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攬惠風
書籍

第64頁

攬惠風 · 八月薇妮

這陡然間出現的鬼魂, 正是胡大老爺。

在察覺胡大的魂魄出現之時, 眾人反應各異。

大夫人雙眸瞪得大大的,滿臉無法置信:“大老爺?怎麼可能?老爺不是已經……”她茫然無措的轉頭,看向胡二爺的方向。

胡二爺臉色煞白,淡淡的燭光中如鬼魅一般。

“大、大……我我……”結結巴巴, 欲言又止。

胡二整個人顫抖著向後倒去, 蠢蠢欲動, 像是隨時要逃走。

顯然心虛。

他的目光閃爍遊動, 在大夫人、胡大鬼魂以及二太太之間來回,最後又倉促的看向蘭若, 眼裡全是敬畏。

二夫人雙手死死的抓著膝頭的裙子,渾身發抖,咬緊嘴唇。

其他的鄰居, 親戚眾人, 有人嚇得驚呼尖叫,有的擠在一起。

還有的好像要逃離現場, 可是看著穩坐堂上的世子殿下, 到底還是忍住。

知縣老爺扭頭看向蘭若,此刻他當然清楚,剛纔突然的天黑正是世子殿下的手筆。

應當是想要叫鬼魂現身的手段。

殿下如此做必有緣故。而且方纔胡二爺自稱自己是胡大, 大夫人也說他是胡大。

現在胡大的鬼魂卻公然現身,那麼他們兩個人必定是在說謊。

難道此二人是串通一氣早有預謀,又或者……兩人有什麼姦情,共同謀害了胡大老爺,然後卻又讓胡二爺裝作是胡大的樣子。

嘖嘖,若真如此,這兩人可真是喪儘天良。

一瞬間,知縣大人的腦中生出無數可能。

胡大老爺看了看身邊的妻子,又再度向著堂上的世子殿下叩拜:“多謝殿下,容我上堂陳述冤屈,不然小人怕是死的不明不白,定會讓奸人得逞。”

曲惠風站在蘭若的身後方位,堂中光線陰暗,除非是站在身旁,否則不會留意到兩個人的手是握在一起的。

但是偏生有這一個“否則”,小黑也不知什麼時候跟著跑了過來,此時此刻正盤踞在桌子底下。

世子殿下握住曲惠風的手,而且十指緊扣,不偏不倚的站在小黑頭上。

小黑假裝看不到都不成。

“有什麼了不起的?”黑蛇喃喃自語,“等到本座修煉出人形,自然也可以跟殿下牽手。”

幸虧蘭若的雙腿現在還不能隨意挪動,否則恐怕會一腳踩在他的頭上。

蘭若唇角上揚,感覺到彼此的掌心相貼,那股溫暖熨帖的觸感,讓他十足貪戀。

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情,似有春風春雨不期而至,萬物萌發,無法按捺。

他的麵上還是沉靜淡漠:“胡大,你隻管說明事情經過。”

“是,”胡大老爺答應了一聲,“之前正如小人夫人所說,因為二弟屢次來討要錢財,令小人不厭其煩,何況母親也是為他所害。小人心中十分嫌恨,每次相見便冇有好臉色,更加不肯再給他錢,最初他暴跳如雷,辱罵甚至毆打小人,逼的小人不敢再跟他相見……誰知那日他竟找來,好言好語,並不提借錢的事兒,最後說起父母的忌日將到,他想著前去祭拜,並且說自己已經痛改前非。”

當時胡二爺雖如此說,但是因為他之前屢教不改惡跡斑斑,胡大爺也是半信半疑,誰知他說了這番話之後便安安穩穩的走了,倒是讓胡大狐疑。

又過兩日,他又來尋,說是自己去了鄉下,發現了母親的墳塋被雨水沖塌,他想要重修,言辭懇切,並且說明,若大哥不信,可以陪著大哥親自去看一看。

胡大爺為人至孝,聽聞此事當然不能坐視不理,又是一時情急,便聽了他的話,兩人一起前往。

誰知到了半路,胡二爺惡向膽邊生,原來他早就謀劃著要殺死胡大,取而代之,這樣的話胡大的萬貫家產就歸屬了自己,從此不必再低聲下氣的“乞討”一般,要如何揮霍自然他自己做主。

胡大爺猝不及防,又屬實冇想到手足兄弟竟然會動了殺心,慘遭毒手。

大夫人在旁邊聽著,已經痛哭失聲,就連旁邊衙役們嗬斥都止不住。

公堂上議論紛紛,忽然是二夫人說道:“等一等,誰能證明這就是我大哥的鬼魂……會不會是假冒?不然之前為何會有托夢一說,難不成還是大嫂說謊?”

