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初見黑市------------------------------------------，堆在村中空地上，不過這一次，陳嶼從冇想過要去縣城零散售賣。，族人平日裡出海劫來的漁獲、綢緞、糧食、瓷器，從來都不是零散變賣，自有固定的上家暗中接貨，走黑市渠道銷贓，這是村裡心照不宣的規矩。，對接上家派來的人，銀錢對半分，從不多問緣由。如今陳嶼培育出大批海帶，雖是菜蔬，卻是市麵上少見的稀罕貨，正好藉著這批貨，去對接村裡的固定上家，一來摸清海盜銷貨的黑市脈絡，二來看看這人工養殖的海帶，能否也納入常年供貨的清單，給村裡多添一條穩當的來路。，陳嶼找了陳虎，又征得族老點頭，才由族裡一個常年跑對接的老族人陳老六引路，趁著暮色往縣城邊上的暗市走去。海盜銷貨從不會走明麵上的商鋪，全都藏在城郊隱蔽的黑市，這裡魚龍混雜，官兵也不來巡查，是私貨交易的聚集地，稍有不慎，便會惹來殺身之禍。，帶著兩人繞開官道，鑽進一片密不透風的密林，林間雜草叢生，路徑崎嶇，若非熟人帶路，根本找不到入口。一路前行，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藏在樹後的暗哨，眼神陰鷙地掃視過往行人，陳老六抬手比了個隱晦的手勢，暗哨才緩緩收回目光，放任三人通過。，一片隱蔽的市集出現在眼前。冇有明晃晃的牌匾，冇有高聲的叫賣，各家攤位都遮著厚重布簾，木屋、草棚錯落分佈，卻處處透著壓抑的靜謐。往來之人皆是步履匆匆，說話都壓著嗓音，臉上要麼蒙著布巾，要麼低著頭，互不打探身份，地上擺著的全是來路不明的私貨 —— 劫來的綢緞、私運的海鹽、搶來的鐵器、甚至還有舶來的西洋琉璃、胡椒香料，全然是海盜與黑市上家交易的地盤。、鐵鏽、香料混雜的怪異味道，偶爾有刀劍碰撞的悶響傳來，卻冇人敢多張望，黑市自有黑市的規矩，多管閒事者，往往活不過當夜。“咱們的上家姓趙，人稱趙掌櫃，專門收咱們這片海域的私貨，在這黑市開了間隱秘貨棧，這麼多年，都是跟他打交道。” 老族人壓低聲音叮囑，腳步放得更輕，“這黑市分三六九等，外圍是小商販倒騰零碎私貨，內圍纔是我們這種大交易對接上家，千萬彆亂走亂看，更彆和陌生人搭話，這裡龍蛇混雜，得罪誰都冇好果子吃。”，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黑市，暗中將佈局記在心裡。他留意到，黑市以中間的青石路為界，東側多是海盜、水匪交割贓物，西側是各地私商收貨，角落處還有幾個茶攤，看似平淡，實則是打探訊息、牽線搭橋的黑市牙行，冇有熟人引薦，連靠近都難。這裡冇有官府認可的契約，冇有明碼標價，交易全靠熟人引薦，不接生客，貨品流通全靠上家壟斷渠道，全憑雙方的勢力製衡，一手交貨一手交錢，當場銀貨兩清，事後概不負責。，兩個壯漢正壓低身形交易一捆綢緞，言語間起了爭執，轉瞬便動了手，拳腳狠厲，周圍行人隻是匆匆側目，無一人上前阻攔，直到其中一人倒地，另一人收起銀兩，迅速消失在密林深處，整個過程不過片刻，黑市又恢複了原本的死寂，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短棍，陳老六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鎮定，陳嶼心中方纔平靜：這黑市看似平靜，實則步步凶險。，三人走到內圍一間緊閉的木屋前，陳老六特意整理了衣著，對著門板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停頓片刻又敲兩下，對上暗號，屋內才傳來腳步聲，門被拉開一條縫隙，打量再三後，纔將三人領進屋內。，隻點著一盞油燈，擺滿了各類私貨，綢緞、鐵器、糧食分門彆類堆著，趙掌櫃正坐在桌前算賬，此人四十多歲，眉眼狹長，眼神精明，指尖摩挲著銀錠，渾身透著常年做黑市生意的市儈與狠厲，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角色。，趙掌櫃抬了抬眼，手中算盤未停，語氣平淡疏離：“今日不是交接的日子，怎麼來了？莫不是出了什麼岔子？”，把陳嶼推到身前，陪著小心道：“趙掌櫃恕罪，今日來是有好事，這是咱村的陳嶼，培育出了稀罕的昆布，比市麵上的貨好十倍，想著給您看看，能不能也收了，往後常年供貨。”

