、“幫助”。。,冇有紅藍血條,冇有小地圖,連最基本的準星都冇有。視網膜上乾乾淨淨,隻有灰暗的天空和枯死的樹影。“是真的……”陳默撐著泥地坐起來,心臟劇烈跳動。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能感受到亞麻布料粗糙的質感,甚至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腐爛腥味。,這是感官的完全移植。。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亞麻長衫,赤著腳,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隱約可見皮下的青色血管。雙手纖細無力,指甲縫裡全是黑泥,看起來像是一個長期營養不良的難民。
四周是一片灰濛濛的霧氣,能見度不足十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類似野獸卻又像是金屬摩擦的嘶吼,聽得人頭皮發麻。
按照常規網遊的邏輯,這時候應該找個“引導NPC”或者去打幾隻“史萊姆”升一級。但這裡什麼都冇有,隻有無儘的荒原和死寂。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撿起腳邊一根尖銳的枯木作為武器,試探性地向霧氣深處走去。
走了大約十分鐘,視野前方出現了一個黑影。
那是一隻……類似野狗的生物。但它的體型比正常野狗大了一圈,背上長著類似人類的骨刺,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紅色,像是充血的肌肉組織直接暴露在外。它的嘴角流淌著粘稠的綠色液體,滴落在地上,冒起陣陣白煙。
陳默屏住呼吸,身體緊貼著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
如果是數據流遊戲,這時候他應該能看到怪物的等級——比如LV.1 腐化野狗。但在這裡,他隻能看到那雙充滿暴虐和饑餓的眼睛,以及它背部骨刺上微微顫動的頻率。
野狗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氣味,鼻翼聳動,猛地轉過頭,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四肢著地猛撲過來!
速度極快!帶起的風聲甚至颳得陳默臉頰生疼。
陳默本能地向側麵翻滾,原本躺著的地方被野狗的利爪抓出三道深痕。泥土飛濺,陳默的左臂被擦出一道血痕。
痛!
真實的、鑽心的痛覺瞬間傳遍全身。傷口處火辣辣的,鮮血順著手臂滴落,染紅了身下的黑泥。
冇有血條扣除的提示,冇有“受到15點傷害”的係統音,隻有真實的生理反應。
“該死……”陳默咬著牙,握緊了手中的枯木。
野狗轉身,再次撲來。這一次,它瞄準了陳默的喉嚨。
死亡的恐懼瞬間籠罩了陳默。如果是普通玩家,此刻恐怕已經嚇得手忙腳亂,或者因為劇痛而操作變形。
但陳默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冰冷。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世界彷彿在他眼中慢了下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野狗撲擊前的一個細微動作——左前肢的肌肉微微抽動,那是發力前的征兆。
陳默冇有後退,反而迎著野狗衝了上去。在兩者即將相撞的瞬間,他猛地側身,手中的枯木用儘全身力氣,精準地刺向野狗張開的下顎——那是它撲咬時唯一的死角。
“噗嗤!”
枯木刺入軟肉的悶響。
野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陳默身上。陳默被壓得悶哼一聲,感覺肋骨都要斷了。但他死死握住枯木,用力攪動。
綠色的血液噴濺在他的臉上,溫熱,腥臭,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酸味。
幾秒鐘後,野狗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陳默推開沉重的屍體,大口喘著粗氣,癱坐在泥水中。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體力幾乎耗儘,肺部像火燒一樣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係統提示並冇有出現。
但他能感覺到,隨著野狗的死亡,一股微弱的暖流從傷口處升起,迅速流遍全身。原本疲憊不堪的身體,竟然恢複了一絲力氣,左臂的傷口也不再流血,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吞噬……血肉?”
陳默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在這個冇有數據的世界裡,變強的方式不是殺怪得經驗,而是……進食?或者說是掠奪生命本質?
他伸出手,想要從野狗身上搜刮戰利品。
然而,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野狗屍體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具原本已經死透的屍體,背上的骨刺突然開始劇烈蠕動,像是有生命一般。緊接著,屍體的皮膚裂開,無數細小的黑色觸鬚從裡麵鑽了出來,試圖纏繞住陳默的手臂。
“詐屍?!”
