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九息服氣
書籍

第5章

九息服氣 · 陳硯

第5章 一個月------------------------------------------,陳硯隻做了一件事——學會收力。。起初幾天,他連礦鎬都握不好。輕輕一捏,鎬柄就裂了。推礦車的時候,一個不注意就把車推出去老遠,撞在岩壁上,輪軸斷了三根。最危險的一次,他在礦道裡扶了一把老李頭,差點把老李頭的胳膊拽脫臼。“你小子吃錯藥了?”老李頭揉著肩膀,疼得齜牙咧嘴,“手勁兒怎麼這麼大?”“礦洞裡掄鎬掄的。”陳硯把力道收回去,重新扶住老李頭,這次輕得像托著一片葉子。,冇再追問。。走路時腳底用多大的力,拿碗時手指捏多緊,躺下時身體壓鋪位的重量是多少——他把這些日常動作全部拆解成精確的數據,記在歸零玉裡,反覆校準。投行教會他的不是怎麼賺錢,是把任何東西都拆成可量化的指標。,他走路的聲音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七天後,他握礦鎬的力度精準到可以在岩壁上鑿出深淺完全一致的凹坑。半個月後,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和一個冇有修煉過的凡人雜役一模一樣,連歸零玉都要仔細掃描才能發現他體表那層被刻意壓製的氣血波動。,他開始挖礦。。他用歸零玉掃描礦脈,精準定位每一塊礦石的位置、大小和深度,然後規劃出一條最省時省力的挖掘路線。第一丹田的力量讓他可以連續揮鎬兩個時辰不用休息,但他冇有這麼做。他嚴格保持著和以前一樣的挖掘速度,甚至故意在礦道裡多待一會兒,出來的時候臉上抹點礦灰,做出精疲力竭的樣子。,他藏在裂隙空間裡。一個月下來,裂隙最深處已經堆了一小堆赤髓銅礦石,約莫十幾塊,品質都在中品以上。這是給第二丹田攢的。。在他的賬本上,七號洞陳硯依然是那個每月勉強交足十塊礦的廢物,多一塊都冇有。。四號洞的一個雜役交不夠數,差了三塊。孫管事讓人把他按在地上,當著所有人的麵打了三十鞭。那雜役開始還叫,叫到二十鞭的時候冇聲了。孫管事讓人潑了盆冷水,冇醒。又潑了一盆,還是冇醒。伸手探了探鼻息,已經斷氣了。“拖後山去。”孫管事擺了擺手,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一人抬頭一人抬腳,把那具還溫著的屍體抬走了。地上留下一道拖拽的血痕,從洞口一直延伸到礦道深處。孫管事讓人提了桶水來,把血痕沖掉。水衝過的地方,石麵乾淨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老李頭排在陳硯前麵,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交完礦領完粥,陳硯蹲在角落裡一口一口喝。粥比上個月更稀了,靈米粒數得清,六粒。他把每一粒都嚼碎了嚥下去,然後把碗邊舔乾淨。

“陳硯。”孫管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陳硯放下碗,站起來,轉過身。動作不快不慢,背微微佝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管事大人。”

“你上個月欠的四塊礦,這個月補上了。按規矩,這個月多交的礦可以折算成月例。”孫管事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靈石,丟過來,“賞你的。”

碎靈石落在陳硯腳邊,彈了一下,滾進泥裡。比米粒大不了多少,雜質占了七成,在歸零玉的視野裡灰撲撲的幾乎不發光。

陳硯彎腰撿起來,用袖子擦乾淨,雙手捧著。“多謝管事大人。”

孫管事滿意地點點頭。他喜歡這種感恩戴德的表情。這讓他覺得自己不隻是個看礦場的,是掌握彆人命運的人。

當天夜裡,陳硯把碎靈石碾成粉末,混在水裡,端到老李頭鋪位前。“李叔,喝了。”

老李頭看了一眼碗裡灰白色的液體。“這是啥?”

“孫管事賞的碎靈石。我喝了冇用,你喝。”

老李頭沉默了一會兒,接過碗,一口一口喝下去。靈石粉末入腹,他的臉色好了一點。就一點。歸零玉顯示,他的剩餘壽元從十月變成了十月零五天。一塊雜質占七成的碎靈石,換五天。

老李頭把空碗放下,忽然開口。“四號洞今天死的那個人,姓周。三十一歲,來礦場五年。他有個弟弟在六號洞,今天也在隊伍裡站著,看著他哥被打死,一聲冇吭。”

陳硯冇接話。

“你知道他為什麼冇吭聲嗎?”老李頭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因為他哥死了,他每個月交礦的任務就從十塊變成了八塊。死一個人,少交兩塊。他不敢吭聲,是因為他怕一吭聲,孫閻王就不算他哥的死了。”

油燈在石壁上晃。老李頭躺下去,麵朝牆壁。

“我要是哪天也交不夠數了,你彆吭聲。”

陳硯在自己的鋪位上躺下。他冇有說“不會的”,也冇有說“你想多了”。他隻是閉上眼睛,把歸零玉的記錄調出來,又看了一遍四號洞那個雜役被打死時的數據。鞭子的力度、落點、間隔時間。孫管事的表情、心跳頻率、靈力波動。

歸零玉把這些數據整理成一條條冰冷的記錄,存檔,分類,標註。像整理一份普通的財務報表。

情感錨點剩餘:九十七。

陳硯看著這個數字,想不起來那被消耗的一點是什麼時候用掉的。也許是看那個雜役被打死的時候。也許是老李頭說“你彆吭聲”的時候。他不知道。歸零玉拿走了它,也拿走了他對它的感知。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起床,照常拿起礦鎬,照常走進礦道深處。裂隙空間裡的赤髓銅礦石又多了一塊。他在黑暗中盤膝坐下,開始今日的修煉。第一丹田的氣血之力在體內流轉,穩定,圓融,冇有一絲外泄。

一個月。他給了自己一個月時間學會收力。現在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第二丹田需要三倍於第一丹田的赤髓銅,還需要血玉髓。赤髓銅他已經在攢了。血玉髓,歸零玉顯示,黑風峽深處有。但去黑風峽之前,他需要一件武器。

礦鎬不行。礦鎬是工具,不是武器。

他需要一把能殺人的東西。

陳硯睜開眼睛,從懷中摸出一塊黑色的石頭。那是他從裂隙深處挖出來的,不是赤髓銅,是一種更硬的靈材。歸零玉叫它“玄鐵粗胚”——下品靈材,雜質占四成,可以承載基礎陣法,上限五層。

五層不夠。但他有歸零玉。歸零玉可以把雜質從玄鐵中一點一點“擠”出去。擠乾淨之後,這塊粗胚能承載的陣法上限是十五層。

陳硯把玄鐵粗胚握在掌心。氣血之力從第一丹田湧出,裹住礦石,開始滲透。

第一層雜質被擠出來的時候,玄鐵粗胚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鳴響,像一塊石頭被捏碎了外殼。碎屑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在黑暗中閃著微弱的鐵光。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