陳嶼不多廢話，徑直將帶來的乾海帶鋪開在桌上，又將提前煮好的樣品遞過去。趙掌櫃放下算盤，捏起海帶細看，手指摩挲著厚實的葉片，又嚐了一口煮好的海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複了深沉。他做黑市海貨多年，從冇見過這般品相的昆布，軟糯無澀，耐存耐運，不管是賣給內陸商號，還是供給遠洋商船，都是搶手貨，比那些打打殺殺搶來的零散貨品，要穩當得多。

“這昆布，你們能常年穩定出貨？不是零星一兩批？” 趙掌櫃放下筷子，終於正眼看向陳嶼，語氣多了幾分重視。

“隻要趙掌櫃收，每月月底都能出足量的貨，品質始終如一。” 陳嶼語氣篤定，目光坦然與他對視，“咱們村的規矩您懂，隱秘交易，絕不聲張，價格公道，隻求長期合作，不惹事端。”

他心裡清楚，海盜與黑市上家的交易原則，從來都是隱秘、穩妥、長期，不搞零散買賣，不問對方底細，隻看貨品與誠意，絕不牽扯官府，一旦走漏風聲，雙方都冇好下場。

趙掌櫃沉吟片刻，指尖輕輕敲擊桌麵，思索其中利弊。這批昆布利潤可觀，又能和漁村維持更穩固的合作，當即定下價格，比縣城收貨價還要低上兩成，陳嶼心中有數，城裡那昆布算是藥用，自己這個就是個菜，能賣出去就行了，目前漁村的實力也不容得他做大做強，能賣出去就很好。約定每月月底，漁村把海帶和劫來的私貨一同送到黑市指定地點，當場交貨結錢，省去不少麻煩。

全程冇有文書契約，隻有口頭約定，這是黑市最核心的規矩 —— 不留任何憑據，全靠勢力製衡，誰也不敢黑吃黑，漁村有海上悍勇之力，趙掌櫃有內陸渠道，雙方互相依存，誰也不會輕易撕破臉。

交接完事宜，陳老六留在原地敲定細節，陳嶼藉著在屋外等候的由頭，不動聲色地在黑市內圍緩步走動，他看著私商們將海盜贓物打包轉運，看著黑市牙行牽線搭橋，看著各方勢力暗流湧動，將整個黑市的交易脈絡、勢力格局，全都牢牢刻在心裡。

這裡是海盜勢力的經濟命脈，所有劫來的貨品都靠這些上家消化，而掌握了這條渠道的人，纔算的是真正的社會，自己活的村子還是太單純。

待到諸事敲定，三人趁著夜色離開黑市，原路返回密林，身後的黑市漸漸隱入夜色，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返程路上，老族人對陳嶼能開辟一條不用傷身害體的新財路大加讚賞，一路上都在誇讚他處事沉穩，陳虎更是滿臉興奮，往後不用再冒險劫貨，單單賣海帶就能換錢，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陳嶼走在密林間，暮色籠罩周身，晚風帶著寒意，心中卻已然透亮。這一趟黑市之行，看似是賣海帶，實則摸清了海盜窩點的銷貨脈絡，窺見了黑市的暗流洶湧，找到了穩固的上家渠道，也讓他在這個海盜村落裡，徹底站穩了腳跟。

他知道，這方藏在密林裡的黑市，是漁村生存的依托，也是他日後擴海圖強的起點，依托這條私貨渠道，他能一步步壯大實力，在這亂世海疆，走出屬於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