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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劍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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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倖存的礦奴兄弟

九幽劍帝 · 劍言

就在他離開原地的下一秒。

轟隆隆隆……

縫合怪那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猛地從內部爆炸開來。

不是尋常的能量爆炸,是它體內那些極不穩定的能量和物質,引發的殉爆。

無數甲冑碎片,兵器殘骸,骨骼渣子,岩石碎塊……

裹挾著墨綠色的腥臭膿液和狂暴的混亂能量,如同毀天滅地的金屬風暴。

呈球形向四麵八方瘋狂噴射。

薑嘯雖然退得快,但還是被邊緣的衝擊波狠狠撞上。

砰……

他像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砸中胸口。

整個人向後拋飛出去,喉嚨一甜,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後背撞在一塊斜立的化石上,才勉強停住,癱滑下來,滿嘴都是血腥味。

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爆炸的餘波,持續了數息,才漸漸平息。

那片琉璃地徹底被炸成了一個冒著黑煙的大坑。

縫合怪原本所在的地方,隻剩下一些最堅硬的金屬塊,還在燃燒著詭異的暗綠色火焰。

吱吱作響。

薑嘯掙紮著坐起來,隻覺得全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左臂痛得已經麻木。

胸口更是悶得喘不過氣。

他趕緊又灌了一口淨源露,清涼感壓下去些許翻騰的氣血。

“咳咳……媽的……死了還要炸一下……”

他抹去嘴角的血,看著那片狼藉,心有餘悸。

這種新邪物不僅難殺,還帶自爆屬性。

這要是被正麵炸中,以他現在的狀態,估計直接就得去見外公了。

“老男人,你你還活著吧?”

陽神一號虛影都晃了晃。

顯然也被剛纔的爆炸驚到了。

“死不了。”

薑嘯喘著粗氣,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還好,冇斷。

“這鬼地方真是一點都不能大意。”

他蹣跚著站起來,避開還在燃燒的殘骸,繞過大坑。

經過坑邊時,他瞥見半截插在焦土裡的劍柄,樣式古樸,帶著周家特有的雲紋。

他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冇去撿。

周家的東西,晦氣。

而且誰知道,上麵有冇有留下什麼追蹤標記。

爆炸的動靜不小,不能再停留了。

薑嘯辨認了一下方向,忍著傷痛,加快了些腳步,朝著更深沉的灰霧和黑暗前進。

他需要儘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心裡那股緊迫感和危機感,比剛出傳送陣時又沉了十分。

這葬海,是真的變了。

變得更危險,更詭異,更吃人。

而他的路,還很長。

歸墟之眼,還不知道在哪個方向等著他。

身影,再次消失在起伏的礁石和永不消散的灰暗之中。

隻是這次,背影顯得更加孤單,也更加倔強。

…………

傷口疼得有點木了。

但薑嘯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爆炸的動靜,說不定引來啥玩意兒。

他不敢在原處多待,拖著身子,往反方向摸。

腳下琉璃地的裂紋更多了,踩上去吱嘎吱嘎響,像走在一堆隨時會塌的餅乾上。

得抬腳輕,落腳更輕,每一步都拿腳尖先探探虛實。

左肋那陣悶痛,跟心跳一個節奏,砰砰地敲打著神經。

灰霧更濃了。

不是水汽那種潤,是乾澀的,混著焦糊和金屬味的灰,往眼睛裡鑽,剌得眼珠子發澀。

走了大概又半個時辰,前頭那片琉璃地的儘頭,隱約看到一片黑乎乎的東西。

不是礁石。

是山。

低矮,連綿,像一群趴在地上睡覺的巨獸脊背。

山體顏色很深,近乎墨黑,表麵坑坑窪窪。

冇什麼植被,隻有些同樣黑漆漆亂糟糟的枯藤狀東西掛著。

關鍵是,薑嘯鼻子抽了抽。

空氣裡那股子焦糊金屬味兒淡了點。

多了另一種味兒。

一種很淡,但極其頑固的黴味。

像是陳年老屋角落,那種混著灰塵和濕氣的味道。

在這片隻有腐爛和焦臭的葬海裡,顯得格外紮眼。

有東西在這片山裡,而且存在時間不短了。

薑嘯停在一根半倒的巨大骨刺後麵,隔著幾十丈,打量那片黑山。

重瞳的灰金色光暈在眼底流轉,視野穿透了些許灰霧。

但山體表麵,似乎有種天然的吸光性,看不太清細節。

隻能隱約看到一些不規則的凹洞,像是天然洞穴,或者礦洞。

礦洞?

薑嘯心裡一動。

葬海裡挖礦?

挖什麼礦?

誰在挖?

“老男人,有活人氣兒。”

識海裡,陽神一號虛弱的聲音響起,帶著點不確定。

“很淡,但確實是活人的味兒,混著那股子黴味。”

“活的?”

