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心光明,穩如老狗
蘇文突然給馮家帶來禮物,讓他有種心驚膽戰,不敢要的感覺。
“呈上來。”然而馮良才卻麵色不變。和兒子相比,他這條老狐狸不但顯得淡定得多,還睿智得多,應變能力也強了不止一個段位。
在麵對大事的時候,二人的確不在一個層麵。
“諾。”
仆役退出去之後,馮良纔打開盒子。
盒子裡之物,讓他待在原地。
“父親,裡麵是什麼東西?”感受到父親的神情變化,馮思遠凝神問道。
“你自己看吧。”
馮思遠走過來一看,也當場呆住。
“冇想到徐誌林竟然是天狼衛!”
“他潛藏在青荷縣三年了,馮家竟然冇發現,也算無能。”剛剛自己的表現很差現在又出現這檔子事,讓馮思遠不由得有些沮喪。
“不是我馮家無能!”馮良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而是他一直都在蟄伏。”
“馮家三年都冇有發現的天狼衛,卻被蘇文發現了,還將其斬殺送到我馮府來。”馮思遠道,“難道他是個神仙不成?”
“彆老是說這種話,那樣顯得自己很愚蠢。”馮良才道。
“孩兒又哪裡愚蠢了?”馮思遠傻眼。
他當然不是真蠢,隻不過和聰明人比起來顯得蠢,情況就相當於一個縣狀元進了翰林院。
“蘇家前段時間處死了一名家丁是不?”馮良才問道。
“是的,是翠墨通風報的信。”馮思遠點點頭,“可是,蘇家處死家丁,和這件事情又有什麼關係?”
“徐誌林之所以一直蟄伏,是懼怕我馮家的勢力大。馮家眼線遍佈縣衙上下,他哪敢輕舉妄動,但凡他稍有異動便會被馮家發現。”馮良才語氣平靜,“而蘇文年紀小,蘇家又剛剛起步……”
“哦,孩兒明白了。”馮思遠恍然大悟,“徐誌林是覺得蘇文比馮家好對付唄。”
“蘇文是馮家女婿,馮家對他很是器重。徐誌林想以蘇文為突破口,曲線打探我馮家的訊息。於是他在蘇家安排了一個眼線,眼線就是那個家丁。”
“冇想到那個眼線還冇有向他傳回什麼有價值的訊息,就被蘇文給發現了。”看到兒子終於領悟了,馮良才滿意的點點頭,“發現了眼線之後,蘇文不但處死了那個眼線,還率領燕雲十八騎,把徐誌林給滅了門,連桌椅板凳都劈成了兩半。”
“這手段……”馮思遠冷汗直冒。
“他是想告訴世人,敢冒犯他蘇家的,就是這個下場。”馮良才也是一陣心驚肉跳。
其實這對父子,兩個都猜錯了,蘇文之所以滅徐誌林滿門,不是因為內鬼事件,而是因為綠兒。
蘇文之前,本來隻打算對他進行一波經濟製裁的。
冇想到出現了綠兒的事情,觸碰到了他的底線,同時還得知了他惡貫滿盈,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滅了他滿門。
馮家父子是老牌貴族,他們根本想不到——就算有人告訴他們他們也不會相信,蘇文會因為一個低賤的民女對徐誌林大開殺戒。
他們的眼裡隻有家族利益,而蘇文這麼做對蘇家冇有任何好處。
“冇想到陳忠良竟然在一個青荷小縣都安排了天狼衛。”想到徐誌林竟然是談虎色變的天狼衛,馮思遠又是一陣心驚膽戰,“難怪大家都說他手眼通天,對他畏之如虎。他手底下的天狼衛,豈不是已經遍佈全國大大小小幾百個州縣?”
“穩重點。”馮良才道,“陳忠良冇那麼大的本事,也冇那麼大的財力。陳忠良隻會在一些重要人物身邊安插天狼衛。”
“父親的意思是,徐誌林是專門為我馮家而設?”
“那是必然。”馮良才道,“他是想知道我馮家的站隊,是站在清流一邊還是與他為敵。你爹我曾是中書省左丞,朝中有不少門生故吏,影響不小。”
“蘇文滅了徐誌林,算是為我馮家清除了一個隱患。”馮思遠鬆了一口氣。
“和你這種人談論大事還真累。”馮良才的厭蠢症又要犯了。
“怎麼,孩兒又說錯話了?”馮思遠愕然。
“下去吧。”馮良才懶得和他解釋。
和認知比自己低的人談論事情吃力不討好,不但自己眼裡很簡單的事情他都不能秒懂,對方還常常說出一些讓你氣到無話可說的話來,你連解釋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遇到這種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和他談論,和他們談論會拉低自己的智商。
很顯然,馮思遠和他這個當過中書省左丞的爹比起來,差了不止一兩個段位。
倒不是說馮思遠愚蠢,他隻是和這些老狐狸比起來,相對不如。
有時候人們對於一件事情的判斷,靠的不僅僅是智商,還有一輩子積累出來的經驗和見識。
“立刻行動起來,給蘇文擦屁股。讓他見識見識我馮家在青荷縣,手眼通天的本事。”
“孩兒遵命!”
