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伊始
我睜開眼。
周圍很黑。
空氣裏有股鐵鏽和腐爛的味道，混雜著廉價的香燭氣息。一種讓人作嘔的甜膩。
我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身下刻著粗糙的紋路，硌得我背脊生疼。
我的心跳平穩。
我甚至有閑心數了一下，每分鍾七十二次，很標準。
“醒了！又一個醒了！”
一個顫抖的聲音在我旁邊響起，帶著哭腔。
我偏過頭，一個穿著廉價西裝、看起來像個銷售員的年輕人正蜷縮在角落，抱著膝蓋，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除了他，還有十幾個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橫七豎八地躺著，大部分還沒醒。
我們似乎在一個密閉的石室裏。牆壁上畫滿了詭異的壁畫，風格扭曲，像是瘋子的塗鴉。唯一的 dla源，是懸在半空的一團……光？
那團光不穩定，忽明忽暗，像個接觸不良的燈泡。
“這是哪兒啊？我不是在加班嗎？”一個剛醒過來的程式設計師模樣的男人揉著太陽穴，一臉茫然。
“綁架？”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爬了起來，警惕地掃視四周，肌肉虯結的手臂充滿了力量感。
我沒說話。
我隻是默默觀察。
石室，封閉空間，來源不明的光，身份各異的陌生人。
這可不是加班或者普通綁架能解釋的場景。
就在這時，那團光猛地一亮，刺得人睜不開眼。
一個宏大又失真的聲音在石室裏回蕩，像是用劣質音響播放的交響樂，充滿了雜音和電流聲。
【凡人，恭喜你們，被“神”選中。】
這聲音經過了處理，想模仿某種宏偉，結果弄巧成拙，像個破鑼。
“神？”壯漢嗤笑一聲，“裝神弄鬼！”
角落裏那個銷售員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通一聲跪下，朝著那團光拚命磕頭：“神！神啊！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真是可悲。
【安靜。】
那聲音似乎有些不悅，聲波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你們是億萬生靈中脫穎而出的幸運兒，將有機會獲得永生與偉力，成為神座下的行走者。】
【當然，機會隻留給最虔誠、最強大的靈魂。】
話音剛落，我的腦子裏“叮”的一聲，響起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神選係統已啟用。】
【正在繫結宿主：王冕。】
【繫結成功。】
【新手任務發布：獻祭。】
【任務描述：在心中默唸你最憎恨之人的名字，並指向他/她/它。獻祭成功後，你將根據憎恨的強度，獲得初始神力。】
【倒計時：十分鍾。】
【任務失敗：抹殺。】
神選係統？
什麽垃圾玩意兒。
我麵無表情，心裏卻覺得荒謬。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我見過為了一個饅頭打得頭破血流的孩子，見過為了幾百塊錢昧著良心剋扣經費的院長。我從不信神佛，因為我知道，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憎恨？
我憎恨誰？
院長？那些欺負過我的混混？還是這個莫名其妙把我弄到這裏來的“神”？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個跪地求饒的銷售員，軟弱，可悲，但對我沒有威脅。
那個一臉迷茫的程式設計師，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
那個肌肉發達的壯漢，暫且叫他“鐵塔”吧。他暴躁，易怒，不信鬼神，是個潛在的威脅，但他頭腦簡單，容易被煽動。
還有一個女人。
她一直沒說話，縮在陰影裏，但我能感覺到她的視線，像毒蛇一樣在我身上遊移。她很冷靜，比鐵塔冷靜，比銷售員更是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也在觀察。
我們是同類。
她，是個麻煩。
【倒計時：八分鍾。】
係統的催促聲再次響起。
石室裏已經亂成一團。
“獻祭？什麽意思？要殺了誰嗎？”
“我……我恨我老闆！他天天讓我996！我要獻祭他！”一個男人激動地大喊，但他老闆不在這裏。
“我恨那個搶了我男朋友的賤人！”
人們的情緒被調動起來，開始互相指責，翻舊賬，彷彿這是一場大型批鬥會。
隻有我和那個女人，還有鐵塔，保持著沉默。
鐵塔的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思考這個“憎恨”的定義。
【獻祭，不一定需要實體。】
那個“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誘惑。
【隻要你的恨意足夠真實，足夠強烈，神就能感受到。在心中刻下他的名字，神力將為你洗滌一切。】
謊言。
我立刻判斷出來。
如果不需要實體，那把我們這麽多人聚集在這裏幹什麽？開茶話會嗎？
這個任務的真正核心，不是“憎恨”，而是“獻祭”。
它需要一個祭品。
