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困囿
書籍

第十八回 節外生枝

困囿 · 劭廿郎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四月二十四日\\n\\n五更末。\\n\\n“死者餘雄,身上共計一百三十七道傷口,其中鞭傷、棍傷、割傷、刺傷、烙傷皆有,現場找到諸多刑具,均是私人仿製,估計是特意為餘雄準備的。下手真狠啊,我光是驗屍就驗了半個多時辰,凶手最少折磨了餘雄兩個時辰左右。”\\n\\n“除了滿身傷痕,餘雄瞎一目,割一耳,雙手雙腳的指甲全被挑開,手腳被挑筋後卸下關節打斷骨頭,肋骨也斷了七八根,下頜被卸下塞進厚布,所以不管多痛,他都不可能叫出一聲。”\\n\\n宋缺擦著額頭的微汗,心有餘悸的對陸中苗說:“凶手真是太殘忍了,這種手段,下地獄走一遭也不過如此了。”\\n\\n足足兩個時辰,這話陸中苗聽得分外刺耳,若是他能早想到,凶手斷不可能如此輕易的逃掉。\\n\\n餘雄的屍體冇有搬到城隍廟後麵的義莊,直接在衙署內找一閒房驗屍,驗完時已經到了五更末。宋缺說話時,陸中苗正看著餘雄的屍體,恍惚間好像看到了餘雄正在對犯人施加各種酷刑,再一晃眼,餘雄身上的皂衣忽的又變成了飛魚服。\\n\\n陸中苗恍惚間歎道:“這些刑罰,他們已經對彆人做過無數次了。”\\n\\n宋缺好奇道:“他們是誰?凶手還有同黨?”\\n\\n陸中苗趕緊回神,搖頭不語。正在這時,周知為已經來到衙署,一進門就怒斥道:“陸中苗何在?你抓的凶手何在?”\\n\\n陸中苗迎上前跪倒在地,抱拳道:“老爺,下吏無能,讓那凶犯跑了。凶手身手敏捷,武藝高強,必定是林崖著無疑。下吏已經和洛大人等人商議,畫像張貼捉拿賊人。”\\n\\n周知為怒氣未消,繼續問道:“昨天你找我調兵,信誓旦旦說會拿住凶手,但凶手卻未在莫府出現,而是轉去將餘雄殺死,如此疏忽大意,致使凶犯再次得逞,你該當何罪?!”\\n\\n聽到老爺要治罪陸中苗,宋缺趕忙開口求情,屋中洛甫、王都安和盧未也聞聲趕來,周知為怒氣頗盛,幾人輪番求情,也冇有太多成效。\\n\\n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杜興高興的聲音,不住的喊道:“我抓到凶手了。”\\n\\n堂前眾人聞聲一震,齊齊望了過去,隻見杜興押著一個小胖子,馬律左手提著一個紅布包裹,右手拎著一把柴刀一起走了進來,見到周知為在場,杜興趕忙邀功道:“老爺,下吏托福,抓到凶手了。”\\n\\n陸中苗眉頭微皺,雖然昨夜他並冇有見到凶手樣貌,單從身形上來看也絕對不是眼前這人,而且凶手怎麼會在城北被他們抓到?還有這個胖子,屬實有點眼熟,卻頭腦紛亂一時想不起來。\\n\\n周知為麵上這纔有了一點笑意,吩咐道:“好,升堂!”\\n\\n伴隨著皂班衙差的堂威,杜興一把將小胖子按住跪在地上,周知為一拍驚堂木,厲聲斥道:“大膽凶犯,還不認罪,將你所犯眾案,一樁樁一件件全部交代清楚!”\\n\\n小胖子跪倒在地,瑟縮道:“回大人,小人馮纔來,乃是新城北的一名裡長,小人冇有殺康大貴,從何招來啊?還請大人明鑒。”\\n\\n周知為聞言皺起了眉頭,有些疑惑的問道:“康大貴是哪個死者?”\\n\\n身側的盧未趕緊低聲解釋道:“大人,昨天早上狀告陸中苗的那個民婦。”\\n\\n周知為這纔想起此案,頓時有些失望,但既是凶案也冇有不審的道理,立刻問道:“杜興,你說他是凶手,可有證據?”\\n\\n杜興上堂回道:“大人,下吏當然有證據。昨天下吏在康家凶案現場巡查,屋內外冇有找到任何腳印,康大貴前夜休息時,也是下吏囑咐他反鎖院門和房門,凶手既能打開房門,又能不留下一絲蹤跡,顯然對康家非常熟悉。”\\n\\n“康大貴為人老實從不結仇,家裡也冇有什麼長物,卻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妻子秦氏常遭人窺視,馮纔來就是其中一人。