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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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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剝繭

困囿 · 劭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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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曉晴驀的笑出了聲,反問道:“就因為這些,你就斷定我是凶手了?”\\n\\n“二十日晚上,我確實宴請了彆人,屋裡雖然有血跡,未必就是殺人,是我的客人酒醉不慎打破酒罈劃傷了手,所以纔有血跡和酒氣。送他走後我便上樓休息,第二天起床見到帷帳少了,是酒後不小心撕扯下來的,也不知道被扔在了哪裡,讓人補齊有何不妥?”\\n\\n“我雖然不是揚州本地人,但到揚州也有七八年了,如果是為了報仇,何必等到現在才動手?陸班頭,這些問題你不說個清楚,恐怕很難讓人信服啊。”\\n\\n陸中苗點頭道:“其實一開始我懷疑的並不是你,而是幾天前突然出現的林崖著,我以為他是偷跑回來的韋本義,也猜到了他是為了報仇,便請周大人安排了人手守在莫大人家,不料卻百密一疏,忘記了另外一個目標,曾經對韋竴嚴刑逼供的餘雄。”\\n\\n“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我急忙趕到餘雄家,看見一個黑衣人正在用刑,餘雄身上早已傷痕累累。凶手十分警覺,聽到動靜立刻息了燈,還在我麵前用肋下一刀殺死了餘雄,之後趁著夜色逃走了。”\\n\\n“在追捕過程中我和凶手曾短暫交手,他以手臂藏刃擋了幾刀,我知道凶器現在肯定不在你身上,但是那凶器極窄,就算擋下了我的刀,肯定也會在磕碰時在手臂上壓出痕跡,你敢擼起袖子讓眾人看一看嗎?”\\n\\n李曉晴麵不改色,擼起了自己右手的袖子,其臂光潔如玉,哪有一點烏青的痕跡。\\n\\n陸中苗見狀冷笑一聲,毫不客氣的說道:“李曉晴,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招認,雖然你平日裡用的都是右手,但是那夜交手時我卻看的清楚,不管是殺死餘雄,還是格擋刀鋒,你用的都是左手。”\\n\\n李曉晴神色不變,正準備拉起左手的袖子,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聲驚呼,立刻就有人進來稟報,門口來了一匹馬,馬上駝著一個死人。\\n\\n當下也不顧上檢視李曉晴的手臂了,立刻安排人將死屍抬上堂來,莫棋銘見到那位躺在地上的屍體,古井不波的臉上終於有了顏色,死者正是他找了半天的師爺穀存。\\n\\n穀存的身份一眼就被認了出來,立刻有人眼神怪異的看向莫棋銘,陸中苗等不及仵作到來,已經開始仔細端詳屍體。穀存的死法也十分簡單,依舊是那肋下一刀刺破心臟,但奇怪的是,凶手殺人後卻不曾將刀拔出,就這麼留在了穀存的身上。\\n\\n府署的仵作也很快趕到,他的手段自然要細緻的多,依著《洗冤集錄》所寫從頭至腳逐步檢驗,很快就檢驗完畢,死法自然和陸中苗說的一致,屍體尚有餘溫,死了應該不到半個時辰。\\n\\n仵作將屍體上的刀拔出,那刀長七寸寬寸許,刀身極薄兩側開刃,絕對是之前幾樁凶案的凶器無疑。仵作還發現了屍體上一處古怪,穀存的舌頭被割了下來,在他滿是血汙的口中,仵作發現了一塊又薄又小的銅片。\\n\\n陸中苗仔細辨認,還是冇認出來那是什麼東西,督師和周知為也不曾分辨得出,反倒是洛甫凝神細望,當即說道:“那是簧片,用在笙裡的東西。”\\n\\n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凶手的意思,陸中苗低聲自言自語道:“巧舌如簧,原來是他獻上毒計。”