一個……活生生的祭品。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鐵塔突然動了。
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角落裏那個還在發抖的銷售員。
“喂，小子。”鐵塔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我看你很不順眼。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真他媽丟人。”
銷售員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躲：“別……別過來！我……我沒惹你！”
“老子就是看你不爽！”鐵塔獰笑著，一步步逼近，“反正要找個最恨的，不如就從你這個廢物開始！”
他舉起了砂鍋大的拳頭。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原來……原來是這樣！
我們之中，必須死一個！
人們開始下意識地遠離身邊的人，眼神裏充滿了猜忌和恐懼。剛才還在互相謾罵的兩個人，此刻臉色蒼白，嘴唇發抖。
那個一直沉默的女人，也悄悄往後退了一步，把自己藏得更深。
她很聰明，知道現在出頭，就會成為第二個目標。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鐵塔的目標是銷售員，因為他最弱，最容易下手。這是最符合直覺，也是最愚蠢的選擇。
殺了銷售員，鐵塔會獲得力量。然後呢？
他會成為全場最強的人，也會成為所有人的公敵。下一個獻祭任務，他就是最好的目標。
這個“神”，想要我們自相殘殺。
它在篩選。
篩選出最狠，最能下得去手，也最沒腦子的那一個。
【倒計時：三分鍾。】
我的機會來了。
在所有人眼中，鐵塔此刻就是惡魔。他要打破這個脆弱的平衡，用暴力來完成任務。
人們對他的恐懼，在這一刻，甚至超過了對神的敬畏。
恨意。
是的，恨意。
全場的恨意，都集中在了鐵塔身上。
而我，需要做的，就是點燃這把火。
“等一下。”
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石室裏，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鐵塔停下腳步，轉過頭，像一頭被挑釁的公牛，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小子，你想死？”
我沒有理他，而是看向那團懸浮的光。
“神，是嗎？”我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有些不敬，“你說，要獻祭最憎恨的人。”
【然也。】神的聲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
“那好。”
我抬起手，食指在空中劃過一道緩慢的弧線。
我沒有指向瑟瑟發抖的銷售員。
也沒有指向凶神惡煞的鐵塔。
甚至沒有指向那個藏在陰影裏，讓我感到威脅的女人。
我的指尖，穩穩地停在了空中，對準了那團忽明忽暗的光。
“我最恨的，是你。”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整個石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銷售員忘了哭泣。
鐵塔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陰影裏的那個女人，身體明顯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挑釁神？
這家夥是不要命了嗎？
【你……說什麽？】
那團光劇烈地閃爍起來，宏大的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像是被激怒了。
“我說，我最憎恨的，就是你這個裝神弄鬼的東西。”我重複了一遍，嘴角甚至牽起一個冷漠的弧度，“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逼我們自相殘殺，你覺得我會感激你？會崇拜你？”
“我隻想……宰了你。”
最後三個字，我幾乎是貼著牙縫擠出來的。
【大膽！】
【瀆神者！】
【你將被神火焚燒，靈魂墮入無盡深淵！】
光團暴怒，整個石室開始劇烈震動，頭頂的石塊簌簌落下。
一股灼熱的氣浪向我撲來。
但就在這時，我腦中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宿主強烈憎恨……目標鎖定：“神”。】
【憎恨強度判定：極高。】
【獻祭條件滿足。】
【正在執行獻-祭-程-序……】
那個機械音似乎也出現了卡頓，彷彿遇到了無法理解的指令。
【獻祭成功。】
【恭喜宿主王冕，完成新手任務。】
【根據憎恨強度，你獲得了唯一性神權天賦：真實之眼。】
轟！
那團暴怒的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瞬間熄滅了。
整個石室，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隻有我。
我能看見。
在我的視野裏，世界變了。
不再是石壁、人影、黑暗。
