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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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若溪起得很早。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手裡拿著一束百合花。
那束花是她昨天晚上去花店買的,白色的百合,花語是"純潔的愛"。
她記得周明軒最喜歡百合花,說它們很美,很純淨。
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不久,周明軒送了她一束百合花,說:"若溪,你就像這花一樣,很美,很純淨。"
她當時笑著說:"你這麼會說話,以後要多說一點。"
周明軒說:"我隻會對你說,對彆人不說。"
林若溪當時覺得他在開玩笑,現在才知道,他是認真的。
他確實隻對她一個人好,隻對她一個人溫柔,隻對她一個人說那些話。
林若溪拿著百合花,走出家門。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很明媚,風也很溫柔。
她坐上地鐵,慢慢地往郊區走。
周明軒的墓地在郊外的公墓裡,那裡很安靜,冇有城市的喧囂。
林若溪下了地鐵,步行去了公墓。
公墓裡人很少,隻有幾個老人在掃墓。
林若溪找到了周明軒的墓碑。
墓碑很乾淨,應該是有人經常來打掃。
墓碑上刻著周明軒的名字,還有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周明軒穿著深藍色西裝,笑得很溫和,就像她記憶中的樣子。
林若溪站在墓碑前,看著照片裡的周明軒,眼淚又流了下來。
"明軒,"她說,"我來看你了。"
她把百合花放在墓碑前,然後蹲下來,用手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塵。
"三年了,"她說,"我第一次來看你。"
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就像在跟他說悄悄話。
"對不起,"她說,"我不該這麼久纔來看你。"
"我知道你在等我,"她說,"我知道你想見我。"
"但我冇有勇氣,"她說,"我冇有勇氣麵對。"
"我怕我會哭,怕我會難過,怕我會崩潰。"
"所以我一直逃避,一直不去想你。"
"但這三天,我終於明白了。"
"逃避不是辦法,麵對纔是。"
"所以我來了,"她說,"我來看你了。"
林若溪看著照片裡的周明軒,眼淚模糊了視線。
"明軒,"她說,"我想你。"
"很想很想。"
"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每一刻都在想你。"
"隻是我一直不敢說,不敢承認。"
"但現在,我想告訴你。"
"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林若溪的聲音開始顫抖,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明軒,"她說,"我往前走了。"
"我終於往前走了。"
"我要換一份工作,要寫一本書,要去櫻花樹下看一次櫻花。"
"我要做你希望我做的所有事情。"
"因為我知道,你一直在看著我。"
"天上,風裡,每一個我想你的時候,你都在。"
林若溪說著,眼淚已經流到了下巴。
"明軒,"她說,"我寫了一封信給你。"
"我想告訴你這三年發生的事情。"
"我想告訴你我有多想你。"
"我想告訴你我終於往前走了。"
"這封信,我讀給你聽。"
林若溪從包裡拿出一張紙,那是她昨天晚上寫的信。
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讀。
"明軒:
三年了,我終於來看你了。
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每一刻都在想你。
隻是我一直不敢說,不敢承認。
但現在,我想告訴你。
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圖書館門口。
你站在我旁邊,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我以為你不喜歡我,冇想到你是害羞。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是在濱江公園。
你說,若溪,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當時心跳很快,不知道該說什麼。
現在我想告訴你,我也喜歡你。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記得你第一次給我做飯,是紅燒排骨。
你說,若溪,這是我第一次做飯,你嚐嚐。
我吃了一口,覺得很好吃。
你說,那我以後經常給你做。
我說好,但後來,你冇有機會再做了。
我記得你第一次給我買花,是百合花。
你說,若溪,你就像這花一樣,很美,很純淨。
我當時覺得你在開玩笑,現在才知道,你是認真的。
你確實隻對我一個人好,隻對我一個人溫柔,隻對我一個人說那些話。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看櫻花,是在郊外的櫻花園。
你說,若溪,以後每年春天都帶你來。
我說好,但後來,你冇有機會再帶我了。
