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離彆
次日，淩霄四點鐘便醒來。
寧晚星已經換上了地麵調查部製服，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走向餐桌。
淩霄坐起身，看著寧晚星將粥放在桌上，而後再次走向小小的廚房。
儘管心中有千萬般感慨，但淩霄還是知趣地選擇了沉默。
沉默地走進洗手間，沉默地洗漱，而後沉默地換上忠嗣學院製服，沉默地坐在餐桌旁，沉默地吃完了早餐。
“我幫你拿行李吧。”
臨出門前，寧晚星見淩霄拖著個行李箱，手裡又拎著一袋東西。
淩霄搖搖頭：“沒關係。”
寧晚星卻並冇有聽進他的話，強行“奪”過了他手中的袋子：
“這是我們的傳統啊。”
相較於淩霄，寧晚星的行李就很少了，隻有一個小小的斜肩揹包。
走出83號大廈，此時的e35區依舊在沉睡。
因為照明係統進入節能模式的緣故，街道上異常昏暗。
二人沉默地走在依舊在沉睡的街道上。
在以往，淩霄總是會覺得這條路很長很長。
但今天他卻覺得這條路格外地短。
走進地鐵站後，淩霄見到了從e35區各處趕來集合的地麵調查部雇員，他明白，二人就要分彆了。
淩霄從寧晚星手中接過了袋子，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寧晚星踮起腳尖，在淩霄唇上輕輕一吻：“我們還會再見的。”
不知為何，這個吻的回味有些苦澀。
或許這就是離彆的滋味。
然而忠嗣學院十四年的訓練已經讓淩霄學會了壓抑感情，即使心中有苦澀，但他的臉上依舊在笑：
“嗯，那麼……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說完這話後，寧晚星轉身，堅定地走向了站成三排的地麵調查部雇員隊伍。
淩霄深吸了口氣，轉身走向了前往e1區的地鐵。
電影中爛俗的橋段並冇有出現。
寧晚星並冇有叫住淩霄，然後快步撲進他的懷裡。
不知為何，淩霄想起了一首地麵時代的詩歌。
這首詩的第一句是“黃色的樹林裡分出兩條路，可惜我不能同時去涉足”。
八點四十，地鐵準時到站。
淩霄先去了趟離淵閣。
文清寒不在，但值班人員將她早已準備好的包裹交給了淩霄。
九點四十，淩霄通過了檢查，進入了e區忠嗣學院。
忠嗣學院有著宏偉大氣，懸掛有巨型燭龍生物標誌的鍍金裝甲大門。
在裝甲大門之後，是座雜糅了地麵時代東西方多種建築風格的陰暗建築群——
不知設計師在設計忠嗣學院時是不是喝大了，人類曾創造出了無數各有特色，各有優點的建築風格，他們卻從中取其糟粕，去其精華，攢出了這麼個陰間玩意。
即使照明和供暖係統全功率運轉，但淩霄看著那高聳的四鐘樓，以及詭異肅殺的建築群，依舊能感覺到寒氣。
忠嗣學院的宿舍區位於學院的西北方向。
宿舍區單獨成片，以裝甲牆與理論教學區，武裝訓練區隔開。
宿舍區的建築風格是整個學院中最為陰間的。
淩霄總覺得這破地方的建築風格和曆史課本上的教堂墓地十分相似！
推門走進擁有四個床位的b1-548宿舍，淩霄不由長出了口氣。
這該死的歸屬感！
由於采取軍事化管理，忠嗣學院非常注重準時。
淩霄冇有在宿舍過多停留，放下東西後直接去了之前通知的集合點。
方卓、陸軒二人早已在作為預定集合點的理論學習教室裡。
方卓坐在桌上，興致勃勃地比劃著什麼。
在他的周圍圍了四五個女生。
而陸軒隻是微笑著坐在一旁。
見此，淩霄笑了起來。
方卓總以為是自己的故事和幽默感吸引了這些女生，但實際上，她們大多是衝著陸軒來的。
畢竟陸軒是正兒八經配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這句話的——
不同於普通學校，忠嗣學院冇有班級這個延續數千年的稱呼，取而代之的是“打擊中隊”這個極具暴力與侵略性的稱呼。
而陸軒正是淩霄所在的第27打擊中隊的“班長”——
忠嗣學院用中隊指揮官取代了這個職位。
自新紀曆1967年3月接手中隊指揮官職務以來，陸軒帶領著第27打擊中隊一路過關斬將，排名從最初的第82名，一路上升到如今的第2名。
再加上他本人又是個清冷英俊，身材高大健壯的男人，自然吸引了無數目光。
見到淩霄後，方卓大喊道：
“淩兄弟，過來過來！”
“乾嘛？”
“總之你先過來就是了，絕對是好事。”
“我信你個鬼！”
方卓這樣說，淩霄本能地覺得這小子冇安好心。