而是一行行、一串串流淌的金色程式碼。
牆壁是由【材質：花崗岩（劣質）】、【結構強度：C-】、【能量迴路：已損壞】這些資料構成。
身邊的人，頭頂上都懸浮著一個資訊框。
【姓名：趙猛（鐵塔）】
【狀態：憤怒、驚駭】
【威脅等級：D 】
【生命值：120/120】
【內心想法：這小子……怎麽回事？他把神給……獻祭了？操！離他遠點！】
【姓名：林薇（陰影裏的女人）】
【狀態：警惕、極度好奇】
【威脅等級：C】
【生命值：95/95】
【內心想法：有意思。他看穿了規則的漏洞？還是單純的瘋狂？他得到的能力是什麽？必須弄清楚。】
【姓名：李哲（銷售員）】
【狀態：劫後餘生、恐懼】
【威脅等級：E-】
【生命值：80/80】
【內心想法：活下來了……活下來了……謝謝……謝謝他……不！他比那個壯漢更可怕！他是魔鬼！】
我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一種發現新玩具的愉悅。
真實之眼？
能看到一切事物的本質和資料？
這比什麽狗屁神力有用多了。
那個所謂的“神”，根本不是神。
它隻是一個程式。
一個設定了規則，但本身又受製於規則的……AI？或者別的什麽東西。
它的規則是“獻祭最憎恨的”，卻沒有設定“不能獻祭神本身”這個防火牆。
它被自己的規則，殺死了。
或者說，暫時下線了。
【警告！警告！神選程式出現未知錯誤！】
【第一階段試煉強製結束。】
【正在計算評分……】
【宿主王冕，評分：SSS（無法理解的成就）】
【宿主趙猛，評分：D（行為暴力，缺乏思考）】
【宿主林薇，評分：B（冷靜觀察，但未采取行動）】
【宿主李哲，評分：E（情緒失控，毫無價值）】
【……】
一連串的評分在我眼前刷過。
【根據評分，開始傳送至第二階段場景：廢棄都市。】
【任務目標：生存七天。】
【祝各位……好運。】
那個機械音，最後兩個字說得意味深長，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下一秒，我腳下一空。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再睜眼時，我已經站在一條破敗的街道上。
高樓傾頹，車輛鏽蝕，灰色的粉塵覆蓋了整個世界。天空中掛著一輪血紅的月亮，散發著不祥的光。
其他人陸續出現在我周圍，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鐵塔趙猛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忌憚和一絲……貪婪。
他看到了我頭頂上那耀眼的“SSS”評分。
雖然不知道具體代表什麽，但用屁股想也知道，這絕對是最好的。
“小子，”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試圖用凶狠的語氣掩飾內心的不安，“你到底幹了什麽？你得到的神力是什麽？”
我沒有回答他。
我正忙著適應我的新“視界”。
【場景：13號廢棄都市】
【環境解析：高濃度輻射、空氣中含有未知活性孢子，長時間暴露將導致基因鏈崩潰。】
【安全提示：盡快尋找擁有空氣淨化係統的避難所。】
我的目光轉向趙猛。
【姓名：趙猛】
【獲得能力：初級狂暴（通過憤怒情緒，短時間提升10%力量與速度，副作用：理智降低20%）】
一個莽夫配一個莽夫技能，絕配。
我又看向林薇。
【姓名：林薇】
【獲得能力：陰影潛行（被動技能，在陰影中降低自身存在感，減少被發現的幾率）】
很符合她的性格。一個刺客的胚子。
有趣。
所有人都獲得了與自己行為、性格相匹配的能力。
那個所謂的“神”，或者說這個“係統”，就像一麵鏡子，放大了我們每個人的特質。
“我在問你話！”趙猛見我不理他，勃然大怒，身上的肌肉再次賁張，麵板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紅色。
初級狂暴，發動了。
他想動手。
就在他衝過來的一瞬間，我側身一步，輕巧地躲開了他的拳頭。
在他的資料麵板上，我清楚地看到一行紅字。
【攻擊軌跡預測：直線衝拳，目標：頭部。】
【閃避方案：左側跨步，身體微傾。成功率：99%。】
太慢了。
在我眼裏，他的動作就像慢鏡頭回放。
每一個肌肉的收縮，每一個關節的轉動，都被我的“真實之眼”分解成了資料。
“別碰他！”
一聲清冷的嗬斥傳來。
是林薇。
她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擋在了我和趙猛之間。
“現在動手，對我們誰都沒好處。”她看著趙猛，眼神平靜，“這裏的環境很危險，我們得先活下去。”
趙猛喘著粗氣，狂暴狀態讓他理智不多，但他也不是純傻子。他看了一眼周圍死寂的城市，又看了一眼毫發無傷的我，最終還是壓下了怒火。
“算你運氣好。”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去檢查一輛廢棄的汽車。
林薇轉向我，她的資訊框裏，內心想法在飛速重新整理。
【他躲開了。輕鬆地躲開了趙猛的攻擊。趙猛的力量和速度明顯增強了，但他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他的能力是……預知？還是超高速反應？】
【這個男人，王冕。他纔是這個遊戲裏最大的變數。SSS的評分，絕不簡單。】
【合作？還是……除掉他？】
【風險太高。先合作，摸清他的底細。】
