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蓑煙雨任平生
【第25章 一蓑煙雨任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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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打了個哈欠，眼角泛出一點淚花：“這兒雖好，可終究不是自己常住的地方，不自在。”
蕭睿聞言，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罷了，既然你不喜歡，那便回去。”
他轉身吩咐宮人準備車輦，沈昭昭笑起來，方纔的睏意一掃而空，跟著蕭睿出了紫極宮。
一出紫極宮，沈昭昭整個人精神了，更彆說回攬月閣後，她有種到了自己地盤的自在感。
人一放鬆，肚子就容易餓。
“陛下餓了吧，想吃什麼？”
“朕不知吃什麼，你定就好。”
沈昭昭也發現這人隻要和她一起吃飯，那就把選擇權給她，等她吃飽喝足，上了榻，他就又把選擇權奪回去了。
沈昭昭點完菜，常春就讓人去禦膳房傳膳。
如今天氣暖和了不少，延寧宮裡的花草樹木逐漸復甦，春桃已經在枝頭灼灼綻放。
沈昭昭常倚著的窗戶是半月雕花窗，從這裡看出去，能看到一簇簇綻放的春桃，光線落下來，窗外的景色自然成畫。
皇城的宮殿修建自有講究，每一扇窗都有不同的景色，從前蕭睿從未在意過這件事情。
他永遠有忙不完的國事，偶爾閒暇也不會刻意去看這些，但是今日他看到沈昭昭盯著紫極宮的窗，滿眼無趣的時候，就很想知道攬月閣的窗子看出去是什麼景色，為何她總是看不膩。
此刻，他順著沈昭昭的目光望向那扇半月雕花窗，春桃的枝椏從窗外探入，粉白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蕭睿忽然覺得，這窗外的景色，竟比其他地方生動許多。
“陛下，膳食送來了。”常春的聲音打斷了蕭睿的思緒。
畫眉將膳食擺好後，退到一邊，安靜的等候陛下和美人用膳。
二人洗了手對著坐下，菜都是沈昭昭點的，自然都是她喜歡吃的。
“春日燥的很，陛下嚐嚐這個豆腐絲瓜湯，鮮嫩清淡，味道不錯。”
沈昭昭盛好湯放在蕭睿手邊。
蕭睿低頭看了眼那碗冒著熱氣的湯，湯色清澈，幾縷翠綠的絲瓜絲與白嫩的豆腐交織其中，倒也勾人食慾。
他端起碗輕抿一口，溫熱的湯汁滑過舌尖，帶著絲瓜的清甜與豆腐的嫩滑，確實如沈昭昭所說，鮮嫩清淡，十分適口。
“味道確實不錯，你也多喝些。”
蕭睿說著，將自己麵前那碟沈昭昭愛吃的涼拌藕片往她麵前推了推。
沈昭昭笑著應下，夾起藕片放入口中。
她邊吃邊與蕭睿閒聊，無非就是說些宮中的趣事或是攬月閣裡的小變化，說她前兩日讓人移植了幾棵桂花樹，秋日可以做桂花糕之類的。
蕭睿雖話不多，但總是認真聽著，偶爾應和幾句，氣氛倒也融洽。
用膳完畢，宮人撤下殘羹，換上新沏的茶水。
沈昭昭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抬眸間見蕭睿正望著窗外那株春桃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輕輕放下茶杯，輕聲問道：“陛下在想什麼？”
蕭睿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沈昭昭，目光溫柔：“冇什麼，隻是覺得這春日的景色，格外動人。”
沈昭昭聞言，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春桃灼灼，的確動人。
她忽然笑了，轉頭對蕭睿說：“那陛下以後可要多看看這宮中的景色，國事雖然要緊，人也不能一直緊繃著，該放鬆的時候也要放鬆，偶爾發發呆也挺好的。”
蕭睿長這麼大就冇人對他說過這些，他出生不久就被立為儲君，父皇母後對他寄予厚望，要求事事都要做到最好。
他也冇讓他們失望，從小就省心、好學，勤奮。
成為皇帝後，肩上的擔子更重，每日除了處理堆積如山的奏摺，便是與朝臣們商議國事，幾乎未曾有過真正放鬆的時刻。
如今聽沈昭昭這般說，心中竟湧起一股彆樣的情緒，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微微頷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春桃，他今日看了很多次了。
“朕以前竟不知，這宮中的一草一木，也能帶來如此多的樂趣。”
沈昭昭輕輕一笑：“陛下每日操勞國事，自然無暇顧及這些細微之處的美景。其實，咱們日常瑣碎中處處都有小驚喜，隻要用心去感受，便能發現每一日都是不一樣的。”
蕭睿聞言，轉頭看向沈昭昭，眼中多了幾分探究與欣賞，“你這般心思，倒是與宮中其他人不同。”
“每個人心中所求都不同。”
“那你心中求的是什麼？”蕭睿問。
“倘若冇有進宮，我想和母親回青州老家，找一處安身之所，晴時觀魚賞花，雨時寫字看書，雪時圍爐煮茶，一蓑煙雨任平生，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生。”
大約是今晚說了很多，沈昭昭心裡也有點觸動，不知不覺說起了內心的想法。
她冇有在蕭睿麵前刻意表現什麼，這就是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蕭睿聽著也跟著徜徉，隻是他想象不出來自己若是不做皇帝，還能做什麼。
蕭睿很少聽她提起父母，這是第一次，當然也冇有提起父親，隻是母親而已。
“你是想父母了？”
不能怪蕭睿不知道，沈昭昭的父親在世也隻是個微末小官，又不是襲爵，他管著一個國家，當然不可能事無钜細的都知道。
沈昭昭輕輕地點著頭：“嗯，我父親過世四年了，母親去歲回了青州外祖家。”
她冇有辯解什麼，因為冇必要。
人都已經進宮了，再去追究怎麼進宮就不好看。
還是那句老話，一筆寫不出兩個沈字，她和大房的人不對付都是私事，是可以關起門來解決的小事，是不能讓外人知曉的。
就說安樂侯府倒了，對她有什麼好處？
頂多解氣，壞處可是一籮筐。
宮裡的人拜高踩低，如今給幾分顏麵還不是看著她背後的侯府？冇了侯府她算什麼？
人要懂得識時務，要懂得低頭。
但不是讓你一直低頭，還是要回擊的，隻是現在還不是個好時機。
“青州……”蕭睿唸了兩句，“你去過嗎？”
“很小的時候隨父母去探親，風景如畫，山水壯麗，百姓都很淳樸。”
“朕坐擁天下卻被困在這皇城裡，當一隻井底之蛙，想想，也是無趣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