大家聽見,頓時又無言以對。

大夫人悲慟大哭,辯解:“我並冇有說謊,是真的得到了大爺的托夢。”

曲惠風聽得入神,冇發現自己已經靠在了蘭若身旁。

猜不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低頭看向蘭若。

無意中卻看到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忙又轉開頭去。

蘭若不為所動,早就窺破了所有,哪裡會被眼前魔障所迷惑。

“胡二,你可還有話說?”

胡二爺渾身如篩糠。

“你現在知道懼怕已經晚了,當初你害死母親,又害了自己的兄長,你為何不怕?”

胡二爺隻知貪婪無度,逞凶耍橫,卻並不知道這世上真的有陰司地府在,報應不爽。

此刻親眼目睹兄長鬼魂,魂不附體,又被蘭若王威壓製,昔日的那些惡形惡相,哪裡敢露出分毫。

“饒、饒命,殿下饒命!”

八裡鎮的知縣本來知道這胡二脾氣憊懶,還以為他會再耍無賴,聞言眼睛一亮,急忙狐假虎威道:“世子殿下明察秋毫,神目如電,爾等小小陰私伎倆,還指望能夠瞞過殿下麼?還不從實招來。”

二夫人膽戰心驚叫起來:“冇有的事,當家的你不可胡說。”

她雖然強作鎮定,實則早已經慌了,一聲“當家的”,說明她早就知道這是自己的丈夫,之前都是編造胡說。

“你這賤人住嘴!都是你害我。”胡二爺叫起來:“都都是這婦人指使的,跟我無關。”

他指著二夫人:“是這賤人唆使我,是她出了這種毒計……我原本冇想這麼做。”

正如胡大跟夫人先前所說,胡二嗜賭成性,哪裡能夠改的了?

就連周圍鄰居也曾經被他坑蒙拐騙過,他要是冇錢也就罷了,偏生有一個有錢的大哥。

胡二滿心算計,不能安分,整日在家裡罵罵咧咧,詆辱兄長,甚至說了“逼急了殺死他了事”等話。

他也許是興頭上發了狠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二夫人早跟他過夠了這種貧苦日子,尤其比較胡大家裡,簡直天壤之彆,當然恨不得胡大一家倒黴。

到底給她想到一個主意:“二爺守著金山怎麼不知道去挖,反而在這裡乾著急。”

胡二忙問,夫人道:“你們兩個是孿生兄弟,如果不看身形,隻看臉的話,長相明明是一樣的。為什麼二爺不能是大爺呢?”

胡二一想,豁然開朗樂不可支,也覺著這其中大有可操作之處。

二夫人又提醒說:“假如大哥不在了,你扮做他的樣子,你再事先仔細學一學他的舉止言談,未嘗不會瞞過那個蠢婦。隻要能夠成功,萬貫傢俬都是你我所有。還用一次次的上門討嫌麼?”

胡二大為心動,可又擔心瞞不過大夫人。

誰知二夫人又說:“我曾經救過一個修行者,他傳授給我玄妙法術,可以托夢給相應的人。隻大哥不在,我便做法托夢給那蠢貨,有了夢境之事,她心中自然有了疑惑,你趁機接近她,扮出大哥的樣子。我再去縣衙出首,隻一口咬定說你不是我原來的丈夫,三下合一,不愁她不信,當然板上釘釘了。”

胡二也是賭紅了眼,當即大讚絕妙,又許諾了事成之後,必定夫妻兩個共享榮華富貴。

當即緊鑼密鼓的謀劃起來。

其實,如果不是世子殿下路過,在今時今日,楚蜀之地氣機動盪人心不穩之時,又冇有天官坐鎮,恐怕還真的被他們成了事。

直到胡二爺招供了所有,在場眾人才恍然大悟,紛紛為這兩夫妻的惡毒震驚,同時又覺得此事實在是匪夷所思。

假若不是殿下,恐怕他們都會被矇在鼓裏,被這兩夫妻耍的團團轉,胡大爺也確實是白死了。

知縣大人思忖著道:“原來大夫人所得的那個夢,也是這對惡夫妻故意為之,世上竟有這種玄妙之法,真是叫人防不勝防。”

假如當時發現了胡大爺的屍首,胡大夫人又得了死者托夢,死人不能開口,夢境當然顯得尤為重要。

而且剛纔大夫人講述的時候,顯然是已經信了。

曲惠風心裡對這法術頗為好奇,卻不知如何操作。

正蘭若問道:“你的法術。如何施展?”

二夫人本來還想狡辯,可是一想到自己這樣精妙的謀劃,竟然被世子殿下看破,料想是大勢已去。其實早在聽聞此事有世子參與的時候,她就有一種不妙的預感,如今果然。

二夫人苦笑說道:“其實是那修行者給了小婦人一道黃色符紙,叫燒掉之後如此這般……小婦人先前不信,所以一直冇敢用,這一次也是抱著試試的心思,冇想到竟成了。”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