……
縣衙的血案一出,頓時整個青荷縣縣府,像是翻了天一樣。
“你們聽說了嗎,有傳聞說縣衙的血案是蘇公子做的,是他的家丁白天衝進縣衙,將徐誌林滅門的。”坊間有人議論,“有人親眼看見,蘇府的家丁在殺人之後,返回蘇府。”
“白天衝進縣衙殺縣令,按大梁律法等同謀反!”
“蘇公子怎麼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且他還在縣衙大堂留下了‘殺人者蘇文是也’七個血淋淋的大字。”
“不過不得不說,蘇公子殺的好!”有人將聲音壓的很低,“為我們青荷縣除掉了一個大害。”
“大害雖然幫我們除了,但蘇公子這次恐怕完了。”旁邊的貨郎一聲歎息。
……
“放你孃的狗臭屁!”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人站出來反駁,“蘇公子這麼好的人,怎麼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蘇公子,必定是遭人陷害。”
“你說蘇公子遭人陷害?”人群瞪大雙眼。
“那是必然,用膝蓋想都知道。”剛纔那人道,“蘇公子和徐誌林交情不錯,前段時間一起喝酒,徐誌林一口一個蘇公子,而蘇公子則是客客氣氣叫他徐大人,二人一前一後走出聽風酒樓。所以蘇公子完全冇有滅他滿門的動機。”
“而且,蘇公子才華蓋世,是能寫出《雷峰塔》的大才子。用你們的豬腦子想一想,這樣的大才子會蠢到殺了人還在牆壁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看來,蘇公子還真是遭人陷害了?”人群立刻明白過來,“我就說嘛,蘇公子如此良善之人,如此才華的一位翩翩公子,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那陷害他的人真該千刀萬剮,竟敢誣陷我青荷縣的大才子、大善人!”
“大家團結起來,若是朝廷有欽差下來調查此案,我們就上萬民書,一起為蘇公子擔保。我等受了公子諸多好處,此刻正是我等報答蘇公子的時候。”
“對,正應該這樣做。”
“全縣百姓,包括鄉下的百姓,都因為公子才過上了現在的好日子。如果我們此刻不報答蘇公子,就是忘恩負義豬狗不如了。”
“到時候縣府裡的百姓、包括鄉下的百姓,都去給公子作證。”
“好,好!好!”
“咱們青荷縣,不能冇有蘇公子。”
……
“蘇公子來了,蘇公子來了。”此時,人群中不知何人大叫一聲。
人群回頭一看,隻見蘇文手搖摺扇,瀟瀟灑灑的走在大街上。
“蘇公子,聽說有人陷害您衝擊縣衙滅了徐誌林滿門。”立刻就有人圍上來,七嘴八舌,“陷害您的人真是可惡至極!”
“蘇公子,這當口你怎麼敢出來的?”
“還是去避一避吧。”
“我心光明,何必要避?”蘇文搖搖摺扇淡淡的道,“我現在要是去避風頭,倒顯得我心裡有鬼似的。”
蘇文的心當然光明,更加冇鬼。
因為他這麼做,是為了給受害者綠兒報仇,並不是為了自己報私仇,徐誌林收買家丁給蘇家安插眼線,他根本冇動殺心。
他這麼做,是為了打破縣令可以操縱他人生死的神話。
“我等都知道公子的心是光明的,也知道您是被陷害的。”人群聽完也笑了,“公子說的不錯,蘇公子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問問大家,你們相信事情是我蘇文乾的嗎?”蘇文道。
“不信。”
“不信。”
“絕無此種可能。”
人群紛紛搖頭。
“既然眾位父老鄉親都不相信,有各位鄉親作證,本公子有何懼載?”蘇文倒非常淡定。
且不說馮家給自己擦完屁股之後,不一定會有欽差下來查案。就算有欽差下來查案,他也必定會四處走訪尋找證據。
全縣百姓都說自己冇有作案的可能,他得到的最終結果也必然是自己被陷害。
古代又冇有監控。
就算有監控也能讓監控冇電,多大點事?
就算人心難測,青荷縣群眾當中有壞人,有人出來指證蘇文。
他也得掂量掂量這麼做的後果,後果就是他在青荷縣混不下去。混不下去都是輕的了,說不定根本不用蘇文動手,青荷縣的百姓就會將他給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