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他再給她一場婚禮
今天的會議持續了半小時左右, 末了,閆亭林通知下週的演算法週會,他們繼續參加。
“前期設計階段, 我們儘量充分探討, 及時解決分歧。”
鐘憶從未覺得哪次會議像這次這麼短,彷彿隻開了兩分鐘。
唐諾允的感受卻截然相反, 她如同熱鍋上的煎魚, 煎熬得快要“糊”了。
老闆這個決定一下, 她接下來的工作將麵臨巨大挑戰, 甚至失敗。
即便老闆安排晶片團隊學習演算法相關知識,兩個團隊的悲喜也並不相通。
她伸手拿了罐老闆的冰咖啡,不為提神,是需要壓壓驚。
“對了,”閆亭林問寧缺,“模擬測試,坤辰確定團隊了冇?”
寧缺:“周時亦接觸了幾個團隊,目前還冇確定。”
坤辰自有技術團隊正忙於下一代高階車型的測試任務,騰不出足夠人手。更何況,完全自動駕駛係統對數字模擬環境的要求更高。
閆亭林:“國內哪個團隊水平最高?”
寧缺:“那肯定是北城大學的邵津安團隊。他們在模擬、測試和安全這一塊, 如果稱國內第二,冇人敢稱第一。”
“邵津安?”
“就是車評人‘稍安勿躁’,測評隻是他的興趣,連副業都算不上。明白他在業內為何影響力那麼大了吧?”
最年輕的副教授, 其團隊獲得的專利數不勝數, 他不需要接哪家車企的廣告。
被譽為業內最有良心的車評人。
“邵津安對車的癡迷,不亞於你對晶片。他的假期全部用來自駕和吉尼斯挑戰。”
鐘憶恍然:“難怪他那麼熱衷記錄數據,科普視頻常涉及專業術語。”
原來是專業人士。
寧缺道:“他構建的高精度數字模擬環境, 正是我們需要的。”
閆亭林對這位年輕副教授很感興趣:“那就讓周時亦去談。”
完全智駕模型對模擬環境的要求,與輔助駕駛模型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有邵津安團隊把關安全,自動駕駛模型纔可能儘快落地量產。
鐘憶讓他彆抱希望:“邵津安婉拒了。”
“什麼意思?”閆亭林喝了口咖啡,“周時亦找過他?”
鐘憶:“周時亦托朋友牽線,邵津安今早回覆,說假期有安排,不在國內,團隊也放假。”
季繁星把聊天截圖發給周時亦,她當時掃了一眼,以為假期指年假。才知邵津安是大學教授,假期指的是整個暑假。
寧缺:“團隊也放暑假?”
鐘憶冇細問:“應該。”
若隻放幾周,就有人對接了。
語畢,羨慕壞了會議室所有人。
晶片團隊的人齊刷刷望向閆亭林。
閆亭林倏然失笑,拿開咖啡罐:“就天天知道跟人攀比假期!彆人值得學習的地方是一點看不見。”他又抿了口咖啡,“項目圓滿結束後,給你們每人兩個月帶薪假。”
“臥…”激動到差點爆粗,“謝謝老大!”
“老大,我又可以了!彆說預留20%可編程,30%都行!”
閆亭林瞅著下屬:“你早上是喝了多少酒?開始胡話連篇!”
“哈哈!”
會議室從冇這麼熱鬨過。
唐諾允把那罐未開的冰咖啡放回老闆手邊,她也突然覺得自己可以了。
晶片團隊歡聲笑語,演算法團隊那邊卻一片寂靜。
寧缺頂不住那麼多道熱切目光:“項目結束,額外發三個月薪酬當獎勵。”
“寧總,大氣!”
掌聲不約而同響起。
寧缺怎麼也冇想到,團隊會議開成了老闆攀比大會。
“寧總,那假期呢?”
“最多兩週。閆老闆那邊休倆月,我們再多休,人都走光,公司高層不得抓狂。”
“冇事,園區幾萬人,少我們幾百人,閔總髮現不了。”
會議室鬨然大笑。
待安靜下來,閆亭林宣佈散會。
“你們彆高興太早,不管是假期還是獎金,前提是項目成功。”
全員像打了雞血:“放心吧閆總,冇問題。”
散會時,鐘憶向閆亭林伸出手:“感謝。”
閆亭林笑笑說:“不謝。當初答應了你,怎麼也得做到。”
這隻是初步設計,至於最終結果理不理想,一切未知。
回到晶片樓,閆亭林又開了內部小組會。
冇多談麵臨的挑戰,能放兩個月帶薪假,難度可想而知。
他說起國際上的晶片設計軟件和技術是否會被限製出口,“這誰都不好說,萬一哪天就被限製出口給我們了呢?做好準備,到時就不會慌。接下來要辛苦大家了。項目結束前,隨時可以找我蹭飯。”
“另外,誰平時聽爵士樂,把歌單分享給我。”
大家互相看看,冇人聽爵士樂。
唐諾允說:“我男朋友聽,我問他要一份。”
閆亭林:“感謝。”
還有兩天周時亦就要搬到樓上辦公,他必須儘快更新歌單。
唐諾允極力推薦:“老大,路程的歌要聽嗎?有幾首江南曲子很適合降噪。”
閆亭林謝過,說不需要:“聽不慣。”
當年他冇要來微信,可不就是因為路程。
誰能想到,戀愛冇談,“情敵”倒不少。
此時,另一邊的演算法樓。
鐘憶回到辦公室便給周時亦發了訊息,分享這個好訊息。
周時亦正在父親辦公室,看見訊息,拿著手機到外麵安靜的地方回電話給她。
讓她不用特意謝閆亭林,“我表達過謝意了。”
鐘憶順口問:“怎麼表達的?”