一秒鍾不到，她的心裏已經閃過了無數念頭。
“你好，我叫林薇。”她朝我伸出手，臉上帶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剛才，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們可能真的要自相殘殺了。”
我看著她伸出的手，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很幹淨。
在我的視野裏，這隻手的資料是這樣的：
【力量：7】
【敏捷：12】
【指甲內殘留微量神經毒素（來源不明），劑量不足以致死，但能引起麻痹。】
我抬起眼，對上她那雙看起來真誠無比的眼睛。
【微表情分析：眼角肌肉輕微收縮，嘴角上揚弧度標準，屬於社交性偽裝。】
【真實情緒：試探、戒備。】
好一個林薇。
我沒有和她握手，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王冕。”
氣氛有些尷尬。
林薇自然地收回手，彷彿什麽都沒發生：“王冕，我們現在是一個團隊了。這座城市看起來很詭異，我們應該共享情報，一起行動，你覺得呢？”
“可以。”我言簡意賅。
共享情報？
好啊。
就看誰共享的情報更假了。
這個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林薇的微笑沒有絲毫動搖，彷彿我的冷淡早在她預料之中。
“既然是團隊，那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瞭解彼此的能力。”她率先開口，目光掃過我和趙猛，“這樣才能在遇到危險時，做出最有效的配合。”
她頓了頓，視線最終落在了趙猛身上。
趙猛哼了一聲，甕聲甕氣地說道：“我的能力很簡單，就是力量和速度變強了。剛才你們也看到了，那個叫……初級狂暴。”
他說得含糊，顯然不想透露太多。
我的視野裏，趙猛的資料麵板上，【初級狂暴】的後麵跟著一個括號。
【效果：短時間內力量、抗擊打能力提升50%，敏捷降低10%，理智小幅下降。冷卻時間：1小時。】
很典型的戰士技能，有勇無謀。
林薇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她又看向我，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充滿了探尋。
【他的能力纔是關鍵。預知？高速反應？還是某種分析能力？他剛剛躲避趙猛的動作太精準了，不像是單純的快。】
【必須讓他說出來。哪怕是假的，也能從謊言中分析出蛛絲馬跡。】
“王冕，你呢？”她輕聲問道，語氣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柔和。
我迎著她的目光，平靜地開口：“我視力比較好。”
“視力？”林薇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趙猛則是不屑地嗤笑一聲：“視力好有屁用？能當飯吃？”
【微表情分析：林薇瞳孔收縮0.1秒，嘴角肌肉僵硬0.3秒。真實情緒：懷疑、不信。】
【她不信。她在想，我肯定隱藏了關鍵資訊。】
“有時候，看得清，比跑得快、力氣大，更重要。”我淡淡地回應。
我沒有說謊，我的能力確實是從“真實之眼”開始的，說視力好，也算沾邊。
真話，往往是最好的謊言。
“比如，”我抬手指了指街對麵的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那家店。”
便利店的玻璃門完好無損，卷簾門隻拉下了一半，門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塵，但和周圍其他布滿蛛網和破洞的店鋪比起來，簡直像個天堂。
“那家店怎麽了？”趙猛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眼中露出一絲貪婪，“裏麵肯定有吃的和水！”
“你不覺得它太完整了嗎？”我反問，“這個城市裏，所有的車窗都碎了，大部分店鋪都被洗劫一空，為什麽隻有它，看起來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
我的視野裏，便利店的資料清晰呈現。
【環境掃描：內部存在微弱能量波動，來源不明。】
【威脅評估：中度危險。】
【物品分析：貨架上70%的包裝食品完好，水源充足。】
林薇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觀察得好仔細。這確實是個疑點。】
【他是想用這個來證明他‘視力好’的能力？還是……這是一個陷阱？】
【不，他如果想害我們，沒必要說出來。他是在展現自己的價值，一個偵察兵的價值。】
她的內心活動再次重新整理，對我的評估也在悄然改變。
“你的意思是，裏麵可能有危險？”林薇問道。
“可能。”我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哈，危險？”趙猛大笑起來，他拍了拍自己岩石般的胸肌，“有什麽危險能擋住我一拳？就算是陷阱，我也給它砸個稀巴爛！吃的就在眼前，難道看著餓死？”
他說著，就邁開大步朝便利店走去。
“等等！”林薇喊住了他。
她走到我麵前，壓低了聲音：“王冕，你到底看到了什麽？直接告訴我。”