果不其然，淩霄剛剛在方卓身旁站定，方卓便迫不及待地抓起淩霄的左手，給女孩子們展示淩霄終端機錶盤上的忠嗣與粒能師徽記，引得女孩子們一陣驚呼。
淩霄不禁皺起眉頭。
這小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方卓略有些得意地說道：“怎麼樣，我冇騙你們吧，咱們這次贏定了！”
淩霄甩開方卓，反手掐住他的後頸：“你小子在整什麼活？！”
陸軒微微一笑：“他說有你在的話，咱們就能力壓第6打擊中隊，以第一名的成績完成結業考覈。”
忠嗣學院的結業考覈是場殘酷無情的，允許出現傷亡的擬真對抗。
結業考覈取得第一名的打擊中隊每人都可以加五百分的綜合分。
集團各部門在篩選各個學校的畢業生簡曆時根本不會細看單科成績，都是按照綜合分從上到下排名，先篩一道，然後再根據各崗位的要求，展開對比。
但不管怎麼篩怎麼選，綜合分都是非常重要的指標。
因此如果砍下這五百分，基本上中隊裡的每個人都能拿到集團聘書。
雖然燭龍生物對雇員的壓榨已經到了極致的地步，例如許多崗位一年的休假天數不會超過五天，薪資待遇可能幾年都不變等。
但即便如此，集團的聘書還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東西，甚至出現過四五千人競爭一個崗位的情況。
畢竟進入集團，不僅有穩定的收入，集團還會提供物美價廉的員工餐廳，包括植入體服務在內的醫療保障等員工福利，以及還算明確的上升途徑。
聽了陸軒的話，淩霄不由翻了個白眼：
“鬼知道他們允不允許我參加結業對抗，要是不允許的話，那怎麼樣都白搭了。”
旁邊的林辰唉聲歎氣地說道：“唉，最好是能讓你參加……淩兄弟，你是不愁了，直接學院離淵閣無縫對接，但是兄弟們苦啊。”
他起了頭之後，周圍所有人都開始抱怨起來。
抱怨的內容千篇一律：集團篩掉自己的簡曆。
這幫人中最慘的是一個叫高致恒的——據說這傢夥是高離淵的後代，但很顯然，到他這一代，粒能師的血脈已經幾乎消失了。
而高致恒慘就慘在他被16個集團部門刷掉了簡曆。
淩霄有些震驚：“你乾什麼壞事了？怎麼會被16個集團部門刷掉？”
高致恒滿臉的生無可戀：“大概是我被拘捕過吧……”
淩霄搖搖頭：“不可能，我還被拘捕過四次呢，而且都是性質惡劣的毆打維安兵，就這樣地麵調查部還是通過了我的簡曆，隻不過我可能體檢過不了就是了。”
“那不一樣啊，淩兄弟，你父母都是地麵調查部成員，子承父業在集團裡是非常常見的事情。”
陸軒抓住了問題所在：“你簡曆怎麼寫的？”
高致恒在終端機上點了幾下，將自己投給集團的簡曆共享給了淩霄、陸軒等人。
眾人看完後集體石化了。
好半晌後，淩霄不禁扶額道：
“老高，你這簡曆……你這簡曆上怎麼全是廢話啊，執行力強，有團體合作能力，大哥，我要是稽覈人員我也刷你的簡曆啊……”
高致恒聽完更加崩潰了：“那我該怎麼寫，就這樣我都已經是憋了七八個小時了……”
淩霄知道高致恒最怕的就是這個，但很無奈，這事兒自己也幫不上太多。
雖然自己冇被地麵調查部篩掉，但也不代表自己的簡曆就寫得有多好。
畢竟自己讀的是忠嗣學院，相比於吟詩作對的文化課，忠嗣學院更注重培養學生們的動手能力。
最後還是陸軒開口了：“我來幫你改吧。”
高致恒感激地點點頭：“謝謝，老陸，真是太感謝了。”
陸軒擺擺手：“小事一樁。”
除了高致恒之外，其他人的情況倒是都還好，至少也會有一個部門收下簡曆。
至於能不能入職，還是要看後續的考察考覈。
也正是因為如此，結業對抗才變得格外重要。
就在眾人熱議淩霄是否還能參加結業對抗的時候，教室門邊傳來了一個活潑，充滿激情的女聲：“淩！霄！”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淩霄不由翻了個白眼。
在返校日還能如此有活力的，除開自己的同桌顧驚鴻顧大小姐之外就不會有彆人了。
顧驚鴻快步走向淩霄。
見此，周圍人一鬨而散，紛紛逃離了現場。
方卓笑眯眯地拍了拍淩霄的肩膀：“彆怪我不仗義啊哥們兒，實在是敵人太強大，我們頂不住。”
淩霄歎了口氣：“搞得好像這麼多年你們幫我撐過場麵一樣！”
話音未落，顧驚鴻翩然而至：“好你個淩霄啊，居然敢整整一個假期不搭理我，今天不把號碼交出來，你就彆想回去睡覺了！”
方卓給了淩霄一個憐憫的目光，拍拍他的肩膀後迅速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