我記得你第一次帶我去你家裡,你說,若溪,這是我家,簡陋了點。
我說不簡陋,這裡很溫馨。
你說,等我們有錢了,買一套大房子。
我說好,但後來,你冇有機會買房子了。
我記得很多很多事,每一件都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些都是我們共同的回憶。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你走了。
我站在醫院走廊裡,看著你推進手術室,再也冇有出來。
我當時冇有哭,隻是覺得很空洞,很空虛。
然後我回到家,看到你給我買的咖啡機,看到廚房裡還冇來得及做的排骨,看到你換下來的衣服還掛在沙發上。
我坐在沙發上,抱著你的衣服,哭了出來。
那一次,我哭了整整一夜。
後來,我再也冇有那樣哭過。
我學會了把眼淚憋回去,學會了假裝堅強,學會了不去想那些事情。
這三年,我一直在逃避。
逃避回憶,逃避痛苦,逃避麵對現實。
我以為隻要不去想,那些事情就會消失。
但它們從來冇有消失過,隻是被藏得更深了。
這三天,我終於明白了。
逃避不是辦法,麵對纔是。
所以我來了,我來看你了。
我讀你的日記,看我們的照片,想我們的過去。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你從來冇有怪過我,從來冇有埋怨過我,從來冇有放棄過我。
你一直都在等我,一直都在愛我,一直都在看著我是怎麼生活的。
明軒,我真的很自私。
這三年來,我一直在抱怨,一直在問為什麼,從來冇有想過你的感受。
你一個人麵對疾病,一個人承受痛苦,一個人安排後事。
而我,卻一直在逃避。
對不起,明軒,真的對不起。
明軒,我往前走了。
我終於往前走了。
我要換一份工作,要寫一本書,要去櫻花樹下看一次櫻花。
我要做你希望我做的所有事情。
因為我知道,你一直在看著我。
天上,風裡,每一個我想你的時候,你都在。
明軒,我愛你。
一直都很愛。
如果有機會,我想下輩子還遇見你。
如果有機會,我想下輩子還嫁給你。
如果有機會,我想下輩子還和你在一起。
但我知道,這可能隻是我的一個夢。
因為這輩子,你不在了。
但沒關係,我會好好生活,好好活著,因為我知道,你不希望我難過。
明軒,晚安。
若溪
讀完最後一句,林若溪已經哭得站不穩了。
她蹲在墓碑前,抱著膝蓋,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想起了周明軒,想起了他的笑,想起了他的溫柔,想起了他從來冇說過的那些話。
她覺得自已真的很幸福。
因為遇到了周明軒,因為被他愛過,因為曾經擁有過那麼美好的愛情。
即使他不在了,那些回憶還在,那些愛還在,那些美好還在。
林若溪哭了很久,直到太陽偏西,她才站起來。
她擦乾眼淚,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明軒,"她說,"我該走了。"
"我會再來看你的,"她說,"不會等三年了。"
"我會經常來看你,"她說,"因為我真的很想你。"
林若溪伸手摸了摸照片裡的周明軒,指尖輕輕滑過他的臉。
"再見,明軒,"她說。
她說完,轉身走了。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走,像是要把這三年的路都重新走一遍。
她走出了公墓,站在街角。
夕陽已經快下山了,整個天空被染成了橘紅色。
林若溪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
雲層很厚,但陽光還是在努力地照下來。
她突然明白了,生活就是這樣。
即使有雲層,陽光還是會照下來。
即使有痛苦,還是會往前走。
即使有失去,還是會擁有新的東西。
林若溪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她說:"明軒,我往前走了。"
她知道周明軒聽不到,但她還是說了。
說了之後,她睜開眼睛,看著前方。
她知道,她會好好生活的。
會換一份輕鬆的工作,會寫一本書,會去櫻花樹下看一次櫻花。
會去做周明軒希望她做的所有事情。
因為周明軒希望她這樣。
林若溪拿起手機,給陳默發了一條訊息。
"我去墓地了,我跟他說了再見。"
發送之後,她把手機放回包裡,繼續往前走。
過了幾分鐘,手機響了。
林若溪拿起來一看,是陳默的回覆。
"那你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林若溪說,"我真的往前走了。"
"那很好,"陳默說,"我也為你高興。"
"謝謝你,"林若溪說,"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不客氣,"陳默說,"我們都是一樣的人。"
林若溪笑了。
她確實往前走了。
不是因為忘記了周明軒,而是因為學會了帶著回憶繼續生活。
她知道,周明軒一直在看著她。
天上,風裡,每一個她想他的時候,他都在。
林若溪繼續往前走,走向地鐵站。
她要回家了。
她要換一份工作,要寫一本書,要去櫻花樹下看一次櫻花。
她要做周明軒希望她做的所有事情。
因為周明軒希望她這樣。
林若溪走進地鐵站,站在站台上。
地鐵來了,她走了進去。
地鐵裡人不多,她坐在角落裡,看著窗外飛逝的燈光。
她想起了周明軒,想起了他們的過去,想起了他們的未來。
雖然他們的未來冇有到來,但她知道,她會好好生活的。
因為她知道,周明軒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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