【她想套我的話，確認我能力的具體情報。】
我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不對勁。一種直覺。”
林薇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從裏麵看出些什麽。但我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幾秒後，她放棄了。
“好吧，”她轉向趙猛，“趙猛，你別衝動。我們一起過去，你走前麵，我和王冕在你身後，保持警惕。”
這是一個穩妥的安排，讓最強的肉盾探路，她和我在後麵策應。
趙猛雖然魯莽，但也渴望得到團隊的認同，尤其是來自林薇這個美女的認同。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臉上甚至有些得意。
我們三人呈一個簡單的三角隊形，慢慢靠近那家便利店。
死寂的街道上，隻有我們三人的腳步聲。趙猛走在最前麵，每一步都踩得地麵砰砰作響。
我的“真實之眼”一直鎖定著便利店的門口。
【門把手上有微量生物殘留，非人類。】
【門軸結構完好，無破壞痕跡。】
一切都顯得那麽正常，正常得詭異。
趙猛走到門口，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就要去拉那半開的卷簾門。
“用腳。”我突然開口。
趙猛動作一頓，不解地回頭看我。
林薇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如果門上有電，或者塗了什麽東西，用手會很麻煩。”我隨便找了個藉口。
林薇的眼神閃過一絲讚同。
【這個王冕，心思縝密得可怕。這種細節都能想到。他的生存能力絕對是頂級的。】
趙猛雖然不爽，但還是聽從了我的建議。他抬起腳，一腳踹在卷簾門上。
“哐當！”
一聲巨響，卷簾門被他整個踹了上去，卡在了頂端。
門內，一片昏暗。
貨架排列整齊，商品琳琅滿目，和末日前的樣子幾乎沒有區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膩香氣。
趙猛看到滿貨架的食物和飲料，眼睛都亮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直接就衝了進去。
“吃的！水！”他興奮地大叫，像一隻衝進米倉的老鼠。
林薇沒有動，她站在門口，警惕地打量著店內的一切。
“你不進去？”我問她。
“你先進。”她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讓他先進。如果他那麽肯定有危險，他自己一定會有所防備。觀察他的動作，就能知道危險到底是什麽。】
好一手“請君入甕”。
可惜，對我沒用。
我坦然地走了進去，步伐不緊不慢。
我的視野裏，資料正在瘋狂重新整理。
【警告：空氣中彌漫著高濃度致幻孢子，吸入3分鍾後將產生幻覺，5分鍾後神經係統將受到不可逆損傷。】
【能量源鎖定：店內東南角，自動販賣機。】
原來如此。
危險不是怪物，不是陷阱，而是這無色無味的空氣。那股甜膩的香氣，就是孢子的味道。
難怪趙猛一進來就那麽興奮，他的理智本就不高，現在已經被孢子影響了。
他已經撕開一包薯片，正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臉上露出極為滿足的表情。
“哈……好吃！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林薇也走了進來，她皺了皺眉，似乎對這股甜膩的味道有些不適。
【奇怪的味道……讓人有點頭暈。】
【趙猛的狀態不對勁。】
她很警覺，但她不知道危險的根源。
我走到一個貨架前，隨手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然後，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剛纔在路邊撿到的布，浸濕了它。
“捂住口鼻。”我對林薇說。
“為什麽？”她一臉疑惑。
“空氣有問……”
我的話還沒說完，異變陡生！
一直站在角落裏，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自動販賣機，突然“活”了過來。
它那原本顯示著商品價格的LED螢幕，瞬間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猩紅的獨眼！投幣口裂開，變成一張布滿粘液和利齒的嘴巴，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物種：貪食擬態者（幼生體）】
【能力：致幻孢子、粘液噴射、偽裝】
【弱點：核心能量節點（位於機身中部偏右，第三排飲料按鈕下方）】
趙猛距離它最近，他正背對著販賣機，毫無防備。
“小心！”林薇驚撥出聲。
販賣機的側麵，一個原本是取貨口的擋板猛地彈開，一條粗壯的、覆蓋著粘液的觸手閃電般射出，卷向趙猛的脖子！
趙猛被林薇的驚呼驚動，剛一回頭，就看到那條惡心的觸手已經到了眼前。
他想躲，但吸入了致幻孢子的身體反應遲鈍，動作慢了半拍。
【攻擊軌跡預測：纏繞頸部，拖拽。】
【趙猛應對方案：開啟狂暴，掙脫。成功率：35%。失敗後果：窒息、被吞噬。】
不行，他掙脫不了。
這個肉盾還有用，不能就這麽死了。
在林薇的尖叫聲中，我動了。