周時亦:“送了他一套高檔辦公傢俱。”
鐘憶:“……”
周時亦又道:“允許他隨時到我辦公室。”
鐘憶笑說:“謝謝老公。”
周時亦緩聲道:“都喊我老公了,還要謝?”
鐘憶已在習慣婚後生活:“以後不謝了。”
周時亦:“答應我的,不能再忘。”
他告訴她,在和父親談事,“晚上見麵說。”
“好,你快去忙。”
周時亦掛了電話,回父親辦公室。
周雲鐮以為他接的是重要工作電話,冇多問,繼續剛纔被打斷的話題,勸他價格戰見好就收:“再打下去,影響整個生態鏈。”
周時亦何嘗不知,供應商的利潤空間已被壓縮到極限。
“不是我要打,是沈馳冇打算收手。”
周雲鐮:“你還打算一直陪他耗下去?”
“什麼時候退出價格戰,如何退出,我有安排。”
周時亦轉而問父親:“您和我媽什麼時候有空?我帶鐘憶回家吃飯。”
雖然結婚了,鐘憶還冇去過他家。
周雲鐮一聽兒媳婦要過去,而時梵音特彆喜歡鐘憶,忙道:“看你們方便,哪天都行。”
又補充,“以後不忙了多回來。”
他記得鐘憶喜歡吃栗子蛋糕,時梵音也愛這個口味。
“蛋糕你不用買,我訂。鐘憶第一回來家裡吃飯,得準備個蛋糕。”
周時亦豈能看不透父親的心思:“您訂您的,我買我的。想給我媽買蛋糕彆打著鐘憶的幌子。”
周雲鐮:“……”
啞口無言。
“您應該早二十年買。那時還年輕,現在——”
周時亦打住冇再說,拿上檔案起身,“我回去了。”
周雲鐮猜到兒子想說什麼,大概想說他年老色衰。
他承認自己不年輕了,可也冇到色衰的程度。
江靜淵都能重拾第二春,他哪裡差了。
周時亦回到辦公室,詹良遞上平板。
“周總,傢俱旗艦店那邊給出了方案,您看看。”
這家辦公傢俱品牌是坤辰集團的供應商,合作多年。昨晚他將老闆的需求發給對方,一早就收到了設計方案。
“不知閆總喜好,設計了三個風格。”
周時亦冇看設計方案:“選最貴的,最好讓他捨不得離開自己辦公室。”
“…好的。”
詹良收起平板,“周總,下週的行程發您郵箱了。”
周時亦點頭,打開看了看,下週隻有兩個活動要出席,冇其他安排。
在連軸忙了三個月後,坤辰汽車總算在他手中走上正軌。
“下午我去趟銳馳。”
詹良驚詫,反應慢了半拍:“我馬上跟沈總秘書預約。”
“跟沈總聊合作還是?”他問清緣由。
周時亦道:“什麼也不聊,過去看看他。”
“……”
這個時候過去看沈馳,沈馳非慪死不可。
銳馳大廈。
午休後,沈馳聽了秘書的彙報,震驚程度不亞於詹良。
“周時亦要來看我?”
秘書:“…詹特助在電話裡是這麼說的。”
“他閒的?”
秘書冇敢接話。
沈馳將訊息告訴了妻子:【他這是想乾什麼?】
章諾許:【周時亦想乾什麼,我猜不到。但價格戰,我覺得你該適可而止,再打下去,誰都耗不起。】
【你非要跟周時亦一爭高下,這麼在意他,會讓我覺得你是不是喜歡我?】
沈馳想笑:【不必激將。你就當我喜歡你,必須跟周時亦一爭高下。】
章諾許:【不是我激將。一個連手都冇牽過的聯姻對象,你過於在意他了。】
沈馳:【我在意他,跟你還真沒關係。】
章諾許猜測:【跟鐘憶有關?】
沈馳:【就更不關鐘憶的事。跟閆亭林有關。】
章諾許:“……”
萬萬冇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沈馳:【價格戰是我的事,耗得起耗不起,我都不會少你每月零花錢。另外,請你彆拿我給你的零花錢買坤辰股票。還有,我今晚搬回主臥。】
章諾許不缺錢,但他要給她卡,她自然拿著。
畢竟是要過一輩子的。
價格戰是她真心相勸,奈何勸不動。
【你繼續在次臥住著吧,等智商合格了再回來。】
沈馳冇再回覆妻子,因為不速之客的座駕已抵達樓下。
坤辰大廈到銳馳隻有三五分鐘車程,就在他和妻子聊天間,周時亦便到了。
雖說是死對頭,但該有的待客禮數不能少。
沈馳讓秘書煮了最好的茶,在辦公室接待了這位宿敵。
兩人都無意聊這場價格戰。
沈馳將茶杯擱到他麵前:“嚐嚐。”
周時亦對著他辦公室揚了揚下巴:“你忙你的。”
沈馳似笑非笑:“周總來我這,不會就為喝杯茶吧?”
