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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惠風恢複了幾分,抬頭看到烏壓壓一片人站在跟前,撐著站起。
蘭若握住她的手,卻又給她輕輕的推開。
世子殿下神色微動,想叫住她,陳茵卻手忙腳亂,給他擦拭臉上血跡,又看向花花兒,此刻還以為他是陳福:“乾爹,先前又是打雷又是颳風的,天陰沉沉像是要下大雨,可嚇壞我了,幸虧你跟殿下都冇事。”
花兒目瞪口呆,急忙擺手。
等到蘭若鎮定下來,卻察覺曲惠風已經不在身旁了,他把袖子裡的官玉塞給了陳茵,總算堵住了小孩的嘴。
當務之急,是穩住時局,穩定民心。
蘭若吩咐了眾官員,讓處置善後事宜,張榜公告,言明城中作祟妖邪已被誅滅,從今日起取消古城的宵禁管製。
百姓們聞言歡騰鼓舞,一瞬間整個古城都沸騰了,鞭炮鼓樂之聲不絕於耳,百姓們自發圍住了縣衙,捧了酒水美食,敬謝世子殿下為古城解除災厄消弭大難。
縣衙內,蘭若找不到曲惠風,吩咐陳茵轉遍各處,一無所獲。
他心中焦急,也並冇有打算出麵接受百姓們的敬謝,隻教官員出外,勸告百姓們各自迴歸。
外間鼓譟的聲音不絕於耳,不知是誰叫了聲“世子殿下千歲”,引的眾人都跟著歡呼起來,刹那間,“世子殿下,千歲千千歲”,幾乎整個古城都迴盪著同一個聲音。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從古城內各個地方,每個歡呼雀躍的百姓的頭上,浮現出點點白光,白光凝聚遊動,向著蘭若的身上飛來。
那是千萬的功德。
蘭若並冇有察覺,一來之前的鬥法已經耗儘了靈力。
何況此刻他滿心都是曲惠風的下落,不知為什麼她一聲不發的就離開了自己,這讓他很是不安。
忽然想到曾經喂她吃過自己的血,當即凝神,神識散發。
與此同時,縣衙的屋頂上。
曲惠風坐在那裡,手中抱著一罈子從縣衙廚房裡找來的酒。
身心俱疲,身上甚至沾染著妖邪的血肉,她舉起酒罈倒在臉上,一邊大口的喝著,一邊感覺那清冽的酒水滑落,把身上的血腥氣都沖刷乾淨了。
曲惠風就像是要用酒把自己淹死一樣,拚力的喝了許久,彷彿冇力氣了之後,將酒罈子放在旁邊。
她攤開四肢,倒在了屋簷上。
眼睛望著頭頂,碧空如洗,不知哪裡來的雲朵,暖融融白茫茫的,甚是可愛。
她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心頭一片茫然。
洛仰卿,竟然就在自己的身旁。
可她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也不知道蘭若,到底知曉了多少,又為何要這樣做。
這讓她有些無法麵對世子殿下。
回想當時在草堂裡,他曾無意中叫過自己的名字,那會就覺得奇怪,郎司衡不該是那樣多嘴的人,現在想通了,原來告訴蘭若的,是洛仰卿。
心裡很難過,有一點涼,好像……被背叛了似的,她已經被“背叛”狠狠殺過一次了,不想再經曆這樣的滋味。
聽著外頭山呼海嘯歡呼的聲音,她忽然生出一種自己該走了的衝動。
當時洛仰卿提醒她,她算是世子的舅母,曲惠風嗤之以鼻。
但,真的可以完全不顧一切麼?又或者,當是隻是不想讓洛仰卿得意。
而且,他是楚世子,不知為何,曲惠風深信,蘭若不會一直都是現在這個樣子,這少年,應該像他原先那樣驚豔於天下,他會恢複如初,會重新得到他該得的無上榮光,就如同此時此刻,萬民敬仰。
她又算什麼呢?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罪人,一個身陷泥沼滿身臟汙的囚徒,嗬……她知道月光很美,也許曾經接近過,但卻又清楚的明白那不屬於自己。
曲惠風起身,重新抱起酒罈子痛喝了一氣,她想讓自己醉死過去,倒下之後,酒跟淚一起從眼睛裡流出來。
半是酒醉半是昏睡的時候,她聽見了蘭若的聲音:“曲惠風!”
“叫什麼叫?哼……”她喃喃了聲,眼睛睜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