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傳送
極致的寒意如同無形的枷鎖，將冰室內的一切凍結。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林風感覺自己的思維都變得緩慢，血液近乎凝固，唯有丹田內的九幽真元在自發地艱難運轉，抵禦著這股恐怖的寒流。
他眼角的餘光看到，那名築基五層的黑衣頭領臉上還凝固著驚愕與貪婪，灰袍老者佝僂的身形保持著前衝的姿態，另一名黑衣人則滿臉恐懼。所有人都被這萬年冰芯爆發出的最後力量定在了原地。
而冰室中央，那座殘破的古傳送陣，卻在瘋狂吸收著冰芯逸散的能量，原本黯淡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個接一個地亮起，越來越耀眼！不穩定的空間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使得被凍結的空間都開始扭曲、龜裂！
“不好！陣法要失控了！”林風心中警鈴大作。這種狀態下被捲入空間亂流，十死無生！
他拚命催動九幽真元，試圖衝開寒冰束縛。噬靈劍體感受到致命威脅，本能地開始吞噬侵入體內的極致寒意，但這過程緩慢而痛苦。
“哢嚓……哢嚓……”
冰芯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如同蛛網般蔓延。終於，在達到某個臨界點時——
“轟！！！”
萬年冰芯徹底爆裂開來！化作一團無比精純、無比耀眼的藍色能量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冰室！
首當其衝的，便是離得最近的那名築基四層巔峰的黑衣人。他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在藍色風暴中化為一座冰雕，隨即寸寸碎裂，湮滅成最細微的冰晶，神魂俱滅！
緊接著是那名築基五層的頭領，他臉上終於露出了絕望之色，拚命燃燒精血，一層黑色的護罩剛剛升起，便被藍色風暴無情撕碎，步了手下的後塵！
灰袍老者身上驟然亮起一層灰濛濛的光暈，似乎是一件保命之物，但在藍色風暴的衝擊下也搖搖欲墜，他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甩向冰室牆壁！
而林風，在冰芯爆裂的前一瞬，終於勉強衝開了一絲束縛！他毫不猶豫地將噬魂劍橫在身前，九幽真元與剛剛吞噬的少許寒意混合，形成一層薄薄的暗藍色護罩！
“嘭！”
藍色風暴狠狠撞在護罩上！林風如遭重擊，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護罩瞬間破碎，噬魂劍發出哀鳴，整個人被拋飛出去！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劇痛和寒意淹冇的刹那，身下那座吸收了足夠能量、符文全部點亮古傳送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
嗡——！
空間被強行撕裂！一個扭曲的、極不穩定的空間通道瞬間形成，產生了巨大的吸力！
重傷的灰袍老者、被拋飛的林風，以及那爆裂後殘存的、最核心的一小塊萬年冰芯碎片，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抓住，猛地拽入了那光芒萬丈的空間通道之中！
“不——！”灰袍老者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聲音被通道的轟鳴淹冇。
林風隻覺天旋地轉，比上一次傳送強烈十倍的撕扯力從四麵八方傳來，身體和靈魂都彷彿要被扯成碎片！他死死握住噬魂劍，將最後一點清明守住識海，任由狂暴的空間之力裹挾著向前。
這一次的傳送，遠比從青雲宗到北疆那次更加狂暴和漫長。通道內光怪陸離，不再是簡單的黑暗，而是充斥著破碎的空間碎片、扭曲的光影、甚至是一些難以名狀的詭異低語。不時有空間裂縫如同毒蛇般噬咬而來，全靠噬魂劍自發護主和“噬靈劍體”頑強地吞噬掉部分空間侵蝕之力，他才僥倖未被分屍。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隻是一瞬，又彷彿經曆了幾個世紀。
前方的黑暗中，終於出現了一點亮光，並且迅速放大！
“噗通！”
林風重重地摔落在堅硬的地麵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再次噴出一口帶著冰碴的鮮血，徹底昏死過去。
冰冷，潮濕。
這是林風恢複意識後的第一感覺。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昏暗的光線，以及粗糙的、佈滿青苔的石壁。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狹小、陰冷的石洞角落裡，身下墊著一些乾草。身上蓋著一件散發著淡淡黴味的破舊皮毯。噬魂劍，則緊緊握在手中。
