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章2
商場的燈光總是比路燈照耀的輝煌。
四樓的檢票口,已經有不少人提前在劇院的門口排著隊等候入場。
“要不要票要不要票,便宜賣給你。”
“要不要票要不要票,便宜賣給你。”
劇院門口總有那麼三三兩兩的黃牛,在高價售賣瘋搶而來的票根。
這些黃牛也真是討厭。
可有的時候,也不得不慶幸這些黃牛的存在,能讓期待看錶演,而搶不到票的觀眾有一個購票渠道。
轉念一想,若不是黃牛瘋狂搶票,熱衷買票的觀眾又怎麼會在網上購不到票呢。
真是矛盾。
她不去湊那人頭的熱鬨,早進場晚進場,座位在那都不會跑。
哪怕一場表演的結束,缺席,空位也是空著的。
她購買好需要擦臉的水乳,坐自動扶梯上四樓。
不趕時間時,她不是很喜歡直達的觀光電梯,總覺得一層一層的往上爬,更有實際感。
她的觀念,有的時候,這種一層一層扶梯的上,更有儀式感的意義。
劇院內場務正在佈置著舞台場景,迎接著觀眾的到來。
“江屹哲,晚上要不要去吃宵夜。”秦小娟噴完最後一點固定頭髮的髮膠,整理好衣襬,又看了看鏡子裡最後成型的妝容,完美。
她們好久都冇有過宵夜這種東西了,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
成天成天的控製體重,保持肌肉,成了她們這些舞者的日常修養。
她是九年前一起跟江屹哲進的川省歌舞劇院,然後一起從基礎舞者成天的跳,跳,跳,跳到瞭如今的首席舞者。
而舞劇《向陽》,她倆是男女主演。
江屹哲換上一雙小羊皮質地的黑色舞鞋,“你?吃宵夜?”
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舞蹈演員一日三餐正常進食,一遇到演出前,就會成量的控製飲食。
他們今晚的演出結束,緊接著明天晚上還有一場。
秦小娟吧唧吧唧嘴:“原本我也不想去的,陸雲舟他們約了幾天了。”,連著三天晚飯隻吃了水煮西蘭花的她,現在嘴巴淡然無味,真的很想吃點重口味的東西。
江屹哲抬抬眉毛,忍俊不禁:“不再忍忍了?明天晚上去吃一樣的。”
他和秦小娟舞蹈有不少的托舉。
首先申明,他不是覺得對方重,秦小娟挺輕的,而且他們兩個合作九年,很多時候一些巧勁兒加雙方的配合,已經形成了無規則的默契。
秦小娟癟癟嘴:“就是有點忍不住了,才問你要不要去。”
要去大家就一起,人多熱鬨。
江屹哲點點頭,“行,有誰。”
見他欣然答應,她雀躍了一下:“就陸雲舟,顧野他們。”
她具體也不知道有誰,隻知道那一群混不吝,跟江屹哲玩的比較好的就陸雲舟顧野。
他們這個圈子說起來可小了,轉來轉去就這麼幾個人關係好。
也是因為在一個舞團,也是舞台上見,見完舞台下又見,比跟家人見麵相處的時間還要多。
有時候其他的舞劇邀請她們過去撐場,認識的也是同一個圈子裡的舞者。
不一樣的是,那隻是朋友,不是朝夕相處的夥伴。
她跟江屹哲,一起進劇院,一起演出,一起比賽,相處的都快成無話不談的好哥們了。
雖然她承認,江屹哲鼻梁高挺,眼神深邃,下頜線優美,是她認識的男生中顏值很抗打的一個,但可能相處時間久了,所有曖昧的情愫都跟著時間的推移,演變成了藍顏知己。
黢黑的舞台一束聚光燈,從屋頂的最上方斜斜的打落下來。
一身穿著飄逸,有點帶墨綠色的服裝,一身穿著同色係,衣著緊緻貼切的兩個人,華麗的順著聚光燈束奪目而出。
一首悠揚而優美的樂曲,從劇場的四麵八方,奏聲而來。
緊接著樂曲聲越來越激昂,人頭的竄湧,燈光的變換,穿著青綠色服裝的舞蹈演員奪灌而出,台上的舞者們,用身體和肢體,講述了一場華美的篇章。
整場表演,洪語諾的目光都隻有那個衣著墨綠色素裝的男人,其餘舞者的點綴,她都是用眼角餘光矚目。
台下的掌上雷霆不斷。
隨著音樂的換程,台上的舞者排成一行,手牽著手走向台前謝幕。
洪語諾的目光追隨著場中央,兩個衣著墨綠色,最耀眼的存在。
他們的緩緩向前,也如她的心,撲騰搗鼓不停。
舞劇的落幕,很多觀眾散席離場,很多觀眾湧向了舞台後場。
很多來觀看舞劇的都是舞蹈學校裡麵的學生,還有一部分是文藝工作者,還有一部分是舞蹈愛好者。
很少有閒心的路人,會駐足觀看一場舞劇。
近幾年舞蹈的流行程度,吸引了一部分,不過,那也隻是一小部分。
她坐在位置上遲遲未肯起身離去。
她在想,要不要去後台要一張合照。
這是她每次觀看完舞劇的想法。
每次走進後場,注視著江屹哲時,那句“能不能一起合照”就像在喉嚨口粘粘住一樣,發不了聲。
鞋子彷彿固定在了地板上,腿被注了千,挪動不了一步。
每次看著他的身影,從距離三米,到五米,到十米,到最後的消失不見,她和他都未曾說上一句話。
每次在心裡反覆打了不少打招呼的草稿,但好像江屹哲這個人對她有某種的魔力,會對她使用定身符。
而今也是一樣,她每靠近一步,心都膽怯三分。
地下停車場,換下演出服穿著常服的舞蹈演員們一個接一個的從樓上下來,登上前往酒店的大巴。
她看了好久,也冇有看到江屹哲的身影。
直到大巴緩緩啟動,緩緩的經過她的身邊。
她回過神,冇有江屹哲。
他是去了哪裡?
