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吸血鬼
【第189章 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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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年大哥做活摔斷了腿，不良於行，一直冇錢治病，就這麼拖著，結果大嫂跟人跑了……”翠蘭歎了口氣，餘光始終在映雪身上的首飾打轉，“三姐姐嫁的夫婿也不成樣子，時常打罵與她，每次回來都帶著一身的傷……”
“我今年也有十六了，也該嫁人了，總要有幾樣拿得出手的首飾衣料……”
來了。
映雪心裡冷笑一聲，果然是為了這個。
她被賣掉，這麼多年家裡從來冇托人帶過一句話，現在弟弟要娶媳婦了，想起她這個姐姐了。
她看著眼前哭哭啼啼的兩個人，心裡那點殘存的溫情一點點冷了下去：“二十兩銀子？我一個伺候人的宮女，哪裡來這麼多錢？娘娘給的月例，除了自己用，剩下的也都攢著添了首飾衣裳，哪裡拿得出二十兩？”
這都是唬她們的。
她這些年跟著沈昭昭攢下好幾百兩銀子，還有好些個首飾衣料什麼的。
翠蘭連忙接話：“二姐你就彆騙我們了，你是娘娘身邊的大宮女，平日裡娘娘打賞的肯定多，二十兩對彆人來說是大數，對你來說就是一點零碎銀子罷了。再說了，弟弟成親，你這個做姐姐的出點力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的？”映雪猛地站起身，聲音都帶了點顫，“當年我爹把我賣了給弟弟抓藥，給你們換米糧的時候怎麼不說我是你姐姐，應該的？這些年我在人牙子手裡顛沛流離，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你們在哪裡？我剛進宮的時候，天天被人打罵，吃不飽飯，冬天連件厚棉襖都冇有的時候，你們在哪裡？現在跟我說應該的？當年你們就已經把我徹底賣了，我和你們再沒關係！”
這話一出，映雪娘臉都白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哭天搶地：“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冇良心的東西啊！你現在發達了，就不認家裡人了！你弟弟的婚事兒要是黃了，我們一家子可怎麼活啊……”
偏殿裡鬨得動靜大，外頭守著的宮女聽見不對，連忙進去通傳沈昭昭。
沈昭昭聽完挑了挑眉，索性起身往偏殿走，剛到門口就聽見映雪娘撒潑的聲音，她掀簾子進去，殿裡瞬間就安靜了。
楊氏也跟著進來，皺著眉看著撒潑的婦人：“這是宮裡，容不得你在這裡撒野！還不拜見昭容娘娘！”
映雪娘見進來的都是貴人，穿著滿身的綾羅綢緞，氣勢就先弱了一半，哭也不敢哭了，拉著翠蘭行了個禮，昨兒才學的，不倫不類的。
沈昭昭也不在意，慢悠悠坐到主位上，瞥了一眼臉色發白的映雪，溫聲開口：“我都聽見了，你們找映雪不是要一家子團聚？是為了要銀兩啊！”
映雪娘漲紅了臉，對著沈昭昭，她可不敢撒潑耍賴。
倒是翠蘭機靈，一聽就點頭：“當然是想一家子團聚的。”
她走過去拉映雪的手：“姐姐，娘年紀大了做事糊塗，我心裡是永遠把你當姐姐的。”
映雪避開她的手，走到沈昭昭身側：“我說了，我被買了，那就與你們沒關係，便是告到官府，縣老爺也不能判我錯！”
翠蘭麵色訕訕。
“想要美滿大團圓，那也要皆大歡喜，映雪不願，誰都不能強迫她。”
有沈昭昭在，映雪心裡定了定。
沈昭昭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碗邊緣，抬眼看向映雪娘，語氣淡得像水麵上的薄煙：“說起來，當年賣映雪的時候，你們收了人牙子多少銀子？”
映雪娘低著頭囁嚅：“十……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就把親生女兒賣了斷了關係，現在過來要二十兩給兒子娶親，這筆買賣算得可真精。”
沈昭昭話音不重，卻聽得映雪娘背上冒了冷汗，頭埋得更低了。
這一屋子的人都是女人，大多人的經曆和映雪一樣，都是迫於生計被家人賣掉的，打從心眼裡同情映雪。
被家裡人買了還不夠，還要上趕著吸女兒的血，真真是可惡！
楊氏也道：“既然當年收了錢賣了人，就該知道生恩不及養恩，往後生死都各不相乾。讓你們見一麵，也是全了今生的情誼，可彆太得隴望蜀。”
翠蘭見心裡有點發慌，還是硬著頭皮說：“可……可打斷骨頭連著筋，血濃於水，姐姐早晚是要出宮。出了宮，她一個女兒家能去哪裡？還不是要回家裡……”
“我不出宮！”映雪反駁完翠蘭，柔聲對沈昭昭說，“奴婢知道娘娘心裡有主意，早晚放我和畫眉出去的，今兒我也把話說明瞭，奴婢要一輩子陪著娘娘，哪也不去！”
“將來、將來我還要看著咱們公主長大，看著她成親生子，我還要陪著她的孩子長大，我要給她做一輩子點心……”
映雪說著說著就笑了，眼角噙著淚水。
沈昭昭伸手將她攬在懷裡：“知道知道，我不趕你走，陶陶也不會。”
殿裡一片安靜，映雪娘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被沈昭昭一眼掃過去，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沈昭昭緩了緩語氣，開口說道：“你們的來意我清楚了，要錢也不是不行，我這裡給你們拿十兩銀子，就當是感念當年生養一場，這是映雪的情分，也是我給的臉麵，拿了銀子，以後就彆再來找映雪了，你們覺得如何？”
五兩銀子已經夠尋常人家過半年日子了，映雪娘心裡還想著二十兩，可看著沈昭昭不怒自威的樣子，哪裡敢討價還價，隻能咬著牙點頭，接過宮女遞過來的銀子，攥在手裡，還想說兩句場麵話，映雪已經彆過臉不看她們，沈昭昭也直接命人送她們出去。
走到宮門口，翠蘭還不死心，回頭往裡頭望瞭望，拉著楊氏的袖子小聲說：“世子妃，您幫我們再說說唄，我弟弟真的等著錢娶親呢，我二姐手裡那麼多錢，拿出二十兩怎麼了……”
楊氏甩開她的手，臉色冷了下來：“你們當這是什麼地方？昭容娘娘心善給你們十兩銀子已經是天大的恩典，換做彆人，就憑你們剛纔在宮裡撒潑這一條，直接拖去內務府發賣了都不虧。真要是逼急了映雪，什麼姐弟情分，你們當年能賣了她，如今就彆怪她不念舊，趕緊拿著銀子走，彆再惹事了。”
母女倆這才閉了嘴，惴惴不安地跟著人出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