他還活著。
林風掙紮著想要坐起，卻牽動了體內的傷勢，忍不住悶哼一聲。此刻的他，狀況糟糕到了極點。經脈多處受損，五臟六腑移位，更嚴重的是，那股萬年冰芯的極致寒意並未完全驅散，依舊盤踞在體內，與九幽真元衝突不斷，帶來刺骨的疼痛和冰冷。
他勉強內視，臉色更加難看。修為竟然跌落回了築基初期，而且極不穩定。冇有數月苦功，恐怕難以恢複。
“你醒了？”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從洞口傳來。
林風警惕地抬頭望去，隻見那個灰袍老者，正拄著木杖，步履蹣跚地走進石洞。他的狀態比林風好不了多少，臉色灰敗，嘴角還有未乾的血跡，身上的灰袍更加破爛，氣息萎靡不振。
看來，兩人都被那場意外的爆炸和傳送重創，僥倖未死，落在了同一處地方。
“這裡是哪？”林風聲音乾澀地問道，暗中運轉微弱的真元，戒備著老者。雖然兩人一同落難，但敵友難辨。
老者咳嗽了幾聲，走到洞內一塊石頭上坐下，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林風：“不知道。那傳送陣是隨機傳送，老夫也是剛醒不久。出去探查了一下，外麵是一片陌生的山林，靈氣稀薄，不像是什麼福地洞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風手中的噬魂劍上，又看了看他體內依舊在衝突的冰火兩重能量，緩緩道：“小友，你我如今同是天涯淪落人，重傷在此，若是再互相提防，恐怕誰都活不下去。”
林風沉默。老者說得冇錯，以他們現在的狀態，隨便來一頭厲害點的妖獸，都可能要了他們的命。
“前輩有何高見？”林風問道。
老者從懷中摸索著，掏出了兩樣東西。一樣是那塊僅有指甲蓋大小、卻依舊散發著精純寒氣的萬年冰芯碎片。另一樣，則是一枚淡金色的丹藥，藥香撲鼻，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這冰芯碎片，蘊含的寒意能削弱你那魂印，但也與你功法衝突。而這枚‘赤陽丹’，至陽至剛，正好可化解你體內寒毒，助你療傷。”老者將兩樣東西推到林風麵前，“你我交換。冰芯碎片對我有用，而這赤陽丹，對你則是雪中送炭。”
林風看著眼前的冰芯碎片和赤陽丹，心中飛快權衡。赤陽丹確實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能解決寒氣侵體的燃眉之急。而冰芯碎片雖能削弱魂印，但此刻對他而言更像是催命符。
這交易，看似公平。
但他不信這老者會如此好心。對方重傷之下，還惦記著冰芯碎片，此物定然對他極為重要。
“可以。”林風最終點了點頭，伸手接過赤陽丹，同時將那塊小的可憐的冰芯碎片推了過去。他需要先恢複行動力。
老者接過碎片，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小心翼翼收起。
林風不再猶豫，直接將赤陽丹吞下。丹藥入腹，頓時化作一股暖流，如同冬日暖陽，驅散著體內的寒意，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臟腑。效果立竿見影！
他立刻盤膝坐好，全力運功化開藥力。
老者也拿著冰芯碎片，走到洞口，對著微弱的天光仔細端詳，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研究什麼。
數個時辰後，林風緩緩睜開眼，臉色紅潤了不少，雖然傷勢依舊嚴重，但至少壓製住了寒氣，恢複了些許行動能力。
而洞口的老者，也恰好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表情，看著林風，緩緩道：
“小友，你可知，我們可能……被傳送到了一個非常特彆的地方。”
“特彆的地方？”林風皺眉。
老者指著洞外，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老夫剛纔仔細感應天地靈氣和星辰方位，雖然很微弱，但……這裡的氣息法則，與北疆截然不同，反而更像是……中土！”
中土？！
林風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不顧傷勢衝到洞口向外望去！
隻見洞外，是一片連綿起伏的青山，林木蒼翠，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溫和的天地靈氣……雖然依舊無法確定具體位置，但這景象，這靈氣，絕非北疆冰原！
他們竟然……陰差陽錯地，被傳送回了中土修真界？！
巨大的驚喜之後，是更深的疑慮。那殘破的傳送陣，為何能連接北疆與中土？這老者，又是如何憑藉微弱的感應判斷出來的？
他看著老者那看似激動、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心中警兆再生。
這意外的迴歸，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