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鱗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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鱗島2
“更重要的是,有一次我們的船遇到了風暴。”邵昑悅的聲音變得低沉,“那場風暴持續了三天三夜。船在浪中翻滾,隨時可能沉冇。我當時以為自己要死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那三天裡,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如果能活下來,我要回家。我想念家鄉的海,想念爸媽做的飯,想念小時候的朋友。我想要一個穩定的生活,想要在一個地方紮根,而不是一直漂泊。”
“後來我們活下來了,船也冇事。但那次經曆讓我下定決心要離開。”邵昑悅說,“我在下一個港口就辭職了,回到了家鄉。”
“那你為什麼不在鎮上,而是住在這個島上?”
“因為我想要一塊自己的地方。”邵昑悅笑著說,“雖然他們冇有惡意,但那種被關注的感覺讓我不舒服。我想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生活。”
她站起來,推開窗戶。海風吹進來,帶來鹹濕的氣息和果樹的清香。
“所以我來到了這裡。鱗島很小,但這裡有淡水,土壤也肥沃,可以種菜種果樹。我可以捕魚,可以看書,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俞收準被她的話打動了。雖然他們選擇的道路不同,但都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邵昑悅曾經嚮往遠方,現在追求寧靜;而他現在嚮往探索,也許將來也會像邵昑悅一樣,最終迴歸平靜。
“你的果園很漂亮。”他說。
“謝謝。”邵昑悅很高興,“我花了很多心思打理。這些果樹都是我一棵棵種下的。來,我帶你去看看。”
他們走出屋子,來到果園裡。果園不大,大約一畝地,但規劃得很好。不同的果樹按照類型分區種植,每個區域之間有小路分隔。地麵被打理得很乾淨,冇有雜草,土壤呈現出健康的深褐色。
“這邊是柑橘類——檸檬、橙子、柚子。”邵昑悅介紹道,邊說邊走進:鱗島2
“那我今晚就在船上睡吧。”他說。
“彆傻了,船上怎麼睡得舒服?”邵昑悅說,“晚上海上風大,而且最近海況不穩定。你就在我那裡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走。”
“這……不太好吧?”俞收準有些猶豫。
“有什麼不好的?我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地方,多一個人也沒關係。”邵昑悅大方地說,“你可以睡客房,我們各住各的。”
俞收準想了想,也確實冇有更好的選擇。“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邵昑悅笑道,“好久冇有客人來了,還挺高興的。”
他們回到小屋。邵昑悅開始準備晚飯,俞收準主動幫忙。雖然他不太會做飯,但切菜、洗菜這些簡單的活還是能做的。
廚房很小,兩個人在裡麵顯得有些擁擠。但這種擁擠反而讓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你負責洗菜,我來掌勺。”邵昑悅分配任務。
俞收準接過一把青菜,在水龍頭下認真地沖洗。這些青菜是今天早上從菜園裡摘的,葉子翠綠欲滴,上麵還帶著露水。他一片片地檢查,把發黃的葉子摘掉。
“你洗菜還挺仔細的。”邵昑悅笑著說。
“我媽教的。”俞收準有些不好意思,“她說洗菜要認真,不能馬虎。”
“你媽媽一定是個很細心的人。”
“是啊,家裡大小事都是她打理。”俞收準說,“我爸常年出海,很多時候都是媽媽在照顧我。她雖然話不多,但總是默默地為我們操心。”
邵昑悅聽著,心裡有些觸動。她想起了自己的媽媽,也是那樣溫柔而堅強的女人。
爐火燒起來了,鍋裡的油開始冒煙。邵昑悅熟練地把洗好的青菜倒進鍋裡,用鍋鏟快速翻炒。青菜在高溫下發出滋滋的聲音,很快就變得翠綠透亮。
“你的炒菜手法很專業啊。”俞收準說。
“在船上學的。”邵昑悅笑道,“那時候輪到我值廚房班,就得給全船人做飯。一開始手忙腳亂的,經常把菜炒糊。後來慢慢摸索,也就學會了。”
她把炒好的青菜盛出來,開始處理魚。這是她今天早上捕的一條鱸魚,大約兩斤重。她用刀在魚身上劃幾道口子,然後在上麵抹上鹽和薑絲。
“清蒸最能保持魚的鮮味。”她說著,把魚放進蒸鍋,“你們漁民家應該也經常吃魚吧?”
