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血影滅門------------------------------------------,腳下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嘴裡還滿是不屑地嘟囔著。老許的鬼話、楊大壯的阻攔,在他眼裡全是膽小鬼的托詞,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荒山古墓裡的帝王陪葬品——金絲楠木棺、鎏金銅飾、五代十國的古物,隨便拿一件出來,就能讓他這輩子吃喝不愁,再也不用在村裡麵朝黃土背朝天。,一點點吞噬著天光,村尾的土路變得昏蒙陰冷。他家是村尾獨一戶的土坯院,院牆矮矮的,院中央栽著一棵老石榴樹,枝椏歪扭,往年這個時候,母親李氏準會蹲在石榴樹下擇菜,炊煙從煙囪裡飄出來,混著飯菜香,是最踏實的人間煙火。,院子裡靜得反常,冇有炊煙,冇有母親的唸叨,連風吹石榴葉的聲音都透著一股刺骨的涼。,腳步頓了頓,隨即又嗤笑自己疑神疑鬼,全是被老許那老東西嚇的。他抬手推開虛掩的柴門,剛要喊一聲“媽,我回來了”,目光驟然僵住,渾身的血液瞬間衝到頭頂,又猛地沉到腳底!,蹲在石榴樹下,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摘的青菜,身形單薄,和往常毫無二致。可就在柴門被推開的刹那,一道慘白得近乎透明的影子,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中撕裂而出!,冇有麵目,快得像一道淬了冰的閃電,裹著荒山古墓裡特有的陰冷屍氣,帶著撕金裂石的戾氣,直直朝著母親的後背撞去!,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他眼睜睜看著,那道白影不是穿過,而是直接衝破了母親的身體!“嗤啦——噗——!”,混雜著血肉炸開的悶響,在寂靜的院子裡炸響!,從母親的體內驟然炸開,瞬間將她的身軀扯成了無數細碎的殘片!青色的布衫、溫熱的血肉、斷裂的骨渣,混著噴湧而出的鮮血,像一場猩紅的暴雨,猛地朝著四周飛濺!、身上、脖頸裡,黏膩的腥甜氣息瞬間灌滿鼻腔,刺得他鼻腔發酸,眼睛生疼。血珠順著他的額頭滑進眼縫,眼前一片猩紅,隻剩下母親被撕碎的慘狀——剛纔還活生生的母親,不過眨眼之間,就化作了滿地碎肉和血汙,連一句完整的慘叫都冇能發出來!“媽——!!!”,撕心裂肺的嘶吼才從龍小正的喉嚨裡炸裂開來,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瘋了一樣衝進院子,腳下踩在溫熱的血肉上,黏膩滑軟,硌得腳心鑽心的疼。他伸手胡亂去抓,卻隻抓到一手滑膩的血沫,指尖觸到的,全是支離破碎的皮肉,連母親完整的衣角都碰不到!,掛滿了碎肉和血滴,風輕輕一吹,血珠滴答滴答往下落,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整個院子,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壓過了所有氣息,和荒山古墓裡的屍腥氣一模一樣!,之前所有的不屑、懷疑、狂妄,此刻全被極致的恐懼碾得粉碎。他終於明白,老許說的全是真的,楊大壯的阻攔不是膽小,那座古墓的邪祟,根本不是坊間傳說,是真的能索命的惡鬼!而他,因為一句輕狂的質疑,親手把滅門的禍事引到了家裡!
“爹!爺爺!”
他突然想起屋裡的父親和爺爺,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鬼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他踉蹌著踩著滿地血肉,瘋了一樣衝向堂屋,腳下一次次被血汙滑倒,又一次次爬起來,臉上的血和淚混在一起,糊得滿臉都是。
堂屋的木門虛掩著,冇有點燈,隻有窗外最後一絲昏沉的暮色透進來,屋裡瀰漫著一股詭異的藥味——不是尋常草藥的苦香,而是一股腥甜的、帶著腐氣的怪味,和古墓棺槨旁飄出的異香分毫不差!
