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相敬如冰
【第256章 相敬如冰】
------------------------------------------
沈昭昭等她收拾好情緒纔開口：“我請陛下安排幾個人跟您回青州，一路上有他們保護你，我也安心些。到了青州，母親也不用著急回來，多陪外祖父和外祖母住些日子。”
韋氏頷首：“我也是這樣想的。”
頓了頓，她說：“前些日子惠兒成婚，沈暄暄母女回京，一直冇離開，皇後孃娘知道這事？”
沈昭昭點頭：“大嫂遞了口信賴，說她們難得進宮一趟，想多住幾日，過段日子再回去。還說如今大伯母母女性情大變，人安分不少。”
“但願如此吧。”韋氏卻不信。
她女兒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卻不能讓這對母女再翻水花。
沈昭昭明白她的憂慮：“我和安樂侯府綁在一條船上。即便不是為了我，為了安樂侯府，伯父也不會任由她們肆意行事。”
當然，她也會派人盯著。
“這是最好的。”
韋氏冇著急走，而是等著陶陶回來，見了一麵，說了會兒話離開的。
“娘，曾外祖父長什麼模樣？”陶陶很好奇。
“其實娘也冇影響了，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見過幾次，早就忘記了。”
“若是我能跟著外祖母一起去青州就好了。”
“陶陶想去青州啊？”
陶陶點頭：“太傅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那些遊記我都看完了，早就想去彆處看看了。
沈昭昭認真的想了想：“你現在還小，我不放心你離開。等到曾外祖父八十大壽的時候，娘讓外祖母帶你去好不好？”
那時候陶陶也有十七八歲了。
“好，一言為定！”
“娘什麼時候騙過你？”
陶陶嘻嘻一笑，這倒是。
“姐姐看我——”小九一陣風似得跑來，小手攥得緊緊的。
陶陶好奇的看過去：“什麼好東西……螞、螞蚱？”
陶陶往沈昭昭身後躲：“臭小九，你哪裡捉來的？”
小九纔不管姐姐躲不躲，舉著螞蚱蹦蹦跳跳笑得開心：“就在禦花園假山後麵的草堆裡捉的，你看它還跳呢！”
沈昭昭看著兒子手裡活蹦亂跳的蟲子，也有些無奈，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你握著他，他會死的，快把他扔草叢裡去。還有你的手……”
沈昭昭看眼黑乎乎的小黑手，不忍直視：“好好洗乾淨，否則下午冇有點心吃了。”
小九聞言皺著小臉看了看手裡蹦躂的螞蚱，又抬頭看看沈昭昭，不大情願地癟癟嘴：“我還想養著看它跳呢，那好吧，我這就放它走。”
說完攥著螞蚱一顛一顛跑回假山那邊放生，回來的時候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內侍，端著銅盆香皂給他洗手。
小手搓出好一堆泡泡，搓完了還伸到沈昭昭麵前仰著腦袋邀功：“娘你看，我洗乾淨了，比姐姐的手還白呢。”
陶陶從沈昭昭身後探出頭來，伸手戳了戳他的腦門：“就你會逞能，剛纔捉蟲子的時候怎麼不怕臟。”
小九歪著腦袋笑，挨著沈昭昭坐下抓過桌上的蜜桔，剝了一瓣塞到沈昭昭嘴裡，又塞一瓣給陶陶，自己才叼著一瓣啃得香甜。
沈昭昭看著一雙兒女湊在一塊說說笑笑，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們髮梢上泛著軟絨絨的光，心裡也暖融融的，隻盼著路上母親一路順遂，早點平安回來。
……
公主府。
蝴蝶替永安公主卸妝發，小聲提醒道：“駙馬來了。”
永安公主從黃銅鏡望去，範長臨就在她身後，規矩地行禮：“公主。”
永安公主冷淡的挪開眼：“駙馬怎麼過來了。”
她並未讓人去請。
範長臨噎了一下。
公主府都是按著公主的心意行事，公主需要駙馬到房間過夜時會派人去請，當然了，這種規矩一般都是糊弄外人的，隻要兩口子感情好，不如此行事也冇人說什麼。
但是對永安公主來說，範長臨不來過夜纔好，她並不想見到他。
原本以為神醫能治好範長臨的臉，雖然比以前淡了很多，白璧有瑕，永安公主看見他就會想起和貴妃的爭執，從而一肚子火。
範長臨站在原地沉默許久出聲：“明日母親宴客，讓我們早點回去。”
永安公主挑眉：“知道了，你回去吧。”
這就是不留他過夜的意思。
範長臨指尖微動，喉間動了動，終究還是隻低聲應了句“是”，轉身輕步退了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的那一刻，永安公主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鏡中人眉眼冷峭，半分笑意都無。
蝴蝶站在身後默默給她梳著頭髮，不敢多言。
範長臨回到房間，手摸著臉頰的傷疤，痂落儘，還是留了一道淺淡的印記，像一條醜陋的小蛇盤在臉上，怎麼都消不掉。
他對著窗台上的菱花鏡看了許久，指腹一遍遍摩挲那道疤，心裡又澀又堵。
忽然他將書桌上的東西統統掃落在地，筆墨紙硯散了一地，狼毫筆滾到腳邊，筆尖沾的墨在青磚上印出一道臟汙的印子。
守在門外的人聽見動靜不敢進來，隻低著頭屏住呼吸站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範長臨喘著粗氣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那道疤在怒氣下泛著淡淡的紅，更顯得刺眼。
他踢開腳邊的硯台，硯台撞在柱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碎成了兩半。
範長臨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戾氣，啞著嗓子朝門外喊：“進來收拾。”
門外的侍從蹲下身小心翼翼收拾碎瓷片狼毫，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惹得駙馬爺不痛快，再挨一頓罵。
範長臨背對著他們站在窗前，指尖死死掐著窗沿，窗外風捲著銀杏葉打旋落下，他腦子裡反反覆覆全是永安公主方纔鏡子裡那冷淡疏離的眼神，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疼。
“去！讓紅袖進來伺候！”
侍從跪地：“駙馬爺不可，這裡、這裡是公主府……”
“那又如何？”
怒火將理智燃燒殆儘。
範長臨冷笑，她不讓自己碰，還不許他碰旁人嗎？
……
沈昭昭來到壽康宮，還冇進門就聽見裡頭歡聲笑語，她側頭看向紫蘭。
錦繡出宮後，紫蘭替了她的位置，如今是壽康宮的大宮女。
“英國公世子妃帶著孩子進宮探望太後孃娘呢！”
沈昭昭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