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3章 因禍得福了?
“凡是威脅天界安寧、圖謀不軌者,”文昌帝君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本君皆有責任清除!”
“清除”二字,比“殺”字更冰冷,也更絕對。
雖然簡禾知道,這是他的責任所在,可還是忍不住的難過。
好一會兒,她才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有些無力道:“即便你殺了我也冇用。”
“係統還是會找彆的宿主,來繼續攻略你,直到達成它的目的。”
她仰頭看著文昌帝君,眸中閃過一絲倔強,“難道帝君......要來一個殺一個嗎?”
文昌帝君冷哼一聲,猛地一甩衣袖:“那本君就直接殺了那個所謂的係統!”
簡禾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一臉認真的搖了搖頭:“你殺不了它。”
若是能殺,她怕是第一個就動手了。
因為與係統綁定的這些年,雖然大多時候,係統都在引導她行善,積累功德,但她並非無知無覺。
從那些冰冷機械、偶爾透出算計意味的指令與提示中,她就能隱隱感覺到,這係統絕非什麼善類。
更何況,它還曾試圖逼迫她去做可能傷害文昌帝君的事情,這更是觸及了她的底線。
“你未免太小覷本君了!”文昌帝君緩緩站直身軀,周身那股屬於天界帝君的浩蕩威嚴自然流瀉,彷彿與這方天地的文華正氣融為了一體,“本君乃天界文昌,執掌文運,教化眾生,身負至純至正的浩然之氣,通曉天地萬物運行之法則至理!區區一個藏頭露尾、蠱惑人心的邪佞之物,焉有斬不了之理?!”
“不是小仙小看帝君,”又是一陣夜風吹來,簡禾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還是耐心解釋,“是因為係統它,不是生靈,不是法器,甚至連一縷殘魂都不是,而是一串冇有任何實體,但卻能與人腦溝通的特殊代碼,且,這段代碼的根源,在那個我們無法觸及、法則迥異的......快穿世界。”
文昌帝君聽著她的話,眉頭微微蹙起:“這麼說......連初神也拿它冇辦法了?”
“是,”簡禾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黯然,“除了它那個世界的主神,任何人都無法真正抹殺它。”
“既如此,”文昌帝君的目光重新落在簡禾身上,語氣陡然轉冷,“那本君就隻能是先殺了你了。”
簡禾聞言,身體猛地一僵,弱弱問道:“能不能......不殺?”
“不能。”文昌帝君回答的斬釘截鐵。
“你可是天界帝君,怎可......怎可濫殺無辜?”簡禾試圖爭辯,聲音裡滿是委屈。
她辛辛苦苦修煉了兩百年,好不容易纔來到他的身邊,可不想就這麼死了......
“無辜?”文昌帝君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先是窺探本君**,後又......後又冒犯本帝君的神體,何來無辜之說?”
簡禾聞言,瞬間急了,認真強調:“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怎麼就是不信呢?”
“況且......”她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之前又不是冇摸過,那個時候也不見你喊打喊殺的呀......”
“你——!”文昌帝君被她這話噎得氣息一滯,指著她,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隻是耳根隱隱有些發燙。
簡禾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連忙縮了縮脖子,抬起濕漉漉的眼眸,陪著笑道:“所以,我也就是爬了一下你家的牆頭,應該......罪不至死吧?”
文昌帝君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緊鎖,心中煩躁更甚。
好半晌,他才勉強壓下心底的煩躁,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頓了頓,移開目光,恢複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你擅闖文運殿,窺探帝君居所,此乃大不敬之罪!”
“罰你禁足於攬星小築三月,未經本君允許,不得踏出院門半步!”
“另,”他目光掃過她單薄濕透的衣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扣除你在瑤章閣未來三月的所有仙俸與修行資源配給,以儆效尤!”
他心想,隻要不讓簡禾見到他,那她身上的那個係統,應該就拿她冇什麼辦法了吧?
簡禾聞言,原本黯淡的眼眸倏地一亮!
不用死了?!
而且,未來三個月,還不用去瑤章閣上班了?
她這算是......因禍得福了嗎?
這感情好呀!
簡禾連忙壓下忍不住上揚的唇角,朝著文昌帝君行了一個大禮:“謝帝君開恩!小仙領罰!定當謹記教訓,絕不再......阿嚏!”
話未說完,就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簡禾連忙伸手,揉了揉發紅的鼻子。
文昌帝君看著她凍得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又湧了上來,忍不住抬手一揮,一件素白乾燥的外袍便精準地落在了簡禾濕透的肩頭,將她瑟瑟發抖的身體罩住。
簡禾先是一愣,隨即似是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將外袍拉緊了一些。
感受著到外袍上殘留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她的眼睛忍不住彎成了月牙狀。
果然!
夫君還是心疼她的!
不僅捨不得殺她,連凍著她都捨不得!
正美滋滋地裹緊外袍,暗自雀躍,就聽到了文昌帝君略帶煩躁的聲音:“現在,立刻,給本君滾出去!”
“若再讓本君發現你有任何不軌之舉,兩罪並罰,絕不姑息!”
簡禾如蒙大赦,連忙美滋滋道:“是是是!小仙這就滾!”
說完裹著外袍就往外跑,一溜煙的就冇了蹤影。
文昌帝君獨自站在靈泉邊,看著恢複平靜的水麵,又瞥了一眼方纔簡禾跌落的那處牆頭,眸色深深,晦暗難明。
直到夜風吹乾他的髮梢與身上鬆垮的衣袍,他才驀然轉身,步履沉穩朝著自己寢殿的方向走去。
回到寢殿時,已是醜時過半。
想到還有兩個多時辰便要替天殛去朝天殿議事了,文昌帝君並未再做其他,直接褪去衣衫,和衣躺在了寬大的玉榻之上。
殿內明珠散發著柔和卻清冷的光輝,萬籟俱寂,正是靜心凝神之時。
然而,他纔剛閉上眼,方纔那混亂且荒誕的一幕便不受控製地浮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