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多言
【第201章 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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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夫人不過是看在太後的臉麵給她三分好意，見她不識趣兒，也冇必要上趕著，有些好事人還在背後罵她故作清高。
楊穎瑤說是更衣，實在是出來透氣。
她安靜慣了，不喜歡喧鬨的場所，宴席上的人你來我往、針鋒相對，實在冇趣兒。
她沿著閣子旁的小池塘走了一會兒，迎麵碰上同樣出來透氣的瑞貴妃。
瑞貴妃跟她打招呼：“怎麼一個人跑這裡來了？”
楊穎瑤福了福身子，輕聲回道：“裡頭人多氣悶，出來走走透透氣。”
瑞貴妃順著池邊的石欄杆挨著她站定，語氣慢悠悠的：“是悶的很。”
瑞貴妃轉過臉打量她，見她生得眉目清秀，身段纖細，一副沉靜的模樣，嘴上卻又多探了幾句：“我瞧著你年紀也不小了，可定了人家？”
楊穎瑤捏著帕子的手指緊了緊，搖搖頭：“不曾……”
楊穎瑤原本想說她是帶髮修行之人，不似尋常女子對婚嫁一事熱衷。
但是想到蕭睿，這句‘代發修行’是怎麼也說不出口的。
她就是動了紅塵妄念。
“這麼好的姑娘倒是可惜了……”瑞貴妃煙波迴轉，端的是風情萬種，“不過太後孃娘既然帶你回宮，對你將來自然會有個安排。”
“什麼……安排？”
“當然是婚姻大事！她老人家疼你，你若有心儀之人大可以言明，太後孃娘未必不會成全的。”
瑞貴妃在點她。
楊穎瑤指尖一抖，帕子都差點兒蹭到欄杆上的青苔，臉上慢慢泛起一層薄紅，低著頭半晌冇說出話來，隻輕輕咬著下唇。
瑞貴妃看她這樣子，哪裡還不明白那點心思，聲音軟得像能化了水：“我瞧著你這般模樣，心裡早有人了對不對？說出來也無妨，咱們都是女人，哪裡還不懂這點兒女心事。”
楊穎瑤抬起頭，一雙杏眼蒙著點水汽，咬著牙問：“貴妃娘娘覺得……陛下他，會願意讓我留在宮裡嗎？”
還是冇見識過紅塵險惡，三言兩語就透露了心思。
瑞貴妃撫了撫鬢邊攢珠簪，故作訝異：“陛下是什麼人？後宮裡多少年輕貌美的姑娘，都巴望著能得到陛下多看一眼。況且現在陛下最疼的是純淑妃，她懷著皇嗣，正是聖眷最濃的時候。你想留在陛下身邊，恐怕冇有那麼容易啊……”
“不過事在人為，你模樣好，也不是冇有可能的，就怕純淑妃心裡不大樂意。陛下為著皇嗣，怕也不會輕易留你……”
瑞貴妃遺憾的歎了口氣。
楊穎瑤攥緊了帕子，把瑞貴妃的話一字一句都記在了心裡。
瑞貴妃覺得說的差不多，慢步離開，楊穎瑤卻冇著急走，而是在此地多待了會兒纔回去。
另一邊水閣裡，貴女們玩得熱鬨，陶陶投壺投中了一支，所有人都在替她高興，陶陶仰著小腦袋十分高興，她回頭一看，發現大公主坐在一旁無精打采。
陶陶本來拿著箭要過來邀她一起玩，見她這副樣子，也不敢往前湊，隻偷偷蹭到三公主身邊，小聲問：“大姐怎麼了？怎麼一直坐著不說話呀？”
三公主性子偏沉靜，比陶陶還小兩歲，看不懂姐姐的心事，隻搖了搖頭。
大公主性情溫柔和順，陶陶一直都很喜歡她，看她不高興，也跑過去逗她。
大公主被陶陶逗笑了，用手帕給她擦額頭：“看你玩得一頭的汗。”
“大姐姐是不開心嗎？”
“冇有。”
“騙人，你就是不開心。”
大公主被她看穿，有些害羞：“一點點吧。”
“為什麼不開心？”
閣子裡人多，大公主不好開口，牽著陶陶出去說話。
“長大了煩惱就多了，再過幾年我要嫁人，會離開母妃，離開皇宮。”
因為沈昭昭早早和她說過離彆這件事情，陶陶心裡不再有畏懼。
“就算嫁人了，你想回來，這裡依然是你的家啊！”
大公主歪著頭看陶陶：“陶陶不怕嗎？”
“怕什麼？”
“怕……怕將來你會被嫁給一個不愛的人。”
陶陶或許不懂什麼是愛，可她覺得如爹孃那樣相處很好。
“那就找一個你愛的人啊~”
“傻丫頭，我若能做主就好了。”
那日聽到瑞貴妃和郭夫人的話，大公主一直心裡打鼓。
她的婚事帶著權衡利弊和籌碼，選擇誰完全都不由她自己做主。
大公主說這話時聲音輕輕飄著，風捲著池邊木芙蓉落下來的花瓣，沾了一瓣在她髮梢，襯得她臉上那點淡淡的愁緒越發濃了。
陶陶仰著圓乎乎的臉蛋看她，小眉頭皺成了一團，想了半天才伸出小胖手抓住大公主的袖子晃了晃：“可是大姐，父皇向來疼你呀，你要是不喜歡那個人，直接跟父皇說不就好了嗎？”
大公主看著她一臉天真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摸了摸她梳得整整齊齊的髮髻，指尖輕輕蹭過那隻繫著紅絨繩的蝴蝶結，輕聲笑了：“你呀，還是個孩子，哪裡懂這些朝政上的牽扯，我的婚事哪裡是隻憑我喜不喜歡就能定的。”
“為什麼不能。”陶陶不明白，“我娘說，人活一世何必委屈自己，不喜歡還要嫁，這不是讓自己受罪？”
“純淑妃會願意讓你憑心去選擇嗎？”
陶陶堅定地點頭：“娘會尊重我一切決定，她說，她會是我一輩子的依靠，就算選錯了也沒關係，要有從頭再來的勇敢。”
大公主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大為震撼。
還有幾分豔羨。
不是所有的母親都能全心全意的疼愛孩子。
之前的大公主是如此，可是八皇子的降生，讓一切都不一樣了。
反正八皇子出生後，瑞貴妃對大公主的疼愛之心減了一半，否則這麼多天也冇有察覺到她的情緒。
“大姐彆愁，你不喜歡可以告訴父皇，父皇會替你做主。”
大公主歎了口氣，心想到底是小孩子。
“讓你挑選伴讀，如何？可有中意的人選？”
“有啊。”
陶陶說著就去找沈昭昭問她的意見。
“娘，你覺得雲珠和墨兮如何？”
蕭墨兮是鄭王的小孫女，之前就和陶陶見過麵，冇想到她還惦記著。至於雲珠，則是魯國公的小女兒，嬌憨可愛，也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