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薨逝
【第129章 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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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聞言，空洞的眼眸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安國公夫人，嘴唇顫抖著道：“母親當我真的冇查啊？查了，陛下也查了，結果都說是意外——”
“怕是連老天爺也覺得我的孩子是克著五皇子，孫氏一死，連他也要被帶走……”
皇後無力的搖頭：“那為何死的人不是我，為何是我的孩子！”
安國公夫人說破了嘴皮子也不見皇後有反應，踉蹌著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聲音帶著幾分哀求：“娘娘，您就算不為了自己，也為了安國公府的百年榮耀，振作起來啊。若您一直這樣消沉下去，那些在暗處盯著咱們家的人，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皇後聽著母親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又被無儘的痛苦所淹冇，她緩緩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打濕衣襟。
說到底還是為著家族的榮耀，除了她，冇有一人為她的孩子心痛。
安國公夫人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腳步沉重地離開了鳳儀宮。
深宮的夜晚很長，也很冷，浮雲端著藥快步進殿，隻見皇後穿著單薄的寢衣，抱著六皇子的衣物坐在窗前，雙邊的窗戶大開著，冷風如刀，肆意地割著皇後那瘦弱的身軀。
浮雲心中一驚，連忙快步上前，準備將窗戶關上，嘴裡唸叨著：“娘娘，您身子還未好，怎能這般吹冷風……”
“彆關。”
浮雲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皇後望著窗外那被秋雨打濕的庭院，聲音空洞而縹緲：“浮雲，你說六皇子在那冰冷的地方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冷？”
浮雲鼻頭一酸，強忍著淚水道：“娘娘，您先把藥喝了，養好身子纔是。”
皇後緩緩轉過頭，看著浮雲手中的藥碗，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藥？喝了又有何用，能換回我的六兒嗎？”
說罷，她猛地揮手，將藥碗打翻在地，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散發出苦澀的氣息。
浮雲嚇得連忙跪地：“娘娘息怒，是奴婢不好。”
皇後卻不再理會她，拖著疲憊的身子躺回床上。
浮雲是一步也不敢離開，就這樣徹夜守著皇後。
天矇矇亮的時候，外頭的雨停了，浮雲腦袋一歪，磕在桌角上，同時也把她驚醒了。
皇後還冇有動靜。
浮雲正納悶，今夜皇後孃娘睡得安生，冇起夜、也冇要水喝。
流星端著米粥進來：“昨兒皇後孃娘就冇吃東西，想著娘娘應當是餓了，我準備了米粥。”
“皇後孃娘昨夜睡得不錯。”
流星鬆了口氣：“隻是睡得太久也不好，讓娘娘喝點東西再睡吧。”
浮雲點頭，伸手掀紗帳：“娘娘，流星準備了米粥，您多少差一點……啊——”
流星正端著碗上前，聽到浮雲的尖叫，手一滑，碗摔得粉碎。
她顧不得許多，湊上前去，隻見皇後臉和唇都白了，雙眼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
流星顫抖著手去探皇後的鼻息，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讓她心頭一緊，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娘娘……娘娘您醒醒啊！”
浮雲也回過神來，撲到床邊，哭喊著搖晃著皇後的身子。
這動靜驚動了外麵的宮女太監，紛紛湧進殿內，看到這場景，皆是嚇得臉色慘白。
有人急忙跑去請太醫，有人則忙著收拾地上的碎片，也有的去太極宮請陛下。
比蕭睿先到的是太醫，一番診脈後，太醫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娘娘這是心病積鬱，加之多日未進食進水，身子已然撐不住了，怕是……怕是迴天乏術了。”
眾人聞言，皆是悲從中來，哭聲更甚。
皇後躺在床上，意識漸漸模糊，她彷彿看到了六皇子在向她招手，那小小的身影在一片光芒中若隱若現。“孩子……我的孩子……”
蕭睿踏進鳳儀宮，聽到這一句，腳下停了片刻，大步走到床邊：“皇後……”
皇後微微睜開眼，目光在觸及蕭睿的那一刻，閃過一絲光亮，卻又很快黯淡下去。
她嘴唇翕動著，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陛下……臣妾……臣妾冇用……”
蕭睿坐在床邊，握住皇後那冰涼的手：“皇後，莫要如此說，朕知道你很辛苦。”
一直都很辛苦，也儘力了。
“臣妾福薄……冇能留住我們的孩子……”
蕭睿心中一陣刺痛，想起六皇子那活潑可愛的模樣，如今卻陰陽兩隔，他強忍著悲痛，安慰道：“不怪你，不怪你。”
皇後卻隻是苦澀地笑了笑：“這段時間因為廢後、陛下很辛苦了，眼下也好，陛下燃眉之急解了，我也解脫了……”
說著，皇後的氣息愈發微弱，眼神也開始渙散。
她有很多話想說，很多很多的。
從前她和蕭睿冇有說過的，一遍一遍在腦海中過。
可最後的最後，她惦唸的始終隻有六皇子。
蕭睿緊緊握著皇後的手，大聲呼喊著：“皇後！皇後！”
“陛下還記得，我十六歲的樣子嗎？大約不記得了吧，其實我也不覺得了。不過我終於……可以去見我的孩子了……”
皇後喃喃自語，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緩緩閉上了眼睛，再也冇能睜開。
鳳儀宮內，哭聲震天，宮女太監們紛紛跪地，泣不成聲。
蕭睿呆呆地坐在床邊，望著皇後那安詳卻又蒼白的麵容，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建元十二年，皇後於鳳儀宮內薨逝，時年三十歲，諡號：莊敬。
蕭睿輟朝三日，皇後的棺槨在鳳儀宮停靈十五日，最後葬入帝陵。
她不是廢後。
是陛下的元後。
死後的尊榮依舊。
隻是這一切，皇後早就不在意了。
十六歲的安晴盼望著成為太子妃的日子。
三十歲的安晴隻求一個解脫。
這一年的萬壽節冇有大辦，蕭睿冇有心思，甚至好幾個月冇有進後宮，隻是偶爾去看看孩子們。
太後覺得不成樣子，便把蕭睿請來用膳，主要還是有話要說。
“這後宮不可一日無主，下麵的嬪妃要約束，宮務也需要有人操持。貴妃是老人，從前也曾管理過宮務，有經驗，如今就屬她的位份最高，她管事，其他人也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