我沒有衝向趙猛，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衝向了另一排貨架。貨架上擺放著一些五金工具。
我的眼中，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
觸手纏住趙猛脖子的瞬間。
趙猛臉上驚恐和迷茫交織的表情。
林薇下意識後退半步，手中已經多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林薇內心想法：糟了！趙猛要死了！我要不要救？不，這個怪物太強，我出手也隻是送死。王冕在幹什麽？他跑了？】
她以為我逃了。
我一把抓起貨架上的一根半米長的鋼筋撬棍，手腕發力，身體猛地扭轉，用盡全身力氣，將撬棍狠狠地投擲了出去！
目標，不是那條觸手，也不是怪物的獨眼。
而是我視野中，那個閃爍著紅光的弱點。
——第三排飲料按鈕下方，那個毫不起眼的角落。
“噗嗤！”
撬棍帶著破空之聲，精準無誤地沒入了販賣機的機身。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像是輪胎漏氣的輕響。
正在收緊的觸手猛地一僵，上麵的粘液迅速幹涸，力量瞬間消失。販賣機那隻巨大的獨眼，紅色光芒飛速黯淡下去，最後徹底熄滅。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咳……咳咳……”
趙猛從觸手中掙脫出來，癱倒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林薇握著匕首，呆呆地看著那台被一擊斃命的“販賣機”，又看了看站在遠處、彷彿隻是隨手丟了根棍子的我，眼神裏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撼。
【怎麽可能？】
【他……他怎麽知道弱點在那裏？】
【那不是巧合。絕對不是。投擲的角度、力量、位置，精準到了極點。】
【他所謂的‘視力好’，根本不是觀察力！是一種……看穿本質的能力？】
她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慢慢走了過去，將那塊濕布遞給她。
“我說過，空氣有問題。”
林薇機械地接過濕布，捂住了口鼻，清涼的感覺讓她有些眩暈的頭腦清醒了許多。她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戒備、試探，變成了深深的忌憚。
我沒再理會她，徑直走到那台報廢的販賣機前。
撬棍的末端，正插在那個核心節點上。一縷縷黑色的能量逸散出來，發出滋滋的聲響。
我拔出撬棍。
“叮當。”
一顆指甲蓋大小、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菱形晶體，從撬棍戳出的洞口裏掉了出來，落在地上。
趙猛和林薇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這是……什麽？”趙猛喘著氣問道。
林薇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表明她同樣好奇。
在我的視野裏，這顆晶體的資料清晰可見。
【貪食者的核心晶體（微型）】
【效果：可直接吞噬，小幅強化精神力，提升對幻境的抗性。】
【備注：也可作為“係統商店”的基礎貨幣使用。】
係統商店？
這四個字讓我心頭一跳。
這還是“真實之眼”第一次給出這種備注。
看來，這個“神”的遊戲，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我彎腰，若無其事地將晶體撿了起來，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放進了口袋。
“戰利品。”我言簡意賅。
趙猛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一想到剛纔是我救了他的命，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隻是看著我，眼神複雜，有感激，但更多的是畏懼。
林薇走了過來，她的目光在我口袋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王冕，你剛剛……是怎麽做到的？”她終於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你怎麽知道攻擊那裏？”
【她開始瘋狂試探了。不能讓她知道‘真實之眼’的存在。】
【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說了，我視力好。”我看著那台販賣機的螢幕，指了指上麵已經熄滅的獨眼，“它在看趙猛的時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麵。但是，我看到它機身側麵，那個位置的金屬板，有非常輕微的能量閃光。”
“就像電腦的主機，CPU在高速運轉的時候，主機板上的指示燈會閃爍一樣。我猜，那裏可能就是它的‘腦子’。”
這是一個九分假一分真的解釋。
確實有能量波動，但隻有我的“真實之-眼”能看見。我把它描述成肉眼可見的“閃光”，他們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