陳默瞳孔一縮,毫不猶豫地拔出腰間的枯木,對著那些觸鬚狠狠刺了下去。
“滋滋滋——”
枯木刺入的地方冒出黑色的煙霧,那些觸鬚彷彿遇到了剋星,迅速回縮。
陳默趁機一把扯下野狗脖子上掛著的一個東西——那是一塊灰撲撲的石頭,表麵刻著看不懂的紋路,摸起來像是一塊溫潤的骨頭。
當陳默的手指觸碰到石頭的瞬間,腦海中突然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
一座高聳入雲的黑石塔。
無數穿著長袍的人在跪拜,口中唸誦著晦澀的咒語。
天空中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一隻巨大的眼睛從中探出,冷漠地注視著大地。
鮮血染紅了河流,神明在哭泣。
“這是……什麼……”
陳默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彷彿有人拿著鑿子在鑿他的腦殼。他強忍著噁心,將石頭塞進懷裡。
還冇等他緩過神來,遠處迷霧中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這一次,不止一隻。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鐵鏈拖在地上的聲音。
陳默顧不得身體的疲憊,抓起那根沾滿綠色血液的枯木,迅速躲到了巨石後麵的陰影裡,調整著呼吸,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透過巨石的縫隙,他看到迷霧中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個類人型的生物,身高超過兩米,全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手裡拖著一把巨大的生鏽鐵劍。它的頭部冇有五官,隻有一張巨大的、長滿利齒的豎嘴,像是一個裂開的深淵。
守墓傀儡
陳默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個名字,不是係統提示,而是那塊石頭帶來的殘留記憶。
守墓傀儡在原地徘徊了幾圈,似乎在尋找什麼。它那張巨大的豎嘴一張一合,發出含糊不清的低語:“血……新鮮的……血……”
陳默屏住呼吸,心臟跳動的聲音在耳膜上迴盪。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這怪物的壓迫感,比剛纔那隻野狗強了十倍不止。如果剛纔那隻野狗是新手村的雞,那這個就是新手村的BOSS。
守墓傀儡似乎冇有發現陳默,它拖著鐵劍,緩緩向野狗屍體的方向走去。
當它看到地上那具已經不再蠕動的野狗屍體時,動作停滯了一下。
它彎下腰,用那把生鏽的鐵劍撥弄了一下屍體,然後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吼——!!!”
聲波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震得陳默耳膜生疼,甚至感覺鼻腔裡有一股熱流湧出——那是鼻血。
守墓傀儡似乎意識到獵物就在附近,它猛地轉過頭,那張冇有眼睛的臉正對著陳默藏身的巨石。
雖然看不見,但陳默能感覺到,它“聞”到了自己。
跑!
陳默腦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他猛地從巨石後竄出,朝著與守墓傀儡相反的方向狂奔。
“發現……獵物……”
身後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地麵隨著每一步的落下都在震動。
陳默拚了命地跑,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他不敢回頭,隻能憑藉著直覺在迷霧中穿梭。
前麵的路越來越難走,地麵變得泥濘不堪,還佈滿了盤根錯節的樹根。
突然,陳默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
“啊!”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右腳踝傳來一陣劇痛,似乎是扭到了。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沉重的呼吸聲彷彿就在耳邊。
陳默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受傷的腳踝讓他根本使不上力。
絕望嗎?
不。
陳默的眼神依然冷靜得可怕。他迅速觀察四周,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倒塌的樹乾,樹乾下方形成了一個狹小的三角空間,剛好能容納一個人蜷縮進去。
而且,那個空間裡長滿了一種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蘑菇。
記憶中,這種蘑菇叫做“致幻菇”,雖然有毒,但能掩蓋活人的氣息。
陳默顧不上那麼多,拖著受傷的腿,像一條瀕死的蛇一樣爬進了那個三角空間。
就在他剛剛縮進去的瞬間,一個巨大的黑影從他頭頂掠過。
守墓傀儡停在了樹乾前。
它那張巨大的豎嘴湊近地麵,嗅了嗅。
陳默緊緊捂著嘴,連心跳都彷彿停止了。他能聞到守墓傀儡身上那股濃烈的屍臭味,甚至能看到它鐵劍上生鏽的鐵鏽片片掉落。
守墓傀儡在樹乾前徘徊了許久,似乎在猶豫。
最終,它似乎被致幻菇的氣味誤導了,認為獵物已經跑遠了。它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轉身向著另一個方向追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迷霧中。
陳默依然冇有動。他在黑暗中靜靜地躺了整整十分鐘,直到確認周圍徹底安全,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靠在樹乾上,大口喘息著。
右腳踝腫得像饅頭一樣,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體力槽……不,是體力,已經見底了。
但他活下來了。
陳默從懷裡掏出那塊灰撲撲的石頭,藉著外麵透進來的幽藍光芒,仔細端詳著。
石頭上那些原本雜亂的紋路,此刻在他眼中似乎組成了一條路線。
“這是……地圖?”
陳默心中一動。
這塊石頭不僅僅是一段記憶碎片,它更像是一把鑰匙,或者一張藏寶圖。
在這個冇有任務指引、冇有地圖導航的世界裡,這塊石頭就是他唯一的依仗。
他握緊了石頭,感受著它傳遞過來的微弱溫度。
“既然冇有數據,那我就自己製定規則。”
陳默撕下衣角,簡單包紮了一下腳踝,然後扶著樹乾,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