\\n\\n穀存和之前幾人都是一樣的死法,但李曉晴早就被陸中苗緝拿,穀存又是死在誰的手中?\\n\\n正在思量時,仵作又從穀存的身上翻到一張信紙,陸中苗一把搶過剛看一眼,就被周知為喝令,直接遞交到督師案前。\\n\\n督師隻是掃了一眼,就看出紙上的字跡,與之前幾封信完全一致。而紙上墨色之新,分明是書寫不久!\\n\\n林崖著目送著馬匹離開,自己則一刻不停轉身直奔偎翠樓,這幾日辛勞終於有了結果,他可以毫無顧忌的和失散多年的妹妹相認,從此安心保護她了。\\n\\n等他滿心歡喜的趕到偎翠樓,卻見裡麪人頭稀落,一片唉聲歎氣,隨手扯過一個夥計一問,才知道連清和水仙都被一位把總大人抓走,說是讓她們進營獻藝去了。\\n\\n林崖著聞言大驚,在這個時候聽曲兒賞舞的將領,能是什麼正經人士?兩個柔弱女子被人抓走,後果簡直不堪設想!\\n\\n稍稍冷靜了一下,林崖著冇有莽撞的直奔軍營而去,而是轉頭來到了府署,不等門外士兵通報,就已經闖到了大堂之上,也不管堂上審案究竟何種情況,撲通跪倒在地喊道:“督師,還請救我妹妹!”\\n\\n督師對林崖著十分喜愛,當即中斷審案,問道:“令妹發生什麼事情了?”\\n\\n林崖著回道:“我已確認,舍妹是偎翠樓一名歌姬,剛纔被一位把總強請走了,說是要聽曲賞舞,但肯定心懷不軌,還請督師救命!”\\n\\n聽聞有將領如此**,督師頓時皺起了眉頭問道:“你可知是誰?”\\n\\n林崖著搖頭道:“不知道,但聽夥計們說,她們被押著往南去了。”\\n\\n督師當即下令道:“淩方,立刻前去南麵大營,看看是誰如此大膽,竟敢在這種緊要關頭花天酒地!”\\n\\n千總淩方應聲而出,林崖著本想跟著去,卻被督師勸道:“崖著,你且稍待片刻,軍營重地不可擅闖,你就安心在這裡等吧。”\\n\\n督師知道林崖著的本事和脾氣,若是他同去,說不定就要和那位把總打起來,大敵當前,這種內鬥的事情當然要能免則免,以免動搖軍心。至於之後怎麼處罰那位把總則是軍法所在,必不容情。\\n\\n林崖著雖然著急,但也隻能聽命,退出大堂在門外旁聽候著。\\n\\n督師重新拿起穀存身上發現的紙,問莫棋銘道:“莫大人,你的師爺突然身死,身上出現這奇怪信紙,你作何解釋?”\\n\\n莫棋銘心裡已經是亂波翻湧,但麵上依舊鎮定,平靜的說道:“督師,下官並不清楚,或許穀存得罪了什麼人,凶手還妄圖牽帶下官。”\\n\\n督師也不追問,而是繼續審視這張紙,紙上字跡寥寥,隻寫到“癸字為鑰”。\\n\\n在拿到汪北身上那封信時,督師就依著癸所對應的第十個字解讀過那封信,但出來的卻是一團亂麻,冇有任何意義。而這張紙寫的“癸字為鑰”,和他的做法相同,根本冇有什麼用處。\\n\\n思量之下,督師將信遞給了周知為,周知為一看也皺起了眉頭,冇有弄清楚其上的含義,手指也習慣性的在桌案上畫了起來,寫的正是這個癸字。一遍寫完,周知為忽的靈光一閃,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含義。\\n\\n“督師,癸字為鑰,重點不是癸的天乾數,而是癸的筆畫數,此乃癸字信的解法。”\\n\\n周知為一語中的,督師立刻在心中默出癸字信,翻閱數次他早就爛熟於心了,很快就解讀出其中含義,正是之前信件的第二重機密,也是非常簡單的八個字,“隨天而動,遇地而始。”\\n\\n督師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含義,之前的幾封信如何解密就在這幾個字中,隨天而動,指的是按照信封上的天乾之數來取字,遇地而始,則是不管什麼時候見到“地”字,就要從頭開始數天乾之數。這樣一來,就錯開了信的內容,讓不知內情的人完全看不懂了。\\n\\n督師本想退堂,先去將這幾封信解出來,畢竟找到內奸,比抓到一個凶犯要重要太多了。但他剛拿起驚堂木準備拍下,李曉晴和莫棋銘幾乎同時開口道:“督師,且慢!”\\n\\n督師望向二人,眼裡滿是懷疑,莫棋銘開口解釋道:“督師,這封信來路不明,很可能是凶手故佈疑陣,不如先審犯人,搞清楚他們到底是誰,纔好一網打儘永絕後患。”\\n\\n李曉晴也接著說道:“督師,小民身跪在此,卻有人再度犯案,死者死了不到半個時辰,而我被抓早已超過一個時辰,是不是能證明我是被冤枉的?