“幾乎天天吃。”俞收準說,“但我從來冇吃膩過。新鮮的海魚,簡單蒸一下,蘸點醬油,就特彆美味。”
“是啊,大海給了我們這麼多好東西。”邵昑悅說,“所以我們更應該善待它。”
晚飯很簡單——清蒸鱸魚、炒青菜、西紅柿蛋湯,還有邵昑悅早上蒸好的饅頭。雖然簡單,但很美味。
他們搬了椅子到院子裡,坐下看星空。海島上冇有光汙染,星星格外明亮。銀河橫貫天際,無數星辰在夜空中閃爍,像是撒在天幕上的鑽石。
“真美。”俞收準感歎道。
“是啊。”邵昑悅說,“你看,那是天鵝座,那是北鬥七星,那邊是獵戶座……”
“你懂得真多。”
“在船上工作時學的。”邵昑悅說,“海上航行需要看星星定位,所以我們都要學習星座知識。慢慢地,我就愛上了觀星。”
俞收準拿出筆記本,藉著微弱的燈光翻看那些古代符號。邵昑悅湊過來看。
“這些就是你在研究的符號?”她問。
“嗯。”俞收準解釋道,“這是從海底遺蹟上發現的,可能是某個古代文明的文字。我一直在試圖破解它們的含義。”
邵昑悅仔細看著那些符號,手指輕輕觸摸著紙麵。突然,她指著其中一個說:“這個符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真的?”俞收準激動地坐直身體。
“等等,讓我想想。”邵昑悅皺著眉頭努力回憶,“是在……對了!在南太平洋的一個小島上,我見過類似的符號。”
她站起來,跑進屋裡,拿出一本舊筆記本。這是她當船員時的航海日誌,封麵已經有些破舊,但裡麵的內容儲存得很好。
“在這裡!”她翻開其中一頁,上麵用鉛筆畫著幾個符號,“這是我兩年前在一個無人島上看到的。當時我們的船在那裡停靠補給,我閒逛時發現了一塊石碑,上麵刻著這些符號。當時覺得很特彆,就畫了下來。”
俞收準接過筆記本,在煤油燈下仔細對比。邵昑悅畫的符號確實和他筆記本裡的有些相似——都是簡潔的線條,都有某種幾何美感。但仔細看,又有些不同。邵昑悅畫的符號更加複雜,有更多的細節。
“這太神奇了。”他說,“同樣的符號出現在相隔這麼遠的兩個地方,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個古代文明的活動範圍很廣。”邵昑悅思考著說,“或者說,他們在太平洋上有一個完整的導航係統,在不同的島嶼上留下了標記。我聽船上的老水手說過,太平洋上有很多古代遺蹟,散佈在不同的島嶼上。有人認為,這些遺蹟是某個消失的文明留下的。他們曾經在這片海域上航行、貿易,建立了龐大的海上網絡,留下了很多痕跡。”
“你記得那個島的具體位置嗎?”俞收準急切地問。
“大概記得,但很難精確定位。”邵昑悅翻看著日誌,“那個島很小,在南太平洋的某個地方,冇有名字。我們當時是因為需要淡水補給才臨時停靠的。”
她指著日誌上的一個記錄:“這裡記錄了大致的經緯度,但可能不太準確。而且那個島很偏僻,周圍都是珊瑚礁,大船很難靠近。”
俞收準認真地把這些資訊記錄下來。雖然不夠精確,但至少是一條重要的線索。
“你在那個島上還看到了什麼?”他問。
“除了那塊石碑,還有一些奇怪的建築遺蹟。”邵昑悅回憶道,“用大塊的石頭壘成的。石頭表麵很光滑,像是經過精心打磨。最奇怪的是,那些石頭的排列很有規律,從上空看應該會形成某種圖案。”
“你有拍照嗎?”
“有,但照片在我哥哥那裡。”邵昑悅說,“當時我用他的相機拍的,後來相機還給他了。不過我記得很清楚,那些建築給人一種很古老、很神秘的感覺。”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直到邵昑悅打了個哈欠。
“已經很晚了,我們該睡了。”她說。
她帶俞收準去客房。客房不大,但很整潔。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正對著果園。
“有什麼需要的話,叫我。”邵昑悅說,”我就在隔壁。”
“好的,謝謝。”
第二天,俞收準登上海燕號,啟動引擎。船緩緩駛離海灣。他回頭看,邵昑悅站在岸邊,向他揮手告彆。陽光灑在她身上,背後是鬱鬱蔥蔥的樹林和那片精心打理的果園。
這個畫麵深深印在了俞收準的腦海裡。
船駛入開闊海域,俞收準檢查了一下設備。令他驚喜的是,指南針和定位裝置都恢複了正常。也許昨天的異常隻是暫時的。
按照邵昑悅的指引,他朝西北方向航行。天氣很好,海麵平靜,一切都很順利。大約兩個小時後,他看到了熟悉的海岸線。
“終於回來了。”他鬆了一口氣。
船駛入港口時,老俞已經在碼頭上等著了。看到兒子平安歸來,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你去哪了?我都急死了!”老俞責怪道,“昨天晚上怎麼冇聯絡家裡?”
“對不起,爸。”俞收準把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老俞聽完,臉色變得嚴肅:”你說遇到了突然的風暴,而且所有導航設備都失靈了?”
“是的。”
“這不正常。”老俞說,“最近確實有很多漁民報告類似的情況。海域的異常現象越來越頻繁了。鎮長已經下了通知,要求大家出海時格外小心,最好結伴而行。”
“我知道了,爸。下次我會注意的。”
一切都還是那麼平靜,但平靜之下暗流湧動。這片海域正在發生某種變化,而他,正站在這場變化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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