康大貴病時,馮纔來還藉故去看秦氏,下吏親眼看見他眼神不正,但康大貴死後,四鄰全都聞風而至來看熱鬨,隻有馮纔來假借醉酒不敢現身,分明是做賊心虛。”\\n\\n“眼見如此,下吏便假借薩滿邪法殺人的說法,說康大貴是因為看到無頭屍體才被害死,冇有凶手可抓,隻要找到人頭就能結案。同時暗中囑咐秦氏假意發誓,願意給找到康大貴人頭的人為奴,以此來麻痹並引誘凶手。”\\n\\n“於是今天早上馮纔來就帶著人頭來到康家,進門時還滿臉笑意,妄想著能得到秦氏,被我們人贓俱獲,抓來交給大人發落。”\\n\\n說話期間,杜興打開帶回來的那個紅布包裹,裡麵果然是康大貴的人頭,隻是那紅布不知為何特彆大,裹得層層疊疊的,不過眾人心思都在人頭和凶犯上,就冇有計較這紅布的古怪。\\n\\n杜興說的有理有據,而且人頭確實是馮纔來帶來的,周知為微笑點頭,正準備就此判罰,馮纔來卻張口喊道:“大人,冤枉啊,小人真的冇有殺康大貴,那人頭是昨夜自己出現在我懷裡的,還請大人明鑒啊。”\\n\\n周知為一拍驚堂木,大聲喝道:“一派胡言,人頭還能自己出現在你麵前,你怎麼不說是康大貴托夢帶給你的?”\\n\\n馮纔來喊道:“人頭真的是我睡夢中自己出現的,許是康大貴見我誠實可靠,就此將來鳳托付給我也說不定啊。對了大人,我還有證人,可以證明人頭是自己出現在我懷裡的。”\\n\\n周知為問道:“證人是誰?”\\n\\n馮纔來回道:“是我的朋友章二賴,他可以作證!”\\n\\n周知為當即吩咐杜興去將人抓來,陸中苗見事有蹊蹺,立刻上報道:“大人,還請準許下吏一同前去,複審康家凶案現場。”\\n\\n周知為輕歎道:“學無老少,達者為先,不恥下問,方得真章。你也去吧。”\\n\\n陸中苗冇有在意周知為的話,立刻動身往簽條巷而去,杜興緊跟在身後,很好奇問道:“師父,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老爺為什麼會說那些話?”\\n\\n陸中苗揶揄道:“老爺是讓我向你學習呢。”\\n\\n說罷就將昨晚和今晨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杜興聽完一臉惶恐,忙不迭擺手道:“師父,我可不敢有這心思,您彆生氣啊。”\\n\\n陸中苗輕笑一聲冇有回答,害得杜興路上一直提心吊膽,臨近簽條巷陸中苗才說道:“行了,慌什麼。你去把章二賴叫來,我去康大貴家再看看。”\\n\\n杜興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動身去找章二賴,陸中苗則進入康大貴家中。昨天晚上杜興安排秦來鳳返回孃家,他們兩個留下抓人,所以此刻門隻是虛掩,陸中苗直接進到屋中檢視一番,發現和杜興所說一致,並冇有什麼蹤跡。\\n\\n來到院中,和屋裡一樣是堅硬的夯土,最近冇有下雨,地麵上也冇有腳印,但陸中苗依然繞著院子仔細偵查,然後好像發現了端倪,蹲在牆邊張開手指,粗略的丈量了什麼東西。\\n\\n門外很快傳來杜興的呼聲,他已經叫來了證人章二賴,其人中等身形,枯乾精瘦,兩隻眼睛不住的滴溜溜亂轉,總拿餘光瞥人。陸中苗習慣性上下打量,還留意了一下他的腳,之後才說道:“行了,咱們趕緊回衙署交差吧。”\\n\\n趕回衙署時,堂下的馮纔來已經跪不住了,歪著身子坐在地上,兩側的皂班衙差也東倒西歪的靠在牆上,老爺周知為退進了二堂休息,也難怪他們一個個鬆懈懶散。\\n\\n見到陸杜二人壓著章二賴回來,立刻有人進去稟告周知為,伴隨著清脆威嚴的堂威聲,周知為一拍驚堂木,叱聲問道:“堂下所跪何人?”\\n\\n章二賴麵露惶恐,嘴上卻十分伶俐道:“稟大人,小人章徠,諢名章二賴,不知大人有何差遣,將小人傳喚到此?”\\n\\n周知為聞言一愣,冇想到居然被他搶了白,一拍驚堂木喝道:“大膽刁民,老爺叫你上堂,還冇問你,你倒先來問我!”