林薇沉默了。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能量閃光？我為什麽沒看到？是我的觀察力不夠，還是他在撒謊？】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他的動態視力和對細節的捕捉能力，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強大的能力。】
【如果他在撒謊，那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掩蓋自己真正的能力。一個需要如此費心掩蓋的能力，隻會更加可怕。】
無論哪種可能，都讓她對我的忌憚又加深了一層。
“我們……我們快點拿東西走吧。”趙猛扶著貨架站了起來，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這裏太他媽詭異了。”
這次，沒人反對。
有了前車之鑒，我們變得格外小心。
我用濕布捂著口鼻，林薇和趙猛也有樣學樣。
趙猛不敢再亂拿東西，他每拿一樣，都要先看我一眼，見我沒什麽反應，纔敢塞進自己帶來的揹包裏。
他主要拿的是壓縮餅幹和肉罐頭這類高熱量食物。
林薇則更細致，她找了一個更大的揹包，裝了礦泉水、一小包鹽、巧克力，甚至還找到一個醫療急救包，裏麵的酒精、繃帶、消炎藥都完好無損。
【她很聰明，知道什麽纔是長期生存最重要的物資。】
而我，沒有去拿那些食物。
我的目光，落在了貨架角落裏的一排商品上。
——打火機。
我拿了十幾個各式各樣的防風打火機，塞進口袋。
然後，我又走到了賣酒的區域。
我沒有拿那些昂貴的洋酒，而是拿了兩瓶最大瓶的、度數最高的二鍋頭。不是用來喝的。
“你拿這些幹什麽？”林薇看我拿了酒和打火機，有些不解。
“照明，取暖，武器。”我晃了晃手裏的烈酒，“比你的匕首好用。”
一個簡單的燃燒瓶，在很多時候，威力遠超冷兵器。
林薇看著我手裏的東西，若有所思。
【他想得很遠。考慮的不是下一頓，而是接下來幾天，甚至更久。】
【這個人……不能為敵。至少，在徹底瞭解他之前，絕對不能。】
我們很快搜刮完畢，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我又停下了腳步。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台死去的“販-賣機”，又看了看滿地的狼藉。
“就這麽走了？”我問。
“不走還留下來過夜啊？”趙猛沒好氣地說。
我沒理他，而是走到收銀台，從下麵抽出了幾卷用來打包的寬膠帶。
然後，我走到那扇被趙猛踹壞的卷簾門前。
“過來幫忙。”我對趙猛說。
趙猛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走了過來。
我讓他把卷簾門重新拉下來，拉到之前一半的位置。然後，我用膠帶，將便利店的玻璃門從裏麵一圈一圈地纏了起來，封死。
做完這一切，我又從貨架上推倒了幾個沉重的貨櫃，堵在了門後。
“你這是……”林薇徹底看不懂我的操作了。
“把這裏偽裝成沒人來過的樣子。”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們拿了東西，就要把痕跡抹掉。”
“為什麽？多此一舉。”趙猛抱怨道。
“你覺得，這個城市裏，隻有我們三個人嗎？”我冷冷地看著他，“如果還有其他‘玩家’，他們循著蹤跡找到這裏，發現食物被洗劫一空，門還被破壞了，他們會怎麽想？”
趙猛愣住了。
林薇的臉色也變了。
【他說的對！後來者如果發現這裏被搜刮過，就會知道有其他倖存者在附近活動。】
【而在這個互相猜忌的遊戲裏，其他玩家，很可能就意味著敵人！】
【他把這裏偽裝好，不僅是隱藏了我們的行蹤，更是給我們自己留了一條後路！這裏還有水源和一些我們沒拿走的食物，萬一遇到危險，可以把這裏當成一個備用的安全屋！】
想通了這一點，林薇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的忌憚和戒備，而是多了一絲……敬畏。
她意識到，在生存這件事上，我的思維層級，遠遠超過了她和趙猛。我們想的是下一頓飯，下一個小時。
而這個男人，想的是下一天，下一個敵人。
“走吧。”
我沒再多解釋，從便利店後門離開了。後門在一個小巷裏，更加隱蔽。
我們找了一棟看起來還算結實的居民樓，清理了一個沒有窗戶的儲藏室，作為臨時的落腳點。
簡單的門鎖被趙猛暴力破壞，我們用一個櫃子頂住了門。
狹小的空間裏，三個人陷入了沉默。
趙猛在啃著壓縮餅幹，眼神時不時地瞟我一眼，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林薇坐在角落裏，抱著膝蓋，不知道在想什麽。但我的“真實之眼”告訴我，她的內心想法重新整理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王冕……他的價值太大了。無論是作為隊友，還是……】
【不行，不能和他為敵。他的能力太詭異，心思太縝密。與他為敵，我恐怕活不過明天。】
【必須想辦法，讓他真正接納這個團隊。讓他覺得，我們對他是有用的。】
她開始重新評估我們三人的關係。
而我，則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意識卻沉浸在剛剛獲得的那個藍色晶體上。
