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桑梓情深，一諾此生------------------------------------------ 桑梓情深，一諾此生，像長了翅膀，順著濕漉漉的田埂，飛快傳遍了覃前鄉的每一個角落。，她手裡還攥著剛蒸好的紅薯，一路小跑，腳步匆匆。遠遠望見老槐樹下，眼神清亮的陳傭，和一旁紅著眼眶的鄉長，她腳步一頓，手裡的紅薯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陳傭，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小時候，王嬸總偷偷塞給他糖糕，眉眼總是溫和含笑。他主動走上前，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字字清晰：“王嬸。”，直直戳中王嬸的心。她猛地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上前一把抱住陳傭，哽嚥著不停唸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苦命的娃，總算熬出頭了……”，顫巍巍趕來。總拿野果逗他的李爺爺，渾濁的眼裡滿是震驚，隨即化作欣慰的淚光。他伸出佈滿老繭的手，輕輕拍了拍陳傭的臉頰，連聲歎道：“老天開眼啊，十五年了，總算醒了……”，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快步走來。看著眼前眼神通透、不再呆滯的少年，她眼圈一紅，把碗塞進他手裡，聲音發顫：“小傭，快喝口熱的暖暖身子，以後再也不用傻傻捱餓了。”，望著圍在身邊的鄉鄰。有皺紋橫生的長輩，有樸實憨厚的中年，還有一臉羞澀的孩童。他清楚記得，這些人，都曾給他一口飯、一件衣，天冷時給他添被，受傷時給他照料，用點滴善意，撐起了他十五年的人生。，深深鞠了一躬，語氣鄭重又誠懇：“謝謝各位叔伯嬸孃，這麼多年，辛苦大家，費心照顧我了。”，讓在場的鄉鄰紛紛紅了眼眶。“這孩子，懂事了，懂得感恩了……”“苦日子總算過去了，以後好好過日子……”“都是鄉裡鄉親的，照顧你是應該的，彆說見外的話。”，也圍了上來，不再是好奇逗弄，而是羞澀地遞上彈珠、野花，小聲說道：“陳傭，以後我們一起上山，一起放牛。”，嘴角揚起一抹發自內心的、乾淨的笑容。這笑容，不再是往日懵懂的傻笑，而是帶著暖意，帶著希望。

夕陽西下，鄉鄰們漸漸散去，陳傭跟著鄉長回到住處。屋裡生了炭火，暖意融融，驅散了雨天的濕冷。

陳傭端坐在板凳上，腰背挺直，再無往日的佝僂散漫，一雙清亮的眼睛，緊緊望著鄉長，心裡滿是感激與侷促。

鄉長捧著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又看，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語氣溫和：“頭還暈不暈？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陳傭輕輕搖頭，聲音沉穩了許多：“叔，我不暈，都好了，腦子很清醒。”

“清醒就好，清醒就好啊。”鄉長連連點頭，眼眶微微發熱，放下茶杯輕歎，“十五年了，你從三歲小娃，長到十五歲少年，我一直怕你糊塗一輩子，怕我走了，冇人照管你。”

陳傭鼻尖一酸，眼淚險些落下。這十五年，鄉長待他比親人還親，天冷送棉衣，捱餓送吃食，生病守在床邊，鄉裡農活、家裡瑣事，總要分神照料他，操碎了心。

“叔，對不起。”他低下頭，聲音帶著哽咽，“以前我不懂事，總給你添麻煩，給大家添麻煩，讓你們操心了。”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鄉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寬厚慈愛，“你爹孃走得早，命苦，我們照顧你是應該的，從來冇人覺得你麻煩，隻心疼你受的苦。”

陳傭抬起頭，眼淚滑落，眼神卻無比堅定：“叔，我都記著，爹孃的恩情，大家的恩情，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以後我好好乾活，幫大家種地砍柴，分擔瑣事，再也不拖累大家，我要靠自己活下去，好好報答你們。”

鄉長看著少年眼裡的光芒，滿心寬慰，笑著遞過毛巾：“好孩子，不哭了，過去的苦都過去了，往後，都是好日子。”

炭火劈啪作響，映著一老一少的身影，滿是溫暖與希望。

一場大夢初醒，前世的執念與今生的清醒，徹底融為一體。

陳傭回到自己的土坯房，躺在鋪著乾草的土炕上，閉上眼，地星那段病痛纏身、悔恨而終的記憶，依舊清晰刻骨。那段經曆，時刻提醒著他，健康活著，珍惜當下，纔是此生最重要的事。

清晨的陽光透過木格窗，灑進屋內，空氣中飄著草木與泥土的清香。遠處傳來鄉鄰下地的吆喝聲，雞鳴犬吠，聲聲入耳，鮮活又真實。

陳傭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冇有病痛，冇有虛弱，四肢結實有力，身體充滿了年輕的生機。他走到屋角的破銅鏡前，望著鏡中的少年，身形清瘦卻挺拔，眉眼清秀，眼神清亮，再也冇有半分癡傻與病態。

這是他重來一次的人生，是健健康康、充滿希望的人生。

他不再奢求名利富貴，隻想守住這份安穩，照顧好自己，報答鄉鄰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