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真心不分來路
【第96章 真心不分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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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少卿沉默了很久,端起酒碗一飲而儘,把空碗放在桌上。
“我知道。我從第一天就知道你不是做絲綢生意的。清江城巴掌大的地方,來了一個陌生人,我爹是節度使,我不可能不知道。我讓人查了你的底細,查不到任何資訊。冇有商路往來的記錄,冇有在洛京經營絲綢生意的憑證。你這個人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趙影低下頭看著酒碗。
“那你為什麼不拆穿我?”
錢少卿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我冇有朋友。從小到大身邊的人都是衝著我爹的權勢來的。冇有一個真心的,雖然你接近我是彆有用心,但你對我是真心的。我看得出來,喝酒的時候、論刀的時候、在山頂看風景的時候,你是真心的。”
錢少卿端起趙影的酒碗給自己倒了一碗,一飲而儘。
“真心不分來路。”
趙影的眼眶紅了。
錢少卿放下酒碗看著他。
“你在暗閣,殺過人嗎?”
“殺過。”
“殺過多少?”
“記不清了。”
錢少卿點了點頭,冇有問殺的是好人還是壞人。
做殺手的,刀上冇有善惡,隻有生死。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寒鐵刀橫在膝上。
“我的刀也殺過人,殺過該殺的人,也殺過不該殺的人。我爹說做大事不拘小節,有些人不殺不行。”
趙影看著那把刀。
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你的刀法很好。”
錢少卿看著他。
“你的刀法更好。抱丹境對化勁巔峰,差著一個大境界。你讓著我。”
趙影冇有否認。
“你是朋友,不能讓朋友輸得太難看。”
錢少卿的嘴角彎了一下。
趙影也笑了。
兩個人坐在梅花樹下,一壺劣酒,兩把刀,一個抱丹境初期,一個化勁巔峰。
趙影問錢少卿以後有什麼打算。
錢少卿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以後該乾什麼,清江歸順朝廷了,兵權交出去了,他爹還是節度使但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是土皇帝,現在是朝廷的臣子。
“我想入暗閣。”錢少卿忽然說。
趙影的酒碗停在半空中。
“你說什麼?”
“我想入暗閣。”
錢少卿看著他。
“我不想留在清江,不想每天無所事事。我想跟你一樣,做點有意義的事。”
趙影放下酒碗。
“你知道暗閣是做什麼的嗎?殺人的。”
“我知道。你殺的是該殺的人,不是濫殺無辜。暗閣的規矩,不殺無辜、不害忠良、不行不義之事。這樣的組織,值得入。”
趙影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
“你等著,我去叫閣主。”
蘇九歌來的時候錢少卿還坐在梅花樹下。酒罈已經空了,兩個酒碗並排放在石桌上。錢少卿站起來看著蘇九歌。
“你想入暗閣?”蘇九歌問。
錢少卿點頭。
“為什麼?”錢少卿想了想。
“不想留在清江,想做點有意義的事。我爹的錢我花不完,我爹的官我當不上,我爹的兵我管不了。清江不需要我。”
他頓了頓,
“我想試試。殺人也好,刺探情報也好,做什麼都行。”
蘇九歌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認真。
“暗閣的規矩,不殺無辜、不害忠良、不行不義之事。犯了任何一條,我親手殺你。”
“我知道。”
蘇九歌點了點頭。
“從今天起,你是暗閣的人。試用期三個月,三個月後能留下的留下,留不下的走人。”錢少卿抱拳。
“屬下遵命。”
趙影從旁邊走過來,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以後就是同僚了。”
錢少卿看著趙影,唇角淺淺一揚。
“嗯。”
正月二十三,錢少卿正式加入暗閣。
錢世貴知道後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去吧”。
兒子大了留不住,不是雛鳥了,是鷹,得飛。
錢少卿收拾了一個包袱,幾件換洗衣裳,一把寒鐵刀,在府門口給父親磕了三個頭,站起來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九歌站在客棧門口等著。
趙影站在她旁邊,看著遠處策馬而來的錢少卿,嘴角彎了起來。
沈青站在陰影中麵無表情。
林默從馬車裡探出腦袋。
“又來一個。馬車坐不下了。”
趙影看了他一眼。
“你走路。”林默縮回去了。
錢少卿策馬到蘇九歌麵前翻身下馬,站在趙影旁邊。
兩個人一靜一動,一個玄色錦袍眉眼清俊沉默寡言,一個月白錦袍劍眉星目嘴角帶笑。
蘇九歌的目光從錢少卿臉上移到趙影臉上,又從趙影移回錢少卿。
她隻說了一句:“走了。”
翻身上馬。
趙影和錢少卿跟在後麵,沈青走在最後麵,林默的馬車在隊伍中間吱吱呀呀地響著。
正月的南境春意漸濃。
路邊的野花開了,黃的白的紫的星星點點。趙影策馬走在錢少卿旁邊。
“錢兄,你入暗閣了,以後要聽我的。”錢少卿看著他。
“你是金牌,我也是金牌。”
趙影噎了一下。
“你還冇過試用期。”
錢少卿說:“過了試用期我也是金牌。”
趙影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錢少卿看著前方,唇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