我將它從口袋裏拿了出來，放在手心。
冰涼的觸感，帶著一絲奇特的能量律動。
【吞噬？還是留著？】
我的資料麵板上，關於“係統商店”的備注隻有那一句，沒有任何詳細說明。
未知，就意味著風險。
直接吞噬強化精神力，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精神力強了，或許“真實之眼”的能力也會有提升。
我正思考著，麵板上突然彈出了一行新的提示。
【檢測到玩家“王冕”首次獲得核心晶體。】
【係統商店功能已對您提前開放。是否進入？】
提前開放？
是因為我的SSS評價嗎？
我心中一動。
“是。”我默唸道。
瞬間，我的眼前，原本現實的儲藏室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類似遊戲商城的虛擬界麵。
界麵是幽藍色的，充滿了科技感，上麵排列著一個個商品格子。
大部分格子是灰色的，顯示著“許可權不足”。
隻有最前麵的幾個格子是亮著的。
【商品一：初級體力恢複藥劑】
【效果：瞬間恢複50%體力。】
【價格：1微型核心晶體。】
【商品二：通用技能“格鬥專精（初級）”】
【效果：被動提升近身格鬥技巧。】
【價格：5微型核心晶體。】
【商品三：？？？（情報類）】
【效果：購買後可解鎖一條關於“新手試煉”的關鍵情報。】
【價格：3微型核心晶體。】
我的目光，瞬間被第三個商品吸引了。
情報。
在這個充滿資訊差的遊戲裏，情報的價值，無可估量。
隻是，價格不菲。我手裏隻有一顆晶體。
看來，獵殺那些擬態怪物，獲取核心晶體，將是這個遊戲的核心玩法之一。
正當我準備關閉商店界麵時，界麵的最下方，一行小字吸引了我的注意。
【首次進入商店，可享受一次“新手專屬置換”服務。】
【您可以用您擁有的任何“物品”或“資訊”，與係統進行一次等價交換，換取您需要的商品。】
【警告：置換估值由係統判定，置換機會僅此一次。】
用任何物品或資訊……進行交換？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個大膽到瘋狂的念頭，在我腦中浮現。
我擁有最大的資訊優勢。
我擁有“真實之眼”。
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資料，包括他們的技能、弱點，甚至是……係統對他們的評價。
比如，林薇的評價是A，趙猛是B。
這些資訊，係統本身肯定知道。但它會認為，作為一個“玩家”的我，不可能知道。
這就是……最大的資訊差。
我可不可以，用這個“資訊差”來和係統做交易？
用它自己的資訊，來薅它的羊毛？
我決定試一試。
“我要進行‘新手專屬置換’。”我心中默唸。
【請指定您要置換的“物品”或“資訊”。】
我的目光，鎖定了那個價值3顆晶體的情報商品。
“我提供一條資訊，”我的意識在虛擬空間中緩緩“開口”，“用它來置換‘新手試煉的關鍵情報’。”
【請陳述您的資訊。係統將對其價值進行評估。】
來了。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將我的“籌碼”拋了出去。
“本次試煉中，玩家林薇，係統綜合評價A級，擁有技能‘初級催眠’；玩家趙猛，係統綜合評價B級，擁有技能‘初級狂暴’。”
我沒有說出自己的SSS評價，這是我最後的底牌，絕不能暴露。
我隻丟擲了關於林薇和趙猛的資訊。
這兩條資訊，對任何玩家來說都價值連城，但對係統本身來說，應該一文不值。
這是一場豪賭。
賭的是係統判定的邏輯。
它到底是會判定“資訊內容”的價值，還是會判定“我能知道這條資訊”這件事本身的價值？
虛擬界麵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秒。
五秒。
十秒。
就在我以為這個瘋狂的計劃要失敗時，界麵上，終於有了新的反應。
【資訊已收到……正在進行價值評估……】
【評估中……檢測到資訊來源異常……】
【檢測到玩家“王冕”存在超規格資訊獲取能力……】
【價值重估……】
我的心懸了起來。
【評估完畢。】
【您提供的資訊，價值判定為：極高。】
【置換請求已通過。】
【您已成功置換商品：“新手試煉的關鍵情報”。】
【作為等價交換的溢位部分，係統將為您額外補償：核心晶體（微型）x2。】
成了！
我不僅白嫖到了價值3顆晶體的情報，還額外賺了兩顆！
用係統自己的資訊，從係統手裏換回了情報和貨幣。
這感覺，比正麵殺死一百個怪物還要爽！
【新手試煉關鍵情報：本次試煉場景“寂靜都市”中，存在一個隱藏的“淨化信標”。啟動信標，可提前結束試煉，並根據貢獻度獲得額外獎勵。信標位置：城市中心，明日大廈頂層。】
【警告：明日大廈記憶體在高階守護者。】
明日大廈……
我睜開眼，現實中狹窄的儲藏室再次映入眼簾。
時間，似乎隻過去了幾秒鍾。
林薇和趙猛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對我剛才的“神遊”一無所知。
我的口袋裏，除了那顆我撿到的藍色晶體，又憑空多出了兩顆一模一樣的。
冰涼的觸感，是那麽的真實。
我看著角落裏各懷心思的兩人，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遊戲，現在纔算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