“哐當”一聲,龍小正一腳踹開堂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的血液徹底凍僵,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昏暗的堂屋裡,父親龍老根癱坐在正中央的木椅上,原本是村裡壯實能乾的莊稼漢,肩寬背厚,力氣能扛百斤,此刻卻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渾身軟得像一灘泥。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著青黑,眼皮耷拉著,眼神渙散得冇有半點神采,渾身止不住地劇烈顫抖,連坐在椅子上都搖搖欲墜,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爺爺龍老太爺本就年邁體衰,此刻躺在一旁的竹榻上,更是氣若遊絲,臉色青灰斑駁,和古墓裡那具千年帝屍的膚色一模一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悶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氣息,隨時都會斷氣。
而在他們兩人麵前,赫然站著一個詭異的小孩!
那孩子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破舊青布小褂,衣襬和袖口沾著暗紅色的血漬,枯黃的頭髮長長地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青灰的下巴。他的身形瘦小,卻端著一個沉甸甸的黑瓷碗,碗裡盛著粘稠的、漆黑如墨的藥汁,藥汁表麵冒著絲絲縷縷的陰冷白氣,那白氣飄到哪裡,哪裡的空氣就瞬間變得刺骨冰涼。
小孩踮著腳尖,一隻枯瘦如柴的小手死死捏著父親龍老根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另一隻手拿著木勺,舀著碗裡的黑藥,硬生生往父親的嘴裡灌!
龍老根被藥汁嗆得劇烈咳嗽,脖頸上的青筋暴起,想要掙紮,卻渾身發軟,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那漆黑的藥汁像是有靈性一般,順著他的喉嚨滑入體內,半滴都冇有溢位。
就在藥汁下肚的瞬間,恐怖的異變發生了!
父親龍老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虛弱、乾癟!
原本結實飽滿的胳膊,瞬間變得枯瘦如柴,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皺巴巴的像老樹皮;原本寬厚的胸膛,瞬間塌陷下去,呼吸變得微弱如絲;他的臉頰迅速凹陷,眼窩深陷,不過片刻功夫,一個壯實的漢子,就變得像瀕死的老朽,連睜眼的力氣都冇有了。
龍小正看得肝膽俱裂,目眥欲裂!他終於看清,那小孩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氣息,和剛纔撕碎母親的白影,是同一種來自荒山古墓的邪祟!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放開我爹!放開我爺爺!”
他紅著眼睛,抄起門邊的粗木扁擔,用儘全身力氣,瘋了一樣朝著那詭異小孩衝過去,恨不得一扁擔將這邪祟砸成肉泥!
可就在他衝到近前的刹那,那小孩緩緩抬起了頭。
枯黃的頭髮向兩邊滑落,露出了一張讓龍小正魂飛魄散的臉——
冇有眼白,冇有瞳孔,整張眼眶裡全是漆黑的墨色,像兩口深不見底的鬼洞!嘴角咧開一個詭異到極致的弧度,遠遠超出了孩童嘴巴的極限,露出一口細密的、尖細的白牙,嘴裡發出嗬嗬的怪笑,那笑聲尖銳刺耳,和古墓裡青麵厲鬼的笑聲,一模一樣!
黑瓷碗裡的漆黑藥汁,還在冒著陰冷的白氣,不斷吞噬著父親和爺爺的生機。院子裡,母親的血肉還在滴答落地;堂屋裡,邪祟孩童正盯著他,漆黑的眼窩裡滿是索命的戾氣。
龍小正手裡的扁擔僵在半空,再也揮不下去。
極致的恐懼像古墓裡的千斤棺蓋,死死壓住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親的家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邪祟,一點點吞噬殆儘。
他終於徹骨地明白,那句刻在古墓石門上的“開門有鬼”,從來不是嚇唬人的傳說,而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而他,因為一時的狂妄無知,親手推開了自家的鬼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