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李樹根病情好轉
日子匆匆而過,李樹根在素芬細緻入微的照料下,氣色一日好過一日,早已能靠著床頭久坐,偶爾還能扶著牆慢慢挪上幾步,連大夫都誇他恢複得快,再過些時日便能徹底痊癒歸家。
這日午後,陽光透過木格窗灑在床沿,暖融融的。
素芬剛給李樹根喂完溫水,轉身要去收拾桌上的藥碗,手腕卻被他輕輕釦住。
“彆走,再陪我坐會兒。”李樹根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虛弱,卻有些許溫和,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滿是依戀。
素芬臉頰微微一熱,下意識瞥了眼緊閉的房門,輕聲道:“彆胡鬨,待會兒護工進來撞見,多不好意思。”
李樹根卻不肯放,微微用力,將她拉到床沿坐下,枯瘦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尖拂過她眼下因操勞而生的青黑,心疼得喉間發澀:“這些日子,苦了你了,又要顧我,又要操心鋪子,我都看在眼裡。”
素芬鼻尖一酸,搖了搖頭:“咱們是夫妻,說這些做什麼。”
話音剛落,李樹根微微傾身,抬手輕輕攬住她的後頸,溫柔地低下頭,在她柔軟的唇上輕輕一吻。
那吻極輕,像春日裡飄落的花瓣,帶著失而複得的珍惜,燙得素芬渾身一顫,臉頰瞬間染上緋紅,垂著眼睫不敢看他。
“樹根……”她小聲嗔怪,聲音卻軟得冇半分力氣。
“我親我自己的媳婦,不丟人。”李樹根低聲笑,氣息拂在她的唇間,眼底盛滿了溫柔,“以前我糊塗,冤枉你,讓你受了委屈,往後我要日日親你,把虧欠你的情意,一點點補回來。”
說罷,他又輕輕吻上她的眉心,吻過她的眼角,最後落在她的唇上,淺淺廝磨。
素芬閉著眼,任由他溫柔親吻,眼眶微微發熱,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那是守得雲開的欣慰。
她輕輕抬手,環住他的腰,靠在他肩頭,聲音軟軟的:“我隻要你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我會的。”李樹根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一遍遍輕吻著她的髮絲,“等我好了,咱們就回家,好好守著鋪子,守著你和孩子,再也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連著小半個月,沈知再也冇有踏過病房一步。
素芬心裡空落落的,卻也明白他是為了避嫌,怕再惹出閒話,傷了李樹根,也臟了她的名聲。
這天清晨,素芬安頓好李樹根,揣著一顆不安的心,往香皂鋪趕去。
剛走到巷口,她就覺出不對勁:往日裡這個時辰,鋪門口早圍了挑貨的小販、街坊主顧,香氣飄得半條街都能聞見,可今日,門庭冷清,連個問價的人都冇有。
她心頭一緊,快步推開門。
鋪子裡隻坐著個陌生的小夥計,正無精打采地撥著算盤,貨架上的香皂擺得亂七八糟,有的落了薄灰,有的包裝皺巴巴的,全然冇了往日齊整鮮亮的模樣。
“小六?”素芬喊住夥計,聲音發緊,“這幾日生意怎麼這般清淡?往日的老主顧呢?”
夥計一見是她,連忙起身,滿臉為難:“掌櫃的,您可算來了。自打沈先生不來鋪子裡坐鎮,他托了個遠房親戚照看生意,那人不懂門道,價錢報不清,貨也理不明白,好幾回都把老主顧得罪走了……再這麼下去,鋪子怕是要撐不住了。”
素芬心口一沉,扶著櫃檯的手微微發顫:“沈先生……當真交代過這些?”
“千真萬確。”夥計點頭,壓低聲音,“沈先生說,為了避嫌,往後不再踏足鋪子,凡事托人代勞。可咱們這香皂鋪,全靠沈先生的口碑和熟客撐著,旁人哪頂得上啊?”
素芬瞬間明白了。
沈知是為了她,為了不讓李樹根多心,才硬生生割斷了和鋪子的牽扯,寧可讓生意一落千丈,也不願再給她添半分流言蜚語。
她心裡又酸又澀,沉甸甸的堵得慌。
正失神間,門外傳來腳步聲,李樹根竟拄著一根木棍,慢慢挪了進來。
他氣色好了不少,雖依舊虛弱,眼神卻清亮了許多,一看見鋪子裡冷清的景象,再看看素芬發白的臉,心裡瞬間就懂了。
“是不是……鋪子出事了?”他輕聲問。
素芬連忙上前扶住他,怕他動了氣:“你怎麼來了?快坐下,冇什麼大事,就是暫時冷清些。”
李樹根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雜亂的貨架上,又看向夥計,語氣沉定:“是沈知為了避嫌,撒手不管了,對不對?”
素芬一怔,冇敢隱瞞,輕輕“嗯”了一聲。
李樹根閉上眼,長長歎了口氣,再睜眼時,眼底冇有半分猜忌,隻剩滿心的愧疚與通透。
“是我害的。”他聲音發澀,“是我那日不分青紅皂白趕他走,是我信了那些爛舌頭的閒話,逼得他連鋪子都不敢管……素芬,是我糊塗,差點毀了咱們唯一的營生。”
“樹根……”
“你去找他。”李樹根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冇有半分遲疑,“去把沈知請回來。這鋪子是他的心血,也是咱們一家人的活路,不能就這麼垮了。”
素芬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你……”
“我早想明白了。”李樹根苦笑一聲,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誠懇又坦蕩,“沈知是君子,是咱們家的恩人。他若真有半點歪心思,當初就不會拚著幫咱們。我因為幾句閒話,把好人往外推,是我小肚雞腸。”
“你去告訴他,”他一字一句,說得認真,“我李樹根,信他,也信你。從今往後,誰愛說什麼便說什麼,咱們問心無愧。”
素芬看著丈夫眼底全然的釋然與信任,眼眶猛地一熱,淚水差點落下來。
壓在心頭多日的石頭,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落了地。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卻格外清亮:“好,我這就去請沈先生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