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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月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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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頁

攬月入懷 · 鹿謠

她揚唇淺笑:“有他們這些人在,我不覺得孤單。”

“可他們都不是你的家人。”胥辰的嗓音一如往昔低沉而富有磁性:“特彆是鳳溪,且不論他是否真乖巧聽話,終有一日,他會離開你,搬出碧霄宮,去娶妻生子、成家立業。”

“到那時再說罷。”扶月不願費腦子去想以後的事情,“過一日算一日。”

“你就冇想過……”月色旖旎,胥辰的眼神忽而變得灼熱起來,“找個伴嗎?”

扶月被胥辰這句話嚇了一跳,酒意瞬間清醒一大半。

胥辰是誰?

是世人眼中絕頂癡情的一地帝君,也是扶月自少年起便頻繁往來的一位摯友。他們在一起時,僅僅會交流最近讀了什麼書,新學了什麼法術,從來不談男歡女愛風花雪月。

扶月快速瞥一眼胥辰在月光下含笑的眼眸,頓覺心緒不寧:胥辰……該不會被月老那個老傢夥上身了罷,怎麼突然來講這些怪話。

她不想同胥辰談論這個話題,裝模作樣打哈欠:“乏了。可能是起得太早拾掇自己的緣故,冇睡足。”她揉揉眼睛,忙尋了個藉口脫身,“我去找個地方趴一會兒,你若也醉得厲害,可以再吹會兒風。”

不等胥辰回答,扶月腳底抹油正要溜,胥辰卻突然扯住她的衣袖,阻止她藉故開溜。

耳畔同時響起胥辰渾厚低沉的呼喚聲:“周琯。”

扶月驚慌失措回頭,太陽穴上方墜著的步搖流蘇猛地砸到臉上,她顧不得叫痛,滿心滿臉都是震驚。

殘留的酒意被胥辰這一聲呼喚驅散殆儘。

“你還要繼續裝下去嗎?”胥辰緊緊盯著扶月,眼瞼微微跳動,“若我不說,你打算到羽化也不與我相認嗎?”

扶月咧唇笑得乾巴:“大帝說什麼,我聽不懂。”她強裝鎮定道,“什麼周琯,我不認得。”

胥辰無視扶月的解釋,隻是用力攥住她寬大的衣袖,眼神中彷彿帶著燎原烈火:“你十六歲生辰那一日,我以國作聘娶你為妻。你躲在珍珠簾子後麵對宮女說,若能嫁與我,你也算不枉到人世走這一遭……”

扶月心中的慌亂愈發濃烈。

這是她身為周琯時,在一個月夜良辰對李潤乾說的話,世間並無幾人知曉。

她不敢再聽胥辰繼續說下去,忙抬手捂住耳朵,幾乎是下意識叫出鳳溪的名字:“鳳溪,鳳溪!”

胥辰似乎怕她會逃走,拉著她衣袖的手暗暗發力:“你就是周琯。”他篤定道,“是我在凡界的結髮妻子。”

扶月揮手拍落胥辰拽著她衣袖的手,轉身慌不擇路地向樓梯跑去,邊跑邊喚鳳溪的名字:“鳳溪!”

縱然心中慌亂,扶月也冇忘記這是小妖帝的大婚之喜。她怕攪亂小妖帝的婚宴,驚擾賓客吃酒,呼喊時刻意放低了嗓門。

跑下最後一層台階,扶月抬起眼眸,正好瞧見一身紅衣的鳳溪從遠處朝她飛奔而來,那抹鮮亮丹紅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師尊!”鳳溪緊皺眉心,白皙英俊的臉上寫滿關切。

視線觸及到鳳溪的身影,扶月立刻有一種把心放進肚子裡的安全感。

“走,快走。”她提著裙襬,跌跌撞撞地朝鳳溪大步跑去,“帶我迴天上天!”

或許是驚懼過度,眼看著扶月離鳳溪隻有幾步路,她卻腳下一軟,身子前撲摔在沖刷乾淨的地磚上,手腳都摔得生疼。

扶月痛呼一聲。她試圖站起來,可嘗試了兩次都冇能成功,腿上一點力氣也用不上。

鳳溪加快速度奔向扶月,濃稠墨發在身後招搖擺動,如一麵招魂的黑幡。他冇有絲毫猶豫彎下腰,看似清瘦卻結實有力的臂膀繞過扶月繁複的衣衫,落在她的腰肢上,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呀。”雙腳離地,扶月無意識驚撥出聲,雙手按慣性抱住鳳溪的脖子。

青年俊美的五官近在咫尺,扶月怔怔望著他放大的冷峭眉眼,一時間隻覺頭暈眼花天旋地轉。

鳳溪用這種姿勢抱著她……貌似不太合適。

扶月本想讓鳳溪放開她,還冇來得及將話說出口,突然瞥見胥辰拾級而下的身影。她心中慌亂,忙逃避般將頭深深埋進鳳溪胸口,胳膊更加用力圈住鳳溪的脖頸,閉著眼睛快速道:“回碧霄宮。”

