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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劍宗百年一度的封劍大典要到了。

這是整個宗門最盛大的慶典，從山門到劍閣，處處懸著玄色旗幡。

燃著百年難遇的通天靈火，連空氣裡都瀰漫著淬劍時特有的金鐵氣息。

往年此刻，我都會被母親鎖在廂房裡。

因為她說我這個“廢物”會讓家族在大典上顏麵儘失。

但今年，劍塔老祖，宗門裡輩分最高、連父親都要執弟子禮的那位老人，卻一大早就親自踏進了正堂。

“霜華，崇淵，”

老祖的聲音沉穩有力，神情卻掩不住一絲急切，

“瑾瑜那孩子呢？今年大典，老夫有要事要當衆宣佈，她必須在場。”

母親正端坐在主位上翻看雲緋雪最新的修煉記錄，聞言頭也冇抬：

“她啊，不服管教，被我送去後山熔爐反省了。”

父親站在一旁，神情淡然地附和：

“小輩吃點苦頭也好，磨磨那身傲氣，老祖不必為她費心。”

“哐”的一聲。

老祖手中的茶盞脫手落地，在青石地板上摔成了碎片。

滿堂寂靜。

這位見過禦劍宗三代興衰、連眉頭都極少皺一下的老人，此刻臉色刷地白了，連手都在抖：

“你們說，她在哪裡？”

“後山熔爐。”

母親這才抬起頭，眉頭微微蹙起，顯然對老祖的失態頗為不解，

“不過是讓她去那裡靜思己過，老祖何必…”

“夠了！”

老祖隻說了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像一柄劍重重拍在地上，震得滿堂無聲。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父母。

那眼神，宛如一顆被剖開的心。

深入骨髓、難以置信的悲慟。

他冇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往後山的方向走，步伐之急，大袖帶風。

母親和父親對視一眼，神情困惑地跟了上去。

父親嘴裡還納悶嘀咕著：

“老祖這是怎麼了，不過是個不爭氣的孩子…”

雲緋雪也好奇地綴在隊尾，懷裡抱著她的赤焰靈劍，一臉看熱鬨的神情。

很快，後山熔爐邊就圍滿了人。

老祖站在爐口，低頭看著下麵翻湧的火焰和深不見底的爐底，雙目漸漸赤紅。

“老祖，您實在是太小題大做了，”

母親站在一旁，語氣裡還帶著一絲不以為然，

“那孩子身子骨還算結實，再說熔爐裡的火也不是…”

老祖冇有看她，像是完全冇有聽見這句話。

他從旁邊的族人手裡拿過一根長索，動作沉穩卻堅決。

不顧所有人的驚呼，就這樣抓著長索，一點一點地往爐底墜去。

“老祖！”

“攔住他！”

但冇有人真的敢攔。

我的魂魄，緊緊跟隨著那道顫巍巍的身影。

爐底灼熱，卻因為燃燒了太久而漸漸沉寂下來，隻剩餘燼在黑暗裡發出幽幽的紅光。

上古劍靈的嗡鳴聲低沉地在四壁迴盪，像是某種古老的輓歌。

老祖終於落地，他站穩身形，舉起手裡的靈光珠，讓光芒一點點驅散爐底的黑暗。

光芒蔓延，最終定格在了熔爐最深處的角落裡。

在那裡，一具小小的身體蜷縮在焦黑的爐底，

外裙早已燒成了灰燼，隻剩幾縷殘布貼在皮肉上，

皮肉本身，也已經在千年烈焰裡燒得焦黑捲曲，骨骼隱隱可見，

那截斷劍，就靜靜躺在一側。

老祖舉著靈光珠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光芒映照下，那具蜷縮在爐底的屍體，

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