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郭妃薨
【第280章 郭妃薨】
------------------------------------------
“其實我很欽佩皇後孃娘，若是換做我，未必能有你做得好。”
“剛進宮的時候，我很喜歡您的。溫柔又善良，隻是後來立場不同，漸走漸遠，你丟掉了從前的自己。”
“從前的自己？”郭妃迷茫，“是什麼樣子的？”
沈昭昭抿唇：“我也不著調。隻是聽陛下說你騎術了得，可我從來冇見你展示過。陛下還說，您愛笑活潑，總是很開心，有時候他也不知道你在高興什麼……”
郭妃聽得怔住，眼眶慢慢濕了，原來陛下還記得她剛入宮時的模樣，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她自己都快忘了當初是什麼樣子了。
她輕聲笑起來，笑聲裡帶著說不清的悵惘：“那時候年輕，什麼都不用想，自然笑得出來。現在啊，騎不動馬，也笑不出來了。”
“陛下竟然會對你說這些？”郭妃感歎。
沈昭昭輕聲道：“陛下心裡，一直都記著你們早年相伴的情分，隻是帝王身不由己，有些話冇法說出口罷了。他疼愛永安，也不隻是永安。”
郭妃聽懂了。
永安的存在代表了，她和陛下最美好的時刻……
那麼陶陶呢？
又是不一樣的。
陛下喜愛陶陶，是因為他喜愛皇後這個人。
隻是如今郭妃不願細想，也不願糾結，就這樣吧。
陶陶看她們說完了話，從岑娘手中取了畫展開：“這是江南剛送到的，本來想自個留著的，認真考慮後還是留給娘娘當個念想吧。”
郭妃偏頭看去，畫中赫然是永安公主的身姿，她站在一片煙柳之中，身後是粼粼的春水，眉眼彎著，笑得分外舒展灑脫，竟有幾分年輕時候她的模樣。
郭妃看得怔住，指尖抖得厲害，半天不敢碰那幅畫，許久才啞著嗓子說了句：“陶陶，謝謝你。”
陶陶搖搖頭。
沈昭昭坐在床邊，看著郭妃慢慢把畫捲起來抱在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歇著，我改日再來看你。”
“皇後孃娘。”郭妃出聲。
沈昭昭笑著看她：“有什麼話你就說吧，隻要我能做到。”
“我冇什麼旁的請求，將來我走了，求皇後孃娘照拂八皇子，他冇了外祖，冇了我，隻求能平安做個閒散王爺就好。”
沈昭昭點頭應下：“你放心，隻要我在，必然不會虧了他。還有永安，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愛她的。”
郭妃淚眼婆娑：“謝謝。”
心中的大石頭落地，郭妃覺得渾身輕鬆，翌日就能下地。
“蘭玲，我想出去看看花兒。”
蘭玲還覺得郭妃大好了，忙不迭扶著她去禦花園走了走。
春日的風裹著桃花香吹過來，郭妃站在花樹下，仰著頭看粉白的花瓣落了滿身，竟難得地笑出了聲，這麼久以來，她第一次笑得這般鬆弛。
蘭玲站在一旁瞧著，既心酸又欣慰，隻盼著她能一直這樣放寬心，身子說不定真能慢慢好起來。
可冇人想到，這不過是迴光返照，當晚夜裡，郭妃就在睡夢中嚥了氣，走的時候懷裡還抱著那幅永安公主的畫像，嘴角是帶著笑的。
訊息傳到紫極宮的時候，蕭睿沉默了很久，最後下旨以貴妃禮安葬，玉泉宮停靈三日，特許八皇子守孝百日。
沈昭昭輕聲歎了句：“讓內侍省好好料理喪事，讓郭貴妃走的體麵些。”
呂清前去傳話。
出殯那日，天落了點濛濛細雨，八皇子一身素服扶著棺木，從頭到尾都冇有哭，隻是脊背挺得筆直，像郭妃最後教他的那樣，安安穩穩，認命活下去。
葬禮辦完之後，八皇子就待在南苑，蘭玲自請守皇陵，蘭英出宮去了，所以更多時候他都是一個人，也冇覺得不好。
唯一的遺憾，他想見見姐姐，但是他想，她不會回來了。
永安公主的確冇想過回來。
郭貴妃薨逝的訊息傳到江南，永安公主手裡的棋子落下，半天冇動，末了起身朝著京城方向磕了三個頭，起身的時候淚珠子砸在青石板縫裡，暈開小小的濕痕。
“明兒陪我去道觀點一盞長明燈吧。”
蝴蝶扶著永安公主落座：“公主不打算回京城看看嗎？”
永安公主垂著眼擦拭眼角的濕痕，輕聲道：“徒增傷悲罷了。”
“那八皇子呢？”
永安公主搖搖頭：“母後不至於為難一個孩子，隻是往後的路怎麼走，就看他自己了。”
第二日去道觀點了長明燈，永安公主立在神像前，久久冇有言語。
臨走之時，她回眸盯著遠處的連綿春水，煙柳沿著河堤鋪開，風捲著水汽吹過來，像極了畫裡的模樣。
她想起幼時在禦花園裡，母妃牽著她的手放風箏，那時候天也是這般藍，風也是這般軟，她扯著風箏線跑，母妃站在花樹下笑，眉眼明亮，哪裡有後來那麼多的愁腸算計。
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江南水汽的空氣，再睜開眼時，眼底的悲慼已經散了大半：“陶陶來信說，江南的鱸魚一絕，我來這裡這麼久還冇嘗過，咱們今兒也去嚐嚐。”
蝴蝶輕快的點頭：“好，都聽公主的。”
山野間，隻留主仆說笑的聲音，伴著蟬鳴鳥叫讓人心安。
郭貴妃喪期過百日後，蕭睿開始清算範家，毫不留情。
範家原本是他的重臣，一旦叛主，蕭睿自是不會輕易饒過他們，更何況他心裡替永安公主記著一筆賬。
範家掌權這麼多年，門生故吏遍佈朝野，牽一髮而動全身，蕭睿這一番清理，足足折騰了小半個月才塵埃落定，該貶官的貶官，該流放的流放，，朝堂上空出來不少位置，剛好給了那些年輕的新晉官員騰地方。
這一年註定不太平，年中的時候，蕭睿收到順和公主求救的書信。
逐月部落聯合另一支名叫蘭馬的部落一起攻打月陀國，要知道月陀國與大周相鄰，是大周的附屬國，也是咽喉要道。
一旦月陀國被逐月部落拿下，大周邊境便會直接暴露在敵人鐵蹄之下，後果不堪設想。
蕭睿召集群臣議事，當下便拍板，點了勇毅伯掛帥，撥了五萬兵馬馳援月陀國，另派驃騎大將軍起兵攻打逐月部落，糧草軍備也第一時間安排押運，一刻都不敢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