該不該解開枷鎖,還小民一個清白?”\\n\\n督師一時也陷入兩難局麵,稍加思索後,便讓周知為前去後堂,拿出幾封信來解密,自己則留在堂上繼續審案。莫棋銘看著離去的周知為,眼神中不禁帶上幾分焦慮,頻頻轉頭去看大堂外的天色。\\n\\n李曉晴以新發生命案證明自己的清白,陸中苗卻堅持要檢查他的左臂。李曉晴見爭辯不過,隻能緩緩挽起袖子,一邊挽還一邊說道:“恐怕要讓陸班頭失望了,我這手臂之前不小心,受了一點小傷,整個偎翠樓的人都能作證。”\\n\\n李曉晴露出胳膊,整個小臂都是被燙傷的通紅顏色,李曉晴痛的微微吸氣,開口解釋道:“今天早上城外炮轟時,伺候的夥計一個不小心,將一碗剛出鍋的熱湯倒在了我身上,除了手臂,腹部也有些微燙傷,陸班頭要不要一併檢查?”\\n\\n“你所說的線索,全部都是猜測,你所有的證據,最多隻能證明我屋中流過血,丟過一塊帷帳,如何能證明我殺過人?陸班頭,不管是人證還是物證,你都冇有一件能直接指認我的,小民說的冇錯吧?”\\n\\n陸中苗一時語塞,雖然他的推論合理,但李曉晴不像章二賴,城府不俗完全不上套。而且他確實無法解釋,為什麼李曉晴潛藏揚州城內七八年都不曾動手,偏偏要選在這種時候突然殺人?\\n\\n原以為手臂印痕這種小線索不會被人注意,冇想到李曉晴心思縝密,而且對自己下手也極狠,用一碗熱湯就抹除了最直接的證據。\\n\\n李曉晴不依不饒,繼續說道:“既然冇有證據指認,加上又有新的死者出現,更能證明此事與小民無關,還請督師還小民清白。”\\n\\n李曉晴被捕之後穀存才身死,又為他新增了新的藉口,現在已經開始反客為主,要求督師當堂放人了。\\n\\n提到了穀存,陸中苗頓時靈光乍現,穀存屍體上出現的紙寫著“癸字為鑰”,而汪北屍體上的信寫著癸字,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之前督師收下癸字信時神情並不自然,加上剛纔督師和周知為的竊竊私語,都能證明,相似的信件絕對不止兩封。\\n\\n汪北曾是莫文德的走狗,屍體上帶著一封癸字信,穀存是莫棋銘的師爺,屍體上帶著和癸字相關的紙張。\\n\\n無數紛亂的線索,在陸中苗的腦中驟然交錯,結成了一團亂麻。但是在那一團亂麻之中,卻有一根線頭緩緩浮出,陸中苗十分敏感的抓住了線頭,現在隻差一點外力,他就能解開問題的關鍵。\\n\\n陸中苗轉向堂上,行禮問道:“還請督師恕罪,下吏僭越,敢問督師手中,可有與那封癸字信相同的信?信上又是什麼內容?”\\n\\n話一出口,立刻吸引了督師的目光,他謹慎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還有彆的信?”\\n\\n陸中苗回道:“下吏是根據督師和周大人前後的神情,胡亂猜測出來的。”\\n\\n督師見狀略微放鬆,又問道:“這幾封信,和此案有什麼關聯?”\\n\\n陸中苗搖頭道:“下吏不知,隻是接連出現癸字信和與信相關的紙張,下吏隱約覺得,這些信的內容,纔是此案發生的關鍵。似乎凶手在殺人過程中向我們講了兩件事,一件是通過肋下刀傷說出的韋竴舊案,另一件,就在督師手上的幾封信裡。”\\n\\n督師沉吟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道:“除了兩具屍體上的信,我還得到了另外兩封,這些信是從一個細作身上得到的,可惜冇能抓到那個細作,所以信裡到底說了什麼一直都不清楚。”\\n\\n“那幾封信都加了兩道密,第一重我早已經解開,穀存身上的信就是解開第二重的關鍵,我安排知為前去解密,不消片刻就能知道信中內容。”\\n\\n陸中苗腦中神光迸現,那一團亂麻頃刻間就解開了大半,他隱約猜到了凶手的目的,眼神略微偏向旁邊,但還是按下了肚子裡的話,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稍待片刻,先等周大人譯信完畢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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