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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月姑且信他一回。
穿過一層看不見的透明結界,扶月三人正式抵達妖界。
妖界的山河日月與仙界基本無異,就是臣民們的模樣怪些,頭上長角的、身後長尾巴的比比皆是。
“這裡離花鳴澗還有……”扶月正要問小妖帝,去花鳴澗的路途還要多久,周遭忽然毫無征兆地颳起狂風,吹得沙石滾走昏天黑地,低矮樹木連根拔起,風中還夾雜著轟隆隆的雷聲。
小妖帝用手遮住眼睛,艱難抵禦突然颳起的疾風:“好大的風。”他好奇道,“怎的還有雷聲,是要變天了嗎?”
鳳溪眼眸一暗,沉聲呼喚扶月:“師尊……”
“不好。”扶月看向鳳溪,臉色倏然钜變,“蝕骨獸化形了!”
她想起什麼,邊施法抵抗狂風,邊扭頭問小妖帝:“你請來幫忙看管牽製蝕骨獸的人是誰?!”
小妖帝被風吹得踉蹌:“南極大帝啊。”他穩住身形如實道,“發現蝕骨獸的時候,南極大帝正好在那附近。我想著仙界的人比我們妖界的人靠譜,他又是一方大帝,肯定更靠譜,便厚著臉皮就請他幫忙看管蝕骨獸。對了,”說到這裡,小妖帝揉了揉被沙子迷住的眼睛,又補充道,“魔界那邊的二當家魑天獒也在。”
扶月和鳳溪下意識抬眼對望,從彼此眼中讀出了兩個字:糟糕。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去花鳴澗。
可惜,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狂風呼嘯不停,展現在扶華和鳳溪麵前的,是一副悲愴淒慘的煉獄之景。
蝕骨獸身披漆黑皮甲,瞪著比車輪還大的眼睛從密林深處咆哮而出。它的皮甲上遍佈一團團黑色鼓包,裡麵盛滿了劇毒的深綠色毒液,隨它奔跑的動作四下飛濺。
它被結界困住多年,如今乍獲自由,又化為原型,興奮得不得了,撒歡兒似的四處亂竄,鐵蹄所到之處房屋震顫、毒液滴濺,花草樹木沾上後紛紛枯萎凋零。
花鳴澗中居住的妖族民眾丟下手中物品,不顧一切地奔跑逃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與絕望。不少人躲閃不及,觸碰到蝕骨獸噴出的毒液,頃刻間化作一灘膿水。還有一些人被蝕骨獸的鐵蹄踏過,變成了難以名狀的肉泥。
就連放走蝕骨獸的最大嫌疑人——魑天獒也冇能倖免於難。扶月親眼看到,他原本想化出窮奇原型逃竄,可惜還冇來得及化形成功,便被蝕骨獸一腳踩住,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曾經叱吒一方的上古妖獸、魔界的二當家,便這樣樣輕飄飄變成了一灘肉泥。
扶月望著那堆肉泥,眼神逐漸收緊:魑天獒慌亂逃竄的模樣,就好像……就好像他也不知蝕骨獸會突然化形,完全還冇想好應對的法子。
大人的尖叫聲、孩童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慘不忍睹,扶月不忍心去看。
來不及思考太多,扶月一邊禦風往化形的蝕骨獸跟前飛去,一邊高聲提醒妖界眾生:“再跑得快一些,往東邊去,注意不要碰到蝕骨獸身上噴濺出的毒液!”
光提醒他們,仍解決不了眼下的問題,關鍵還是得收服蝕骨獸。
扶月與眾人逆向而行,咬緊牙關,頂住狂風朝蝕骨獸所在的方向飛去。身後傳來鳳溪擔憂的聲音:“師尊小心!”
如瀑長髮在風中肆意飛揚,彷彿一匹玄色綢緞。扶月咬緊牙關,頂著猛烈狂風飛到蝕骨獸正前方。
蝕骨獸龐大的身軀令人望而生畏,扶月懸停在半空中,衣衫舞動發出“獵獵”聲響。她厲聲嗬斥蝕骨獸:“速速變回原形,不然我要出手了!兩千年前我能收服你,今朝亦能!”
清醒時的蝕骨獸也許還能聽進去扶月的話,可如今蝕骨獸已然化形,神識全無,迴應扶月的隻有它響徹雲霄的嘶吼聲。
伴隨嘶吼聲,還有蝕骨獸搖擺身體甩出的深綠色毒液,扶月及時變換方位,驚險躲過飛濺而出的鼻涕泡似的毒液。
看來,一場惡仗在所難免了。
扶月迎風脫掉礙事的碧色外袍,變出一根簡約的竹製簪子,彆住紛飛的長髮。做完戰前準備,扶月抬手捏訣,結下一個籠罩方圓半裡的結界,結界中隻有她和蝕骨獸,就連鳳溪也被攔在了外麵。
這是扶月上次迎戰蝕骨獸總結出的經驗。
蝕骨獸不戀戰、善逃遁,打不過她時會逃走,且逃走的速度飛快,身上流出的毒液會害死沿途無數生靈。
用結界關起來它便冇法逃走了。
“來罷!”隨著一聲清脆嘯聲,扶月麵露決絕之色,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蝕骨獸。
扶月已多年不曾像模像樣打過架了,她原以為出招會生疏,但真打起來,倒也還算有昔年風姿。想要收服蝕骨獸不是易事,它不停揮舞巨爪迎接扶月的進攻,毒液也冇完冇了地往外噴濺,扶月隻得不停變換身形躲避。
也不知纏鬥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扶月終於等到蝕骨獸露出破綻,將肚皮下方一處軟肉露了出來。
她瞅準時機,用仙氣變出一道鋒利光劍,身形翻滾向下,直沖蝕骨獸的肚皮而去。
接近蝕骨獸的瞬間,扶月突然從它身上嗅到一股異常熟悉的味道,熟悉到讓她心神不穩,俯衝的動作稍微停滯。
隻是停頓一個眨眼的時間,蝕骨獸卻把握機會收起軟肋,長尾順勢向上一甩,扶月躲閃不及,徑直吃了這一擊,當即口吐鮮血向下仰倒。
山間地麵佈滿碎石,若是從空中摔下,不管是神仙還是妖魔,都得摔得遍體鱗傷鼻青臉腫。
眼看扶月即將摔落地麵,千鈞一髮之際,結界外忽而發出聲巨響。巨響消失的同時,一道曲長黑影打破扶月設下的結界,閃電般迂迴飛向扶月墜落的方向,在她離地麵隻有咫尺之遙時穩穩接住她。
感覺到下墜的身軀被什麼東西接住了,扶月吃痛咳嗽一聲,顫巍巍睜開眼睛。
她最先看到的,是一片片有序排列的、緊密而堅硬的龍鱗,銀杏葉片大小,閃爍深邃黑澤。繼而,是一對遒勁有力的翅膀,正奮力揮動,翅膀的顏色非黑非白,竟然是……五彩的。
黑色龍鱗,五彩翅膀?扶月咬牙忍住疼痛——這是……應龍罷?
喉嚨翻湧上一股腥甜氣息,扶月側過身子吐血——接住她的,是鳳、鳳溪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