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黃泉領域
體內本就因為增幅頭環而洶湧澎湃的粒能在2級理智降幅劑的刺激下變得愈發狂躁，一浪勝過一浪地衝擊著淩霄，似乎想要破體而出。
在這種刺激之下，淩霄莫名地感覺到了心慌。
以及某些隱約存在的東西。
淩霄低下頭，看向了手腕處的那亮得離譜的渦旋狀花紋。
數道銀藍色紋路自花紋中延伸而出，一路開花，延伸至淩霄的十指指間。
就在這時，潛麟怒吼著，猛地衝向了一間房門與牆壁皆被炸掉大半的房間。
穆唸白的聲音在淩霄耳邊響起：“跟上去！”
淩霄聳聳肩，緊緊跟著潛麟的腳步。
看著潛麟的背影，淩霄感覺多少有些不對勁。
忠嗣學院除了教習如何應對人類敵人外，幫助集團打贏內戰外，同樣教過如何識彆菌獸。
而此時的潛麟生著由實體化後的銀藍色粒能組成的利爪，身上生出了大小不一的尖角等古怪附著物，甚至能在他的背部組成了類似羽翼的東西！
這已經是完完全全地有了菌獸的特征！
難不成……
然而還不等淩霄思考出個所以然，潛麟便已衝進了這間已與左右數座房間打通，形成了一個巨大房間內。
淩霄緊隨其後。
踏入房間後，淩霄幾乎是迎麵撞上了這些高階邪教徒。
直到這時候，淩霄才明白為什麼穆唸白和粒能師們管這些人叫做“菌絲人”了——
這些高階邪教徒隻是堪堪地保有著些人類特征而已。
他們體內的白冥菌絲早已破體而出，要麼占據他們的四肢，將他們的四肢扭曲成由菌絲組成的巨爪或巨錘；
要麼就直接讓他們長出犄角或附加肢體；
又或者是讓他們在肩膀長出足有碗口大的黃色巨眼等等等。
其中最為誇張的一個，整個下半身已完全被白冥菌絲吞噬，由白冥菌絲組成的十數條腕足取代了他原本的腿，代為支撐身體與移動。
近乎狂化的潛麟撲向了這些菌絲人。
銀藍色利爪一揮，四個菌絲人便齊齊被腰斬。
然而被腰斬的菌絲人並冇有死去，而是上身與下身分散開各自行動。
見狀，淩霄不由暗叫不好。
忠嗣學院的課本裡有相關知識：
哪怕是一小節白冥菌絲都是有意識的。
如果把它們從菌獸身上打下來，那就等於給自己製造敵人。
因此，對付菌獸最為可靠的手段是在火力壓製後由手持燼燃槍或焚儘槍的噴火兵上前，直接用高達數千攝氏度的烈焰清除它們。
但很顯然，眼下冇有這個條件。
不過潛麟雖然行為瘋狂，但並冇有完全失去理智。
他很快便發現了這點，稍稍對這些被腰斬的菌絲人做了些處理——
用利爪將他們切得更加細碎了些。
因為潛麟實在太過生猛，因此現場這些菌絲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他身上，完全忽略了跟著衝進來的淩霄。
這時候，穆唸白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就打算這麼站在邊上看著？！”
淩霄覺得非常疑惑。
穆唸白明明跟上來，她到底是怎麼看清楚裡麵的情況的？！
就在淩霄疑惑的時候，穆唸白再次開口了：“你不用管我是怎麼知道現場情況的，現在趕緊上去幫忙！”
淩霄歎了口氣，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雖然自己之前確實做到了讓那循聲鬼的速度慢了下來，可是那畢竟是單一目標，眼下這個情況……
這下則輪到穆唸白歎氣了：“果然是個新血，再有天賦也是個新血，也罷，偶爾做回賠本買賣吧。”
話音未落，淩霄忽然感覺靈光一現，通曉瞭如何將整個空間籠罩進“黃泉領域”進行控製。
下一秒，淩霄釋放出了早已因為增幅頭環和2級理智降幅劑而狂躁不已的粒能。
銀藍光芒在刹那間便度染了整個屋子。
屋子裡一切都逐漸慢了下來。
一張桌子翻到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以詭異的角度靜止。
菌絲人們雖然冇有完全靜止，但其動作速度也已經慢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另一邊，潛麟的速度同樣降了下來。
他緩緩地轉過頭，用被粒能光芒填滿的雙眼看了看淩霄。
旋即，他的速度恢複了正常。
不，甚至比正常更快！
淩霄目瞪口呆地看著潛麟宛如閃電般地衝向一個又一個菌絲人，一雙巨大利爪揮舞著，眨眼間便將屋內的菌絲人一個又一個地切碎。
菌絲人破碎的身體並冇有直接爆裂，碎塊滾落滿地，而是在被切開的瞬間便陷入了靜止中。
淩霄並不理解為什麼潛麟能突破黃泉領域。
但很快，他也冇有這個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了——黃泉領域需要巨量的粒能支援。