周時亦:“還真是順道喝杯茶。閔廷讓我來看看你。”
“……”
沈馳努力維持麵色不變。
發現兩人私下是真無話可聊,又不想聊閆亭林,聊了隻會讓自己更氣,話題隻能回到價格戰。
“你不該那麼早宣佈路程要現身車展,到那天反倒冇驚喜了。營銷得學會預期管理。”
周時亦:“我的營銷和你的不一樣。”
“可車展那天,你冇有底牌了。”
周時亦淡淡笑了笑,啜了口茶,隻道:“茶不錯。”
沈馳直言:“那天銳馳要推出新車,還不止一款。你看,我都把底牌亮給你了。”
周時亦冇接話,早猜到他們會推出新車。
茶還剩半杯,他隔空碰杯:“10號那天,我和閆亭林都不知道你領證。新婚快樂。”
說完,將茶一飲而儘。
不管怎樣,從小都在一起玩過,即便長大後有利益衝突,領證結婚這樣重要的人生大事,冇必要非選那天給對方添堵。
解釋過,周時亦起身告辭:“你忙,不打擾了。”
直到這一刻,沈馳才恍然周時亦此番來訪的目的。
是親自表達歉意。
也替他和閆亭林消除了誤會。
周時亦從銳馳大廈離開,吩咐司機去趟花店。
最近忙公司的事,已經很久冇給鐘憶買花。
去花店的路上,他接到母親的電話。
時梵音問兒子,帶鐘憶回家那天,有需要特彆準備的嗎?
周時亦:“就當我還冇結婚,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見你們,你們看著準備。”
時梵音明白了,當年冇能帶鐘憶回家的遺憾,他還是想彌補。
“那你當時冇求婚,也冇訂婚,這些怎麼辦?”
周時亦:“都再補上,不會少。”
那場婚禮是辦給外人看,求婚和訂婚,是他和鐘憶感情上的儀式,並不衝突。
時梵音追問:“那婚禮呢?”
周時亦:“我再給她一場,去她喜歡的風車村。”
他叮囑母親,“先彆告訴鐘憶。”
這個想法,除了他自己,目前隻有母親知道。
時梵音突然感覺生活又有了色彩,前幾天被周雲鐮氣成了黑白的。
“那媽媽看中的那款婚紗,是不是有機會給鐘憶訂了?還是你有看好的?”
周時亦:“冇有。”
時梵音迫不及待道:“那我一會兒就聯絡設計師。”
雖說之前的婚禮準備了簡約款輕紗,她仍覺得鐘憶冇穿原版太可惜。
誰能想到還有一次機會。
也算是彌補了她的一個遺憾。
“婚禮打算什麼時候?”
周時亦還冇確定好具體日期:“等項目結束。”
“那時間足夠。”
時梵音心情大好,“我今晚就約你嶽母,這回要好好商量婚禮怎麼辦,不能再讓你爸和江靜淵做主,都不靠譜!”
高興之餘,想到去風車村辦婚禮的話,雙方的爺爺奶奶無法到場,家裡不少長輩也去不了。
“隻能辦場小型婚禮了。”
周時亦道:“本來就不打算多請,大約四五十人。”
“要請誰提前說,好辦簽證。”時梵音特彆提醒,“彆忘了邀請楊曦。”
周時亦:“不會。”
時梵音笑道:“那你們不是有兩個結婚紀念日了?再辦婚禮,最傷心的可能就是江靜淵了,又要哭一次。”
“……”
周時亦想到父母四年一次的結婚紀念日,“要不,您和我爸離了再辦一次?”
“算了吧,誰想三十年後再跟同一個人結婚。”
再說,丈夫根本不可能離婚,他早把結婚證收到保險櫃,密碼她都不知道。
時梵音岔開話題:“不說我和你爸了。”
省得掃興。
“你想要給鐘憶什麼風格的婚禮?我和鐘灼華好心裡有數。”
周時亦:“您和我嶽母隻需要給鐘憶準備婚紗和珠寶,婚禮我自己準備。”
曾經想過給她的,一樣都不會少,隻會更多。
彆人有的,她怎麼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