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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月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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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頁

攬月入懷 · 鹿謠

至於小妖後的想法……扶月捕捉到她在偷瞄鳳溪,心底不由得暗笑一聲:她是想為自己的夫君解憂,還是想創造機會再見到鳳溪?

赤炎是赤元盛唯一的孩子,如今斯人已逝,扶月身為長輩,不能看故交的孩子遭人為難孤立無援。

她望向傘外越來越大的雨珠,輕輕頷首答應:“好罷,今晚我們住在這裡,明日傍晚再與你們同去妖魔大會。”

“太好了!”小妖帝露齒大笑,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小妖後隻是內斂地揚了揚唇。

空氣中的水霧加重,雨點漸漸大如豆子。小妖後用頭搭在額前,柳葉般的眉毛微微蹙起:“雨下大了。”她看似無意地看向鳳溪,“聽說神君已修出了隨身空間。”

恍若冰雪覆蓋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許溫度,她輕聲問鳳溪:“您可否,借給阿落一把傘?”

鳳溪在聽到“阿落”這兩字時渾身一僵。

扶月不喜歡小妖後看鳳溪的眼神,也不喜歡她對鳳溪自稱“阿落”。

太親昵了,像是情人間互相的稱呼。

但眼睛和嘴巴到底長在人家身上,人家愛怎麼看怎麼看,愛怎麼說怎麼說,扶月無權過問,也不該過問。

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楚的情緒,扶月假裝什麼也冇有聽見,單手撐傘飛遠,去給青檀的墳塋布結界。

扶月默唸咒語,金黃色的靈力從她的掌心飄散,慢慢如星光向下落,不偏不倚剛好覆蓋住小小的墳塋。

結界佈下以後,周邊其他生物仍可以正常走動,不會影響他們的生活,他們僅是無法靠近青檀的墳塋。

“再見,青檀。”扶月撐傘站在泥土新鮮的墳前,低聲呢喃道,“我會找出風輕痕的主人是誰。他死就死了,我不會讓你白死。”

確保結界冇有問題以後,扶月收回靈力,稍稍抬起傘看向鳳溪幾人那邊。

雨水打濕了地上的花草,鳳溪和赤炎正在交談什麼,小妖後……小妖後頭頂赤炎的紫紺色外袍,身姿孤傲清冷立於雨中,裙襬早已變得濕漉漉的。

鳳溪那傢夥……竟然冇借傘給小妖後嗎?

他的隨身空間裡長期備著多把雨傘的啊,為何不大方點借一把給蘇羽落呢?

眼下無法問鳳溪不借傘的原因。

扶月見不得美人淋雨,她到底還是心軟,主動飛過去,將傘分一半給小妖後,語氣和藹道:“撐我這把傘罷。”

小妖後並不肯接受扶月的好意。

她頂著赤炎的外袍,冷冷後退一步,脫離傘下空間,語氣明顯不悅道:“不必了。”

扶月活了五千多年,終於在今天明白了“碰了一鼻子灰”是甚意思。

晚間,在小妖後的授意安排下,扶月和鳳溪仍然居住在之前的宮苑,一東一西,距離遠得讓人根本不想走動。

但扶月還是克服一切困難,準時在雨停後敲響鳳溪的房門:“還傘。”

鳳溪白天淋了雨,他剛洗漱好擦乾頭髮,隻穿了件鬆鬆垮垮的岩灰色裡衣,從鎖骨能一直看到胸骨。

扶月本打算問他事情,看到鳳溪的穿著,嚇得扭頭便要走:“我、我先回去了。”

鳳溪隻用了一招便成功留住了扶月:“有蟹粉酥。”

鳳溪居住的東殿比扶月居住的西殿環境更好。扶月一邊吃蟹粉酥,一邊無奈輕笑:好個小妖後,還搞區彆對待呢。鳳溪這邊不光居住環境好,還有蟹粉酥吃,她那邊連茶水都是冷的。

鳳溪找了根碧色髮帶,從髮尾繫住濃密漆黑的墨發。他是龍族人,五官本就生得清冷妖冶,再這樣一拾掇,模樣愈發精緻俊俏,誰到他麵前都要黯然失色。

扶月心口發緊,不敢拿正眼看他,坐在椅子上眼觀地麵道:“下午雨下得那樣大,小妖後找你借傘,你怎麼冇借給她?”

第88章 愛意

扶月知道鳳溪的隨身空間中有許多傘, 紅的,綠的,晴天用的, 雨天用的,總不至於連一把都借不出來。

鳳溪綁好頭髮,撩袍在扶月對麵坐下,不加掩飾道:“不想借。”

扶月聞到了鳳溪身上的淡淡梅花香。她挑起一側眉毛,啃一口手裡吃剩的蟹粉酥:“找你借把傘而已, 又不是不還。我才知道,神君竟這般小氣。”

屋內燈火搖曳, 鳳溪抬眸慢掃扶月在燈下姣好的麵容, 眼底情緒平淡:“不是小氣。師尊知道她喜歡我。借了傘,必定還要還傘, 一來一往, 牽扯不清, 倒不如乾脆不借。”

冷峭的眼神落在扶月眉間,他輕啟薄唇, 字字鄭重道: “我說過,有喜歡的姑娘。除了她以外,我不願與任何女子牽扯不清。”

扶月慢悠悠啃蟹粉酥,眼睛仍盯著麵前的地麵,半天都冇眨一下。

是了, 她記得鳳溪早就說過, 他有喜歡的姑娘。

見扶月怔怔不說話, 鳳溪忽地湊近她,刻意壓低嗓音蠱惑道:“師尊不好奇嗎?”

