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潛入
巨岩之後的陰影裡，林風如同蟄伏的獵豹，氣息收斂到極致，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他冰冷的眼神透過石縫，鎖定在那兩名逐漸走近的外門弟子身上。
這兩人他都有些麵熟，是經常跟在趙乾孫子趙虎屁股後麵的跟班，一個叫孫淼，煉氣四層，另一個叫李魁，煉氣三層。平日裡冇少仗著趙虎的勢，欺壓普通弟子。
他們的談話，一字不落地傳入林風耳中。
“孫哥，你說那林風，真的掉進這廢礦裡死了？”李魁一邊用佩劍撥拉著齊腰深的雜草，一邊略帶諂媚地問孫淼。
孫淼嗤笑一聲，臉上帶著幸災樂禍：“廢話！得罪了趙長老，還能有活路？我聽說啊，那天他被扔進去的時候，就隻剩半口氣了。這礦坑深不見底，裡麵還有妖物，肯定是連骨頭渣子都冇剩下了。”
“可惜了，好歹也是個天才。”李魁假惺惺地歎道。
“天才？不識抬舉就是蠢材！”孫淼唾了一口，“趙長老招他當女婿，那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居然敢拒絕？死了活該！這下好了，外門大比的頭名空出來，下次機會就是虎哥的了！”
“對對對，虎哥天賦異稟，又有趙長老栽培，將來肯定前途無量！”李魁連忙附和。
聽著這兩人肆無忌憚的議論，林風心中冷笑，殺意漸起。果然是趙虎的人，對自己“隕落”的內情一清二楚，甚至可能當時就在場旁觀。
他原本隻想打探訊息，但現在，改變主意了。
這兩條趙虎的忠犬，正好拿來祭旗，順便……補充一下自己剛剛消耗的修為。吞噬陰鱗蟒帶來的提升，讓他食髓知味。
不過，不能在這裡動手。雖然偏僻，但畢竟還在宗門範圍，動靜太大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需要找一個更合適的地方。
就在這時，孫淼和李魁巡邏到了礦坑邊緣，探頭朝下望去。
“嘖嘖，這麼深，掉下去肯定冇命。”李魁縮了縮脖子。
孫淼卻皺了皺眉：“咦？好像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孫哥？”
“你看那坑底的石頭，是不是有剛被翻動過的痕跡？還有那邊，好像有什麼東西的屍體？”孫淼眼神比李魁好些，隱約看到了坑底陰鱗蟒乾癟的屍身和石碑碎裂的痕跡。
林風心中一動，知道不能讓他們再探查下去了。他故意弄出了一點輕微的響動，來自巨岩另一側的灌木叢。
“誰？！”孫淼和李魁立刻警覺，齊聲喝道，佩劍出鞘，緊張地望向聲音來源。
林風趁機從巨岩後悄然繞出，裝作一副剛從另一邊踉蹌走出的樣子，臉上帶著驚恐和虛弱，氣息壓製在煉氣一層，微弱不堪。
“兩……兩位師兄？”林風聲音沙啞，帶著畏懼，“是……是你們嗎？”
孫淼和李魁定睛一看，隻見一個衣衫襤褸、麵色蒼白、渾身沾滿泥土和乾涸血漬的少年，正驚恐地看著他們。仔細辨認，那眉眼，赫然是……
“林風？！你冇死？！”孫淼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李魁也是滿臉駭然，如同見了鬼一般。
“我……我掉下去後，卡在半山腰的平台上，僥倖撿回一條命……好不容易纔爬上來……”林風編造著理由，身體“虛弱”地晃了晃，似乎隨時會倒下，“兩位師兄，救……救我，帶我回宗門……”
孫淼和李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不定和一絲狠辣。
林風冇死！這訊息要是傳回宗門，必然引起軒然大波！趙長老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而且，看林風這副樣子，修為似乎也廢了，隻剩煉氣一層，簡直是不堪一擊。
一個惡毒的念頭同時在兩人心中升起：趁他病，要他命！在這裡悄悄做掉他，扔回礦坑，神不知鬼不覺！既能替虎哥掃清障礙，又能討好趙長老，絕對是天大的功勞！
孫淼臉上瞬間堆起虛偽的笑容，快步上前：“林師弟！你冇死真是太好了！可擔心死我們了！來，師兄扶你，我們這就回去！”
他嘴上說著關心的話，背在身後的手卻對李魁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李魁會意，也假笑著從另一側靠近，形成合圍之勢。
林風將兩人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表麵上卻裝作感激涕零：“多……多謝兩位師兄……”
就在孫淼的手即將碰到林風胳膊的瞬間，林風眼中寒光乍現！
他動了！
速度快到極致！原地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幽影步！”
孫淼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殺機瞬間將他籠罩！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隻冰冷的手掌已經如同鐵鉗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孫淼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和絕望，喉骨已被瞬間捏碎！他體內的靈力剛剛提起，就被一股霸道無比的吸力強行扯出，湧入林風體內！
“呃……”他連慘叫都冇能發出，身體便迅速乾癟下去。
旁邊的李魁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跑。但林風豈會給他機會？另一隻手並指如劍，幽冥劍指隔空點出！
“噗！”
一道幽暗劍芒後發先至，直接從李魁的後心穿透前胸！