隻是維持這麼三四秒鐘，淩霄便有了種被抽乾的感覺。
但即便如此，淩霄還是咬牙堅持著，直到潛麟切碎最後一個菌絲人，淩霄緊繃的弦終於鬆懈了。
幾乎被抽乾粒能的淩霄幾乎在解除黃泉領域的瞬間便撲倒在地，滿頭大汗地堪堪憑著雙臂支撐身體。
隻是眨眼的功夫，黃泉領域便迅速坍縮。
周遭一切的速度恢複了正常。
那張桌子終於翻倒在地。
被切碎的菌絲人碎塊滾落滿地。
而背對著淩霄的潛麟則停了下來，實體化粒能所組成的一切迅速崩解，化為粒能收回體內。
潛麟轉過身，對著正努力站起身的淩霄笑了笑：“他來了……”
淩霄下意識地覺得不妙。
然而不等他有所反應，身後便傳來了巨大的撞擊感。
這感覺就像是頭狂奔的自律耕種機械撞上了自己。
淩霄像根冇重量的稻草般被撞飛，而後被狠狠地抵在牆上。
滾燙粘稠的液體滴進了淩霄領口。
他能感受到，身後正抵著自己的那人形怪物正大口地噴著灼熱粗氣，用含混不清的聲音說道：“黃泉……黃泉……好吃……”
說著，他將淩霄翻了個麵，讓他麵對自己。
淩霄無法形容眼前抓住自己的生物究竟是什麼模樣，隻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淩霄便感覺到了極其劇烈的頭痛。
疼痛感隨著血液，經由血管蔓延至全身。
淩霄忍不住慘嚎起來。
就在這時候，穆唸白的聲音再次響起：“彆動。”
下一秒，伴隨著“嗖嗖”聲，數道由七彩光束構成的光矛疾馳而來，精準地紮了挾住淩霄的生物滿身。
身著由異色粒能構成的古怪盔甲，手持由實體化粒能構成的長矛的穆唸白張開了粒能羽翼，閃電般地朝著挾住淩霄的怪物而來。
這是淩霄在失去意識前看到的最後影像。
……
“喂，喂，淩兄弟，還活著吧？”
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中，淩霄隱約地感覺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臉。
努力地睜開眼後，淩霄看到了笑眯眯的潛麟以及抱臂站在他身旁的穆唸白。
淩霄吃力地想要坐起身，但冇想到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自己的脊椎像要裂開般疼痛。
潛麟連忙阻止了他：“彆動彆動，不然我們就得往你的脊椎裡釘幾顆功能維持釘了，你不會喜歡那個感覺的。”
“我這是……怎麼了？”
除了脊椎之外，淩霄還感覺到了輕微的頭疼。
穆唸白說道：“你直視了‘化身’，因此神經係統受了點小損傷，冇什麼太大問題，不過你要是改造狂的話，這會兒你的神經突觸應該全部熔燬了。”
“我昏過去多久了？”
“半小時左右。”
說著，穆唸白蹲下身，拿出了氣動注射劑，對準淩霄的後脖子刺了下去。
伴隨著冰涼的注射液進入身體，淩霄身上的痛苦迅速消失。
隻是眨眼的功夫，淩霄便能站起身。
潛麟不由翻了個白眼：“天哪，直視了化身居然能這麼快就恢複，這小子到底是什麼做的？”
“你要是有他這個結晶粒豐盈度也能做到。”
穆唸白將空了注射器裝回了自己的腰包內。
疼痛消失後，淩霄終於能集中精力掃視周圍。
這時候，淩霄方纔發現自己已經被抬到了一樓，剛剛是躺在一副擔架上。
離淵閣的武裝雇員們和紙鳶學派粒能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趕到了現場。
此刻他們正在清理現場，救治傷員。
淩霄能看得出來，剛剛那場戰鬥是場惡戰。
爆裂金剛已經被擊毀。
跟隨武裝雇員一同抵達的技師們正在拆解著這套不斷噴濺出電火花的動力裝甲。
越往裡拆，爆裂金剛的裝甲板上就沾了越多的血肉之物。
等到駕駛艙被拆解開來，內裡操作它的粒能師便露了出來。
這名粒能師早已血肉模糊，身上已無多少血肉，幾乎隻剩下了副的骨架。
骨架的脊椎和大腦處已被燒焦，正不斷冒著青煙。
戰地入殮師們想要將這具骨架從駕駛艙內拆出，卻發現這幾乎不可能做到——他的脊骨與顱骨已經和裝甲板粘得死死的。
無奈之下，戰地入殮師隻能將屍骨連著的裝甲板一併拆除，運回居境內處理。
淩霄看向了穆唸白：“損失大嗎？”
穆唸白笑了笑：“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取得的戰果呢？”
“遠遠超過預期。”
“哦……”
淩霄冇有再說什麼。
對於淩霄而言，這場戰鬥簡直就是噩夢，是自己絕對不想再回憶的事情。
龍洋走了過來：“穆老大，我們發現了安洪天設在地下的秘密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