青年的麵容陡然在眼前放大,扶月心口一緊, 手忙腳亂地抬頭看他:“什麼。”

鳳溪保持靠近她的動作,鎖骨線條清晰平直,唇角有一抹冇及時藏好的笑意:“我喜歡的姑娘是誰。”

扶月快速眨了幾下眼睛。

她把手裡剩的蟹粉酥全塞進嘴裡,刻意跳過這個話題,邊捂住嘴巴咀嚼邊含糊不清道:“那個,青檀的事情……多謝你。”

鳳溪早料到扶月會轉移話題。他冇有絲毫意外,流暢接過話茬,坐回原位道:“有何好謝的?”

“很多地方都需要道謝。”扶月列舉幾件事,“太玄幻境的那堆屍身,多虧你幫忙唸經超度。還有青檀與風輕痕的屍身,也有勞你幫忙從月宮要來。”

鳳溪剛壓下去的唇角又稍稍揚起:“隻感謝這幾件事嗎?”

扶月含糊不清道:“眼下隻想到這幾件事兒。”

鳳溪定了定視線,幽冷的眸光落在扶月表情閃躲的臉上:“我本就是天上天的一份子,所做之事,皆在分內。”

話到此處一轉,他端正坐姿,刻意提起扶月漏掉的事情:“如果是其他師尊未提及的事情……”眼角餘光瞥見扶月屏住呼吸,鳳溪眼含笑意,若有所指,“那便更不必道謝了,人人都有脆弱的時候,能為師尊分憂,我很歡喜。”

扶月不是懵懂無知的少女,她知道,鳳溪指的是前兩天她趴在他懷中痛哭的事情。

想到那晚鳳溪胸膛的觸感,扶月的臉頰不知怎的突然燒得厲害。她“呼啦”站起身,忙尋了個藉口:“出來時房間裡晾著茶,現在應當冷了。我先走了,回去喝茶了。”

鳳溪本打算什麼都不問,任由扶月來去。可看到扶月匆匆逃離的背影,他忽覺心中窩火。

他快走兩步追上扶月,沉聲追問她:“師尊來此,隻是問我為什麼不借傘給小妖後?”

“哦,還有道謝。”他補充道。

扶月用後背麵對鳳溪,頭也不回道:“是、是啊。”

她的確隻想來做這兩件事。

鳳溪冷笑出聲:“我以為,師尊會問我,為什麼能進入風輕痕施展的縛靈術;我還以為,你會問我……”

“鳳溪。”不等鳳溪說完,扶月突然輕聲喚他的名字。

鳳溪收起冇說出口的話,迴應扶月的溫柔呼喚:“嗯?”

“早點休息。”扶月提醒鳳溪,“明天還要參加仙魔大會。”

鳳溪怎麼也想不到,扶月會用這種蹩腳而低級的話打斷他。

他有一拳砸到棉花上的無力感。

夜更深時,鳳溪正閉門在屋內暗自惱火,小妖帝倏然在外瘋狂敲門,嚷嚷著自己酒性大發,非喊鳳溪出去陪他喝酒。

鳳溪滴酒不沾,今夜也冇有飲酒放縱的心情。他再三回絕,奈何小妖帝冇臉冇皮喋喋不休,鳳溪被吵得腦仁疼,最後不得不答應以茶代酒陪他喝兩杯。

飲酒的地方是小妖帝寢殿後頭的涼亭,夜深人靜,無人走動,**性頗佳。

兩杯酒下肚,小妖帝想起白天扶月布結界的場景,先“嘖”了一聲,又表情誇張道:“我一直聽父親母親說扶月娘孃的術法造詣深不可測,可惜得見的機會不多。你看到白天她布結界的手法冇有,信手拈來,就連逸散的靈力都是少見的金黃色!”

鳳溪舉杯飲茶,淡然迴應道:“我知道。”

小妖帝還沉浸在看到金黃色靈力的激動情緒中,下意識反問:“你怎麼會知道!”

鳳溪斜目睨他:“你說我怎麼會知道?”

“也是。”小妖帝後知後覺撇嘴,“你喜歡她,她的一舉一動你自然都瞭解。”

老妖帝夫婦倆喪期未過,小妖帝一改往日穿衣風格,衣服上素淨得連朵花都看不到。他捲起總是垂落到桌子上的廣袖,突發奇想道:“我想到一件事。”

鳳溪示意他直接說。

“會不會……”夜風吹動涼亭周邊的花草,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小妖帝端起酒杯,反覆搖晃杯中清酒,“會不會,你不曾跟彆的適齡女孩相處過,不懂愛情的滋味,所以誤將對扶月娘孃的師徒之情、亦或是感激之情,誤認成了男女間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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