李魁前衝的動作戛然而止，低頭看著自己胸口汩汩冒血的窟窿，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隨即也被恐怖的吸力籠罩，步了孫淼的後塵。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兩名煉氣中期弟子，甚至連像樣的反抗都冇做出，就被秒殺、吞噬！
林風鬆開手，兩具乾癟的屍體軟倒在地。他感受著體內又壯大幾分的九幽煞氣，修為隱隱向煉氣六層後期邁進。
“吞噬修士，果然比妖獸效果更好……”林風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紅芒，但很快被他壓下。他知道，這種依靠吞噬快速提升的方式固然爽快，但也容易滋生心魔，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他迅速將兩具屍體搜刮一遍，找到了一些下品靈石、療傷丹藥和他們的身份令牌。然後將其扔進礦坑深處，毀屍滅跡。
做完這一切，他換上從孫淼身上扒下的、相對乾淨完整的外門弟子服飾，改變了一下骨骼和肌肉，讓自己的體型看起來與孫淼有七八分相似，再利用剛剛吞噬獲得的些許記憶碎片，模仿著孫淼的神態和語氣。
是時候，回外門看看了。
半個時辰後，林風偽裝成孫淼的模樣，低著頭，回到了青雲宗外門區域。
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有人對他點頭示意，有人則麵露不屑，但都冇人認出他是“已死”的林風。這讓他對“幽影步”中附帶的簡單易容術和氣息模擬更加有信心。
他冇有回自己的原住處，那地方估計早就被清理了。而是根據孫淼的記憶，朝著外門弟子聚集的“雜事堂”走去。那裡是領取任務、兌換資源的地方，魚龍混雜，訊息靈通。
果然，剛靠近雜事堂，就聽到裡麪人聲鼎沸，不少弟子圍在任務公告欄前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三個月後的外門年度大比，獎勵翻倍了！”
“何止翻倍！據說頭名不僅能獲得築基丹，還能直接晉升內門，得到長老親自指點！”
“我的天，築基丹！這可是能增加三成築基機率的神丹啊！”
“可惜，跟我們沒關係，肯定是張猛師兄或者劉雪師姐的囊中之物。”
“唉，要是林風師兄還在就好了，肯定能爭一爭……”
聽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林風腳步微頓，心中泛起一絲波瀾。看來，還是有人記得他的。
他不動聲色地擠進人群，看向公告欄。果然，年度大比的通告異常醒目，獎勵之豐厚，引得無數弟子眼紅。築基丹，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資源！有了築基丹，他衝擊築基期的把握會大上許多。
而且，年度大比是光明正大展示實力、重返宗門視野的機會！隻要他能拿下頭名，即便是趙乾，在眾目睽睽之下，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再對他下手！
就在這時，一個囂張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孫淼！李魁呢？讓你們去巡邏，磨磨蹭蹭到現在纔回來？”
林風回頭，隻見一個身材高大、麵容倨傲的青年，在一群跟班的簇擁下走了過來。正是趙虎！煉氣五層巔峰的修為，在外門也算是一號人物。
根據孫淼的記憶，趙虎此人性格暴戾，對下人非打即罵。
林風模仿著孫淼諂媚的語氣，低頭哈腰道：“虎哥，我們巡邏完了，李魁他……他肚子不舒服，先回住處了。”
“廢物！”趙虎不耐煩地罵了一句，目光掃過公告欄，臉上露出誌在必得的笑容，“年度大比？哼，頭名和築基丹，註定是我趙虎的！誰敢跟我爭，就是跟趙長老過不去！”
他身邊的一個狗腿子立刻奉承道：“那是自然！虎哥神功蓋世，那些阿貓阿狗怎麼是您的對手？不過虎哥，聽說張猛最近閉關，好像快要突破到煉氣七層了……”
“煉氣七層又如何？”趙虎不屑地撇撇嘴，“我爺爺自有辦法讓我在大比前突破！到時候，捏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說著，他目光隨意一掃，落在了偽裝成孫淼的林風身上，眉頭一皺：“孫淼，你身上怎麼有股怪味？還有，你的靈力波動好像有點不對勁？”
林風心中凜然，冇想到趙虎感知如此敏銳。他連忙運轉功法，將氣息壓製得更平穩，賠笑道：“可能是剛纔在後山沾染了瘴氣，有點不舒服。”
趙虎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冇發現更多破綻，便揮揮手：“滾吧滾吧，彆在這兒礙眼。回去好好準備，大比的時候，給我盯緊點張猛那邊的人！”
“是，是，虎哥放心！”林風連忙應聲，低頭退開。
離開雜事堂，林風找了個僻靜角落，恢覆成本來容貌，眼神冰冷。
年度大比，築基丹，內門資格……這一切，他都要定了！
趙虎？張猛？不過是他的墊腳石而已。
他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合理的身份，一個能讓他名正言順參加大比的身份。孫淼的身份不能用太久，容易暴露。
或許，可以去找那個人……
他想起了那個在他落魄時，唯一給予過他善意的雜役弟子，張鐵。
林風憑藉記憶，朝著雜役弟子居住的簡陋區域走去。
剛走到那片低矮房舍附近，就聽到一陣喧嘩和辱罵聲。
“張鐵！你個死瘸子！今天的淬火礦任務完不成，就彆想領這個月的靈石！”
“王管事，再寬限半天，就半天！我一定能完成！”
“寬限？老子憑什麼寬限你？完不成就滾蛋！青雲宗不養廢物！”
林風目光一寒，快步走過去。隻見一個滿臉橫肉的管事，正指著倒在地上的一個少年破口大罵。那少年一條腿似乎有殘疾，衣衫襤褸，臉上帶著淤青，正是張鐵。旁邊散落著一筐沉重的暗紅色礦石。
那王管事罵得興起，竟抬起腳，朝著張鐵受傷的腿狠狠踩去！
“住手！”
一聲冰冷的低喝，如同驚雷，在場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