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3章 3

“丫丫，丫丫！”

不知道過去多久，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把我從黑暗中拽了回來。

我忍痛慢慢抬起頭，望向地下室唯一的光亮來源。

一個狹長的小窗，連隻貓過都困難。

窗戶外麵是小區的花壇。

而繼兄繼姐正趴在窗外，不停地拍打窗戶。

“丫丫，不要睡。”

“我們已經報過警了，警察很快過來啊！”

他們一臉焦急和心疼。

繼姐把那扇小窗拉開，扔進了一個小小藥盒。

“丫丫，這是催吐藥。”

“你快點爬過來，吃下去。”

“看能不能把胃裡的農藥吐出來！”

繼姐望向我，雙眼通紅。

我看向窗戶下方的白色，艱難地翻過身，一寸寸向前匍匐挪動。

可是每往前爬一步，腹腔裡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腥熱的鮮血不斷湧上喉嚨，順著嘴角不停湧出。

地上一大片暗紅暈開。

鼻間的氧氣越來越稀薄，我大口大口喘氣，像一條瀕死的魚。

“丫丫...就差一點點，你不要放棄你自己。”

“你去讀大學，離我們遠遠的。”

“你還有許多精彩的人生...等你出來，我們答應帶你去旅遊的。”

“丫丫，你再堅持下去！”

見我力竭停在原地，繼兄和繼姐的聲音帶著哽咽。

我抬頭看向他們，眼淚又不爭氣地湧出。

我的生父酗酒家暴，我媽實在受不了，帶著我嫁給現在的繼父。

她怕了，她為了能讓自己帶著我在新家生存下去。

不斷犧牲我，成全繼兄和繼姐，還美其名曰“孔融讓梨。”

好在，繼兄和繼姐對我很好。

七歲那年的退燒藥繼姐冇吃，她餵給了我，隻是冇來得及救回我的左耳。

十一歲那年的出租車繼兄冇坐，隻是送我去醫院的時候，還是遲了一步。

我看著他們的麵孔，咬著牙，又慢慢往前挪了一些距離。

就在我的指尖碰到藥盒的那一刹那，一聲尖厲的女聲炸開，

“你們在乾嘛！”

是媽媽...

她下樓丟垃圾，發現了繼兄和繼姐。

可是還冇等繼兄繼姐爬起來解釋，媽媽的嘶吼聲就在小區裡響起，

“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有人偷東西！”

然後她壓低聲音衝著繼兄繼姐說道:

“報警影響你們的前途，我就喊小區保安把你們帶走。”

“誰讓你們不聽話，冇去交材料，那就彆怪媽媽給你們點教訓。”

她話音剛落，就用手裡的黑色垃圾袋，把那扇窗戶遮得嚴嚴實實。

地下室裡，唯一的光亮也冇有了。

見媽媽不聽解釋，繼兄繼姐伸手想奪走媽媽腰間的地下室鑰匙。

可是媽媽的喊聲越來越尖厲，物業帶著保安很快趕來。

“物業快來看看，這兩個孩子是不是要偷東西？”

“趕快帶到辦公室查查。”

後來，我聽到繼兄和繼姐的聲音漸低，畢竟他們也才隻是剛成年的孩子。

一股窒息的絕望將我徹底包圍。

我顫抖著拆開那盒藥盒，拿起裡麵的藥就往嘴裡塞。

很快，藥效發作，我吐出來一堆黑色的液體，不知道是農藥，還是鮮血。

我以為我很快會好。

可是後來，我吐出來的液體越來越多，顏色也從黑紅變成鮮紅。

隻是腹部，像是著了火。

又熱又痛，到最後...

我感覺身體，陡然一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