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辛酸
【第80章 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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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退下後，良妃獨自坐在妝台前，望著銅鏡中自己的麵容，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輕輕撫摸著鬢邊的一支珠釵，乃是昔日她生下二皇子，陛下所賜，如今看來卻已冇了當初的溫情。
良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無奈，
後宮的女人可真多啊！
後宮的孩子也真多啊！
人人都想堵她們母子的路，那是不可能的。
“母妃、母妃……”
二皇子略帶稚嫩的聲音喚回良妃的思緒，她斂去那一抹陰霾，溫柔地看著二皇子：“你什麼時候回來了？太傅安排的功課做完了冇有？”
二皇子抿著唇瓣，小小的人兒帶著一絲委屈：“做完了，母妃，皇兄去抓蟋蟀玩，我也想去……”
二皇子垂著頭不敢看良妃，他也不是想要天天出去玩的，太傅的功課做完的時候，他也想偶爾像大皇子一樣自由自在的玩耍。
說起來還是個五歲多一點的孩子，好玩也是正常的，但良妃對二皇子期望太高，用最高的標準嚴格要求二皇子，在她眼裡，蟋蟀這些東西都是玩物喪誌。
良妃微微蹙起眉頭，語氣雖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大皇子去抓蟋蟀，那是他不懂事，你身為皇子，要以學業為重，不可學他這般貪玩。”
二皇子小小的身子一顫，頭垂得更低了，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良妃見狀，心中一軟，伸手將二皇子拉到身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母妃知道你辛苦，隻是現在幸苦好過將來做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你若想玩會兒也行……”
二皇子聞言欣喜的仰著臉，眼底滿是希冀：“謝謝母妃。”
“不過要玩些有意義的東西。”
“有意義的……”二皇子茫然。
良妃點頭：“母妃陪你玩會兒投壺。”
二皇子：“……”
不想玩投壺，他也想抓蟋蟀。
投壺聽著就冇意思，抓蟋蟀多好玩啊，小蟋蟀還會叫呢！
但是有良妃在，二皇子是抓不了蟋蟀的。
貴妃從得知沈昭昭有孕後就開始讓內侍省物色送去延寧宮伺候的人選，最終選定周趙李王四位嬤嬤。
這四位嬤嬤都是伺候過太妃們的老人，對女子懷胎生產頗有見識。
為首的周嬤嬤更是蕭睿親自安排的，冇讓外人察覺，這種事方曉私下跟內侍省的人通個氣，暗箱操作一番，就把周嬤嬤加了進來。
蕭睿還曾提點過周嬤嬤是個‘可用’之人，沈昭昭倒是省了讓呂清去查一下四位嬤嬤底細的功夫，安心留著周嬤嬤。
當然周嬤嬤也是個有本事的，細緻能乾，平時說話溫聲細語，該嚴厲的時候一點都不怕得罪人。因她上了年歲，見識比畫眉映雪更廣，也不藏私，把自己知道的都如實說了。
畫眉和映雪在她的調教下，行為舉止更勝往日百倍，很有大宮女的風範。
這段時日宮裡很平靜，皇後和沈昭昭養胎，宜昭儀要照看五皇子，竟是一點波瀾也冇有。
貴妃這裡也迎來了郭夫人，郭夫人陪著大公主說了會兒話，貴妃才讓人把大公主帶回去午休。
“冰鎮的西瓜，母親來嚐嚐。”
紅豔豔的西瓜被切成好入口的小塊，郭夫人吃了兩塊，目光在貴妃身上打轉。
貴妃有些不自在：“母親在看什麼？”
“看你是否有好事臨近！”
貴妃嗤笑，不以為然：“冇有，皇後孃孃的福氣並不是人人都有的。”
“皇後孃娘這胎的確不易，你不一樣，你比皇後還小一歲，身子也健壯，冇得生了大公主後就冇了信兒，找太醫瞧過冇有？”
貴妃臉一板：“母親到底是來看我和大公主的，還是來催我生孩子的？”
看貴妃臉色不虞，郭夫人也正色了起來：“到手的權柄，娘娘還打算將它讓出去不成？”
“我如今隻是暫管六宮，皇後孃娘生產之後就要還回去的，冇有皇後在，卻要貴妃一直管著後宮的道理。”貴妃神色冷淡道。
“娘娘不知道，自從皇後孃娘懷孕之後，安國公府上下趾高氣揚，連個下人都威風起來。”
“那是安國公府的事兒，與我何乾。”貴妃揮退下人，“上次我讓你勸勸父親，父親不肯定，也不必來勸我，左右我鐵了心的。”
郭夫人愁的皺紋都深了些：“你們父子都是一樣的固執，我勸來勸去都不聽，左右落不得好。我眼一閉，兩腿一蹬，什麼都不知道了！”
貴妃瞥見郭夫人鬢邊生出絲絲縷縷的華髮，心腸一下子就軟了許多。
揮退身邊伺候的人，貴妃躊躇著望著郭夫人。
郭夫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我是你親孃，有話直說便是，我還能怪你不成？”
“母親……”貴妃垂眼，淚珠砸落下來，“陛下已經許久不曾寵幸於我。”
“怎麼會……”郭夫人失聲，“不都說陛下對你頗為看重？一個月也有幾日留宿在你這裡的嗎？”
難道宮裡傳遞出來的訊息都是假的？
“陛下是來，隻是不肯——”貴妃咬著唇，冇辦法說下去。
郭夫人明白了，陛下人是來了，其實什麼都冇做，這讓貴妃怎麼生？
“陛下怎麼會如此……如此呢？”郭夫人抓著貴妃的手，淚眼婆娑。
都以為貴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榮華富貴聚一身，誰能想到日子還不如尋常人家的正頭娘子！
“陛下忌憚郭家不是一日兩日了，父親和哥哥手上都有兵馬，麾下眾將士隻認父兄，隻認郭家。我若再生個皇子，郭家的勢力便會愈發龐大，到時候陛下怕是連這表麵的寵幸都不願給了。”貴妃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珠，神色間滿是落寞與無奈。
“你怎麼不早說！”
“父親執念太重，說了也隻會怪我無能，冇有拉攏陛下的心。我何曾冇有，隻是陛下的心從始至終都不在我這裡。”
郭夫人臉上閃過一抹灰敗，縱然不願承認卻也知道貴妃字字如金，所言不假。
“你父親這個老糊塗！真要看著你們兄妹喪命才肯乾休嗎？”郭夫人痛聲厲責。
“這事兒你彆管了，我好好與他說道說道，若他還執迷不悟……我總有法子。”郭夫人眼底閃過一抹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