大老黑意念也凝了凝。

“這鬼地方還能有活人常住?彆又是周家弄出來的什麼新玩意兒。”

薑嘯冇吭聲。

他小心地收斂氣息。

貼著骨刺的陰影,朝最近的一座黑山山腳摸去。

距離越近,那股子黴味越明顯,還夾雜著一點類似礦石碎屑的土腥氣。

山腳亂石堆裡,他看到了人工痕跡。

幾塊明顯被鑿擊過的黑石頭,散亂地堆在一邊,鑿痕很舊了,邊緣都被風雨磨得圓滑。

旁邊還有個凹陷的小坑,坑底積著點渾濁發黑的水,水上漂著幾片枯葉。

有人在這兒活動過,而且不止一次。

薑嘯蹲下身,用手指蘸了點坑裡的水,湊到鼻尖聞了聞。

水很腥,帶著葬海特有的死氣,但裡麵還混著一絲,屬於活人身體的微鹹汗味。

“時間不長……最多一兩天。”

他低聲判斷。

目光順著山腳往上掃,最後停在一處離地三四丈高的岩壁凹陷。

那裡被幾塊歪斜的大石頭半掩著,不注意看很容易漏掉。

薑嘯四肢並用,忍著肋下刺痛,像隻壁虎悄無聲息地爬了上去。

石頭後麵,果然是個洞口。

不高,得彎腰才能進去。

洞口邊緣有很明顯的光滑痕跡,像是經常有人進出蹭出來的。

洞裡黑得很,冇光。

但薑嘯重瞳微光流轉,能看清個大概。

洞不深,也就兩三丈,更像一個臨時避風歇腳的地兒。

地上鋪著些乾枯的、黑乎乎像是某種海藻的東西,踩上去窸窣響。

角落堆著幾個用獸皮和藤條捆紮的袋子,鼓鼓囊囊,不知道裝了什麼。

最顯眼的是洞壁中央,用炭灰畫著個簡單的圖案。

一個大圓圈,裡麪點了三個小點,排成個三角形。

圖案畫得很糙,但透著一股子執著勁兒,線條反覆描過很多遍。

“標記?”

陽神一號嘀咕,“這幫人還有閒心畫畫?”

薑嘯冇碰那些袋子,走到圖案前仔細看。

炭灰是新的,用力很猛,有些地方炭條都摁斷了。

畫這圖案的人,情緒不太穩。

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抹了一下圖案邊緣的炭灰。

指尖傳來細微的顆粒感,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這波動很熟悉。

不是周家那種霸道陰冷的路子,也不是聖境妖族的氣息。

是一種帶著點倔強蠻橫的礦工味兒。

礦工?

薑嘯腦子裡,電光石火般閃過一些畫麵。

黑獄礦洞裡,那些渾身汙垢的身影。

丙七洞裡,阿石和他母親。

最後崩塌時,那些拚死往外衝的礦奴。

周家這些年,往葬海邊緣塞了多少礦奴?

上次大戰,礦洞崩塌,真的全都死絕了嗎?

如果有倖存者,在這片變得混亂的葬海邊緣,他們能活下來嗎?怎麼活?

心念急轉間,外麵忽然傳來極其細微的聲響。

不是風聲,不是石頭滾落。

是腳步聲。

很輕,刻意放慢,但踩在碎石上,還是帶出一點沙沙聲。

不止一個。

薑嘯身影一閃,如同鬼魅般,縮到洞口內側一塊凸起的岩石陰影裡。

連呼吸都壓得近乎停止。

濁靈丹的效果還在,加上他刻意收斂,氣息微弱得如同洞壁的一塊冷石。

腳步聲在洞口下方停住。

隱約傳來壓得極低的交談聲,聲音嘶啞乾澀,透著疲憊和警惕。

“狗剩,你確定是這兒?”

一個年紀稍大的男聲,喘氣有點粗。

“疤叔,就這兒,我上次藏的半塊風乾肉,應該還在裡頭。”

另一個聲音年輕些,但同樣沙啞,帶著點急切。

“媽的,這鬼天氣,灰霧越來越毒了,待久了眼珠子疼。”

“快進去拿了就走,這地兒也不安全了,最近總感覺有東西在附近晃。”

窸窸窣窣的響動,兩個人似乎開始往上爬。

薑嘯紋絲不動,重瞳透過岩石縫隙,盯著洞口。

先探進來的是個腦袋。

頭髮亂糟糟,跟枯草似的打了結,沾滿黑灰。

臉瘦得脫了形,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脣乾裂起皮。

一雙眼睛卻異常警惕,像受驚的兔子,飛快地掃視洞內。

是個少年,看著頂多十六七歲。

但臉上那股子過早經曆苦難的滄桑,讓他看起來老了十歲。

身上套著件破爛得看不出原色的麻布衣,補丁疊補丁。

袖口磨得毛邊,露出的手臂瘦骨嶙峋,皮膚上還有不少陳年傷疤。

他爬進來,動作很輕,顯然習慣了這種小心翼翼。

緊接著,另一箇中年漢子也鑽了進來。

這漢子更狼狽。

一條腿明顯有點跛,走路拖遝。

半邊臉上有道猙獰的舊疤,從額頭斜到嘴角,讓整張臉看起來有點歪。

他同樣瘦得可怕,但骨架粗大,能看出以前是個壯實漢子。

兩人一進來,那叫狗剩的少年,立刻撲向角落那幾個獸皮袋子,手忙腳亂地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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