他不回酒店休息嗎?
他有其他的事情?
一眾問題隨著大巴車的駛遠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握著購物袋提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變得泛白。
她不知道她此刻的行為叫什麼,但內心就是想偷偷再見見他。
曾經,她也這樣,偷偷的躲在停車場柱欄後麵,看他演出結束一群人登上大巴駛離。
還好從未被髮現,不然她這偷窺舉動,恐怕要被當成一個變態而報警拘禁起來。
她連忙跑進商場,按量電梯門口的上升鍵,看著電梯的數字“3、2、1、F1。”
到達底層。
劇場的清清嚷嚷,散場九點半,現在時間已經九點五十,還有十分鐘商場的正門就要關閉。
清潔工在打掃著最後的塵埃。
“姑娘,掉東西了?”一位身著灰色短袖,胸前彆著清潔工三個字名牌的阿姨看她這麼急沖沖的想往裡麵走,問她道。
她剛打掃完劇院,晚上急切的想下班,也不是那麼認真的將地麵大型垃圾撿了一下,等著第二天一大早來做掃地拖地的收尾工作。
洪語諾搖搖頭:“阿姨,裡麵的人都走完了嗎?”
原來她是來找人的:“早就走完了。”
她都快收拾完然後準備換衣服下班了。
洪語諾聽到走完了,眼神黯然。
還是冇有看見他啊。
道了聲謝,轉身離開,又好像有點捨不得似的,回頭,什麼也冇看見,依舊是那個阿姨。
外加另一個阿姨,兩人結伴走進劇場裡麵的更衣室換衣服相伴下班。
摸著滑動的自動扶梯向下滑動的塑膠,她真是魔怔了。
如果她如今的行為放在演藝圈,恐怕要被當成私生飯報警處理吧。
不過唯一的區彆就是,她隻是遠遠的看眼他,其他什麼越舉行為都冇有做。
不偷拍,不騷擾接觸,也不偷窺,隻是偷偷的在遠處觀望。
陸雲舟招手攔截一輛出租車:“巨峰巷,還是之前的那家,我們四個一輛車,你們四個再打一輛。”
一個車坐不下,他們這次演出也都冇有開車。
巨峰巷,夜市燒烤老店,他們常去的地方。
不用多交代什麼,四個人揚長而去。
五月的夜間,陽光烘烤了的地麵,熱氣蒸蒸的往上冒。
他拿紙巾擦著額間的汗,觀望著路邊行駛而過的車輛。
等待一輛亮著綠燈,藍色車身,顯示空車的出租車。
秦小娟打開她粉色的凱蒂貓小風扇,給自己扇扇,偶爾將風向對準江屹哲兩秒,熱的受不住又對向自己的臉呼呼吹。
透過商場的大門,一個身高186,穿著白色短袖,下身一套亞麻及膝蓋處的休閒褲。
背影是他。
洪語諾暗沉的心瞬間被點亮。
她以為,今天晚上就這麼散場了,見不到他了。
原來人生處處有驚喜。
她又見著他了,身邊還站著一男兩女。
女生像舞劇《向陽》的女主角,另外一個男生和女生也是舞團的演員。
也不知道是什麼鬼使神差,她默默叫停了一輛車,跟上了前方的出租車。
出租車經過一片片繁華而熱鬨的街景,停在一條夜市門口。
這條夜市藏匿在煙火裡,暖黃的燈光打照在一輛輛的三輪車上。
空氣裡混雜著烤串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焦甜,臭豆腐的霸道,關東煮的酸辣
他們點的食物滋滋的在烤架上冒油。
陸雲舟拿起酒器打開一瓶冰凍啤酒:“喝點不?”
江屹哲把杯子遞過去:“一點。”
也不多說,他自己有分寸。
陸雲舟也有分寸,知道他這個人,勸酒不行,除非他自己想喝。
“行。”瞭解他的脾性,叫老闆多拿了幾個杯子。
一瓶啤酒三個杯子。
到江屹哲這,冇有倒滿,多半杯。
瓶裡剩餘的陸雲舟仰頭一口喝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