\\n\\n章二賴趕緊討饒,周知為見狀順了順氣,這才問道:“我且問你,馮纔來手中康大貴的人頭,從何而來?”\\n\\n章二賴眼神一轉,低頭回道:“稟老爺,小人不知。昨夜和他飲酒至三更,小人便回去安歇了,人頭之事並不知情。”\\n\\n馮纔來一聽這話,立刻喊道:“章二賴你胡說,昨夜你找我一起飲酒,我們二人喝的大醉,你和我睡在一起,早上起來我懷抱人頭,你還和我爭搶一番,怎麼可能不知道。”\\n\\n章二賴不由也拔高了聲音,尖聲說道:“你可不要汙衊我,我昨夜確實在家睡的。你不是早就說想霸占秦來鳳,現在康大貴死了正合你意,乾嘛要將我扯進來?”\\n\\n轉頭又對著堂上說道:“大人,小人可以作證,馮纔來經常醉酒後經常唸叨秦來鳳,有一次還失口說隻要弄死康大貴,秦來鳳就是他的了。”\\n\\n這話一出口,陸中苗不由得挑了挑眉,心中打起了小算盤。\\n\\n馮纔來頓時慌不擇言,竟然說道:“就算我說過這話,難道我還真能殺人不成嗎?”\\n\\n章二賴指著馮纔來,大聲叫道:“大人,他承認了,就是他乾的!”\\n\\n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竟然在堂上就罵了起來,糟汙難聽不堪入耳,周知為頓時大怒,揚起手中驚堂木就是狠狠一拍,正待說話,就看見衙署門外有士卒飛身下馬,快步跑進了大堂。\\n\\n來人掏出一枚令牌,大聲說道:“周大人,督師傳令各處,緊急召見全城官員,有要事相商,還請大人及時前往。”\\n\\n周知為聞言點頭,當即吩咐道:“將犯人暫且收監,擇日再審。”隨後急返後堂吩咐備馬,往府署趕去。\\n\\n周知為和洛甫一起走了,隻能是縣丞王都安主事,將馮纔來和章二賴收監,吩咐其他人各應職司。陸中苗細查了人頭和凶器,發現包人頭的紅布上有大片斑駁血汙,還有幾處血痂,是沾了厚灰又和鮮血混在一起乾涸所致,也不知究竟在哪裡藏過。\\n\\n盧未來請陸中苗去他屋中敘案,陸中苗又囑咐杜興一些事情後纔去,進屋時,王都安已經先到一步,和盧未正商討著什麼。\\n\\n陸中苗進門直入主題,問道:“二位,剛纔堂上馮纔來和章二賴各執一詞,不知你們怎麼看?”\\n\\n王都安調笑道:“陸班頭真是儘職儘責,不管時候都想著案情。”\\n\\n陸中苗回道:“職責所在,何況二位叫我來此,明顯是要商量此事。”\\n\\n王都安說道:“正是。兩人的話都有可采之處,但也都冇人能夠證明,馮纔來最後失口,可以確認他確實有殺康大貴的動機,至於那個章二賴,話雖無漏,但總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n\\n盧未笑問道:“王縣丞是不是覺得,他說的太圓滿了?”\\n\\n王都安聞言眼睛一亮,拍掌道:“對啊,殺人割頭這種大案,不管是不是凶手,凡有關聯者或驚愕、或惶恐、或疑惑,但絕對不應該像他這樣淡然,說話滴水不漏,就好像…”\\n\\n“就好像一切事情都在他的計劃之中。”陸中苗和盧未接著王都安的話,二人同時說出口,相視一眼,頓時笑在一起。\\n\\n王都安幽幽歎氣道:“你們真是默契十足,獨獨留我一人,何其難堪啊。”\\n\\n屋中氣氛頓時歡快起來,陸中苗起身道:“二位,章二賴急於將馮纔來罪名坐實,故此我特意囑咐杜興將二人關在了同一間僻靜牢房,看看他們私下會不會說出什麼秘密,你們且稍坐,我先去探聽一番。”\\n\\n王都安點頭道:“也好。另一樁連環案的凶手已經去張榜緝拿了,死者畫像也一併貼出了,陸班頭爭取將這樁無頭案也一併告破,屆時洛大人和周大人交割職司才更安心,王都安先行先過了。”\\n\\n陸中苗還禮道:“縣丞客氣了,我也是在老爺手下當差的,這些都是應當則分。”\\n\\n\"

}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