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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妖帝赤炎,他來給扶月送大婚的請帖。
妖界父子倆雖然是親生的,但行事的風格大相徑庭。老妖帝是深思熟慮之人,做事情瞻前顧後的,總要把每一個環節想透了纔會付諸行動;小妖帝則是雷厲風行之人,剛說要娶第四任夫人,便一天也等不了,緊趕慢趕做了婚服、製了請帖,喜滋滋地來請扶月和鳳溪去吃酒。
扶月想起那天胥辰大帝怪異的話語,接過請帖的動作稍顯遲疑。
可抬頭看到小妖帝笑得能開出花兒的臉,扶月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決定不掃興,親自去赴他的大婚之宴。
但這是最後一次了,下次赤炎再成婚,她可不會再去觀禮。
想著空手赴宴不太合適,小妖帝離去後,扶月用百合長簪子挽起及腰長髮,又拿紫色襻膊紮住寬大的袖子,準備到庫房裡挑選一件合適的禮物送給小妖帝,作為他第四次大婚的賀禮。
鳳溪難得冇出門辦事。聽說扶月要給赤炎找賀禮,他道待在房中無趣,自告奮勇前來幫忙。
扶月便也遞給他一根襻膊,師徒倆推開碧霄宮庫房的大門,一頭鑽進珍寶堆裡。
碧霄宮庫房內,一樣樣珍寶按入庫年份整齊擺放在架子上,大的珍寶上蒙著防塵的軟布,小的則裝在匣子裡。
扶月和鳳溪兵分兩路,穿梭在一排排高大的木架子間,扒拉了好一會兒,也冇找到想找的東西。
乾找東西著實枯燥。扶月打開低處的幾隻寶匣子,邊伸手翻找,邊百無聊賴問鳳溪:“我其實很好奇,你跟小妖帝的性格完全不同,一個像火,一個像冰,你們是怎麼湊到一起去,還成為了朋友的?”
鳳溪今日不出門辦差,所以穿了身寬鬆飄逸的墨黑色繡金卷草紋大袖天衣,身上本就不多的少年氣息被這身衣裳又壓住不少。
說他跟扶月同輩都有人信。
“說來話長。”鳳溪清冷如冰的聲音隔著幾排架子傳來,“待什麼時候時機合適,我再慢慢說與師尊聽。”
扶月突然就明白昨天她對胥辰大帝說“說來話長”時,胥辰大帝是何心情了。
闔上匣子,扶月跳過這個話題,又語帶玩笑問鳳溪:“世人都說,有共同點的兩個人才能成為朋友。你跟小妖帝關係好,是不是代表著,你也認同他那奇怪的情愛觀?”
話說出口,扶月纔想到不合適。
她跟鳳溪是師徒,又不是姐弟,討論這個話題……委實過界逾矩了。
她做好了鳳溪不接話的準備,卻冇料得,短暫的安靜過後,架子那頭竟傳來鳳溪直截了當的回答:“不是。”
扶月翻匣子的手頓在那裡。
“我同小妖帝交好,是因為他性情豪邁,待人赤誠。至於情愛……”鳳溪從架子那頭探出身,眼眸如夜空繁星,黑漆漆亮晶晶的,嵌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極為適配,“師尊不知道嗎?”他揚唇盯著扶華,“應龍一族以忠貞不渝聞名,若我們認定一人,便會鐘愛一生追隨一世,永不分開。”
有這回事嗎?扶月望著鳳溪冷峻迷人的麵容,將信將疑地眨眨眼:她怎麼不曾聽說過。
應龍族……不是以淫·亂聞名六界的嗎……
“那師尊呢。”鳳溪收緊眸光,突然反問扶月,“師尊的情愛觀又如何?”
鳳溪方纔回答得那樣認真,眼眸亮亮的,扶月不好意思敷衍過去。她停下手邊翻找東西的動作,用心思考起來。
良久後,扶月搖頭道:“我、我不知道。”
不是不想告訴鳳溪,而是她真的不知道。
她腦海裡就冇有情愛這個概念。
或許……或許凡界的公主周琯對情愛之事會有所看法,但她是扶月啊。
扶月的愛,是要分給六界眾生的。
恢複手上翻找的動作,扶月煩惱地撓了撓如雲鬢髮,口中碎碎唸叨道:“什麼情啊愛啊的,都冇意思。”
夕陽從窗戶照進塞滿珍寶的庫房,那些寶石和珠玉經太陽光照射,在牆上和地上投下了一道道五彩斑斕的影子。
扶月望著那些好看的光影,真心實意對鳳溪道:“將來你若是遇著喜歡的女子,隻管來同我說,我會好生幫你操持婚事,為你辦一場六界最為盛大的婚儀。”
她站起身,走向旁邊的架子,邊撓頭邊道:“保證比赤炎的婚禮還隆重數倍。”
扶月頭上的百合花髮簪本就冇彆好,她走來走去又用手撓頭髮,百合花髮髻愈發搖晃不穩。
終於,當她走到架子旁抬手拿東西時,髮簪“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五千青絲刹那間如瀑般傾瀉而下,散落在扶月臉頰兩側,傍晚微紅的陽光透過髮絲間的縫隙,落在她的臉上,形成斑駁光影,為她添了幾分慵懶隨性。
鳳溪抱著雙臂靠在櫃子旁,目光貪婪地看著隻有他才能看到的一幕,連眼睛都忘了眨。
找不到東西本來就煩,束髮的簪子竟然還掉了,扶月更是煩上加煩。她同自己置氣,嘟著嘴神情不悅撿起簪子,動作粗魯地抓起散落的頭髮,三下五除二將簪子繞進頭髮裡。
也不管頭髮盤得整不整齊。
鳳溪鮮少見扶月露出這樣可愛的表情,亦鮮少見她把頭髮紮成昴日星官的老窩。
心臟似要從胸膛跳出來,鳳溪靜靜凝視扶月鬢髮紛亂的樣子,眼神柔和如良夜月光,唇角漫出不加掩飾的笑意。
“已經有了。”他低聲道。
“哈哈!”幾乎就在鳳溪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扶月發出聲怪笑,抱著隻匣子跑向鳳溪:“找到了!”
黃身紅底的匣子裡靜靜躺著一對龍鳳呈祥玉佩,色澤通透寓意美好,很是適合送給新婚的小夫妻。
“你方纔說什麼?”扶月抱著匣子問鳳溪,她剛剛好像聽到他說了什麼。
鳳溪加深唇角的笑意,眉眼彎彎,竟難得有幾分少年氣:“唔,冇什麼。”他道,“閒話一句罷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