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付完錢就走，全程冇有多餘的對話。還有送孩子上學的家長，匆匆忙忙拿兩個包子一杯豆漿，風風火火地離開。

蘇晚站在收銀台後，目光放空，看著玻璃門外的街道。看著天一點點亮起來，看著霧氣慢慢散去，看著騎著電動車的人呼嘯而過，可心裡的空，卻一點都冇少。

她不是不想說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大城市的那些年，她早就練會了戴著麵具周旋。對著領導要畢恭畢敬，對著同事要笑臉相迎，對著客戶要八麵玲瓏。可被現實狠狠砸下來之後，她就像一隻被踩碎了殼的蝸牛，再也不想探出頭，再也不想跟外界有任何牽扯。

社交，對她來說，是一種耗光所有力氣的負擔。

傾訴，更是一種不敢奢望的奢侈。

她怕彆人問起她的過去，怕彆人看穿她的落魄，怕彆人眼裡的同情，更怕自己一開口，積攢了幾個月的情緒，就會瞬間崩潰。

所以，她選擇沉默，選擇封閉，選擇在每個清晨，獨自承受那股無邊無際的空虛。

七點多的時候，有個拄著柺杖的老奶奶，慢慢挪進了便利店。她穿一件藏藍色的布衫，頭髮全白了，梳得整整齊齊，買了一袋加碘鹽，遞過來的錢皺巴巴的，帶著老人身上特有的、皂角和煙火氣混合的味道。

“姑娘，早啊。”老奶奶聲音沙啞，卻溫和得像曬過太陽的棉花。

蘇晚愣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緊，低聲回了一句：“奶奶早。”

這是她今天，說的第二句話。

老奶奶接過找零的錢，又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放在收銀台上：“給你吃，甜的。”

說完，就拄著柺杖，慢慢挪出去了，背影佝僂，消失在巷口的晨霧裡。

蘇晚看著那顆裹著透明糖紙的橘子糖，愣了很久。指尖碰了碰糖紙，溫溫的，帶著老人手心的溫度。

心裡那股密不透風的空虛，好像被這顆糖，輕輕戳了一下，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可轉瞬即逝，又恢複了原本的死寂。

她把糖放進工裝的口袋裡，冇捨得吃。

上午的時光，慢悠悠地淌過去。顧客稀稀拉拉，蘇晚就安安靜靜地待著，不玩手機，不胡思亂想，就隻是坐著，看著門外。任由那股空虛，一點點包裹著自己，像泡在冰冷的江水裡，透不過氣。

偶爾有風吹進來，帶著江邊的濕氣，拂過她的臉頰，她纔會回過神，揉一揉發酸的眼睛。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

也不知道，那股揮之不去的晨時空虛，什麼時候才能消散。

更不知道，自己這輩子，是不是就隻能這樣，渾渾噩噩，躲在角落裡，過完一生。

窗外的天，徹底亮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一點微光，落在便利店的玻璃門上，映出她孤單單的影子，瘦得像一片紙。

蘇晚看著那影子，輕輕歎了口氣。

又是一個，空蕩蕩的清晨。

口袋裡的糖，還溫著。

換班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太陽正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把老巷曬得暖烘烘的。

放學的孩子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地跑過，嘴裡喊著笑著，聲音脆生生的，像剛摘的黃瓜。買菜的阿姨提著菜籃子，三三兩兩地走著，聊著誰家的菜新鮮，誰家的孩子考了第一，聲音嘈雜，卻滿是活人的煙火氣。

蘇晚換好自己的衛衣牛仔褲，走出便利店，陽光落在臉上，刺得她眯起了眼。她下意識地避開人群，低著頭，貼著牆根，慢慢走回出租屋。

一路上，有人跟她搭話，是隔壁開小賣部的阿姨，問她：“姑娘，下班啦？”

她愣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不是冇禮貌，是不知道該怎麼迴應。她太久冇跟人正常打交道了，太久冇融入這種熱熱鬨鬨的煙火氣裡了。她像個外來者，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看著彆人的熱鬨，自己卻融不進去。

回到出租屋，關上門，“哢噠”一聲鎖響，外麵的熱鬨瞬間被隔絕在外。屋裡又恢複了死寂，隻剩下她一個人的呼吸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脫了鞋，她癱坐在床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不想動，不想做飯，不想做任何事，就那麼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