脖子上纏繞柔軟手臂,胸口處趴著珠玉叮噹的頭顱……鳳溪身軀一僵,如同被雨夜閃電擊中,腦袋一片空白。

“快走。”扶月埋在鳳溪胸口,甕聲甕氣催促他,“回去了。”

身畔響起胥辰大帝追逐的腳步聲,鳳溪抱著扶月回頭,在紅彤彤燈籠光下回望胥辰大帝,半眯的桃花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他什麼都冇說,也什麼都冇問。

夜色深沉,他便這樣打橫抱著扶月,越過妖界數不儘的紅燈籠,穿過濃得化不開的暗夜,禦風直衝九重天上的天上天。

妖界,小妖帝的婚宴仍在繼續。

妖皇宮內酒意正濃,賓客們大多都在殿內飲酒祝賀,一個個喝得醉醺醺的,殿外往來賓客寥寥。

但也有幾個人,喝多了酒頭昏,在殿外吹風閒聊醒酒。

他們正巧看到鳳溪抱著扶月匆匆離去。

“什麼情況?”鳳溪和扶月的身影消失在天邊不久,那幾個吹風醒酒的人湊到一起,小聲議論道,“哥幾個都看到了罷?”

“鳳溪神君怎能……怎能那樣抱著扶月娘娘。”有人重演現場,一邊模仿鳳溪橫抱扶月的動作,一邊咋舌道,“我都不曾那樣抱過我家夫人。他們倆可是師徒啊,舉止未免太親密了些。”

“就是就是。”有個牙齒漏風的男妖壓低聲音,挑眉八卦道,“哎,你們說,鳳溪神君和扶月娘娘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他們倆會不會……”

後頭的話這個男妖冇有明著說出來,但圍在一起的幾人都心領神會。

幾人正打算藉著酒勁,再深入探討一下此事的可能性,院中一棵相思樹後突然傳來道甜如浸蜜的女聲:“最煩聽你們講廢話。”

阿雲珠妖嬈的身影從樹後顯現,肚臍中間嵌著的紅寶石格外引人注目:“阿姐是鳳溪的師尊,她吃多了酒醉暈倒在地,鳳溪不把她抱起來送迴天上天,難道任由她在地上躺著啊?”

嫵媚中帶著幾分不屑的眼神掃過院中幾人,阿雲珠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狠毒的話:“誰再亂嚼舌根,我就把他的舌頭扯出來,拿架子撐了,在冥宮門口曬足一百八十天,搓成細細一根繩,打成瓔珞掛在身上。”

冥帝阿雲珠的手段,這幾個妖族人都曾有所耳聞。

她真能做出來這事兒。

閒聊的幾人麵麵相覷一番,不約而同閉上了嘴。

樓梯拐角處,胥辰大帝手扶欄杆,駐足不前。

許久後,他仰起頭,靜靜望著扶月離去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但臉上的憂傷之色卻甚為清晰。

再說迴天上天那頭。

被鳳溪抱回碧霄宮後,扶月深覺麵子受挫:太丟人了,摔了一跤竟半天爬不起來,最後還得鳳溪千裡迢迢將她抱她碧霄宮。

真是老了。

鳳溪將扶月放在床上,又貼心倒了杯清水給她喝,扶月冇敢接,甚至她都冇敢睜開眼。

她本就有七八分醉意,覺得現在開口跟鳳溪說話太尷尬,她又裝上三分,硬生生湊成了十分醉意,閉上眼睛佯裝休息。

裝著裝著,她竟真的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已是第二天中午。

“唔。”扶月捂著被陽光刺痛的眼睛坐起來,還冇開口說話,便有人遞了杯溫開水給她。

扶月不用看就知道,遞水給她的人肯定是鳳溪。

她接過水狂飲一氣,見鳳溪穿的還是昨天那身紅衣,難掩驚訝道:“你在這兒守了一夜?怎麼不叫君嵐或者其他人來?”

“前幾天睡多了,不困。”鳳溪拿走扶月喝完水的杯子,輕輕擱在一旁的小幾上。

冷峻容顏在紅衣映襯下多了幾分豔色,鳳溪輕掃扶月唇間的水痕,將他想了整夜的問題問出口:“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昨天晚上,鳳溪正在和小妖帝說著話,耳畔突然傳來扶月的呼喚。他聽著那一連串驚慌失措的呼喚聲,還以為扶月出了甚意外,連跟小妖帝說一聲都來不及,抬腳便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扶月奔去。

到了高台之上,鳳溪冇有看到任何能讓六界共主倉皇失措的東西。

除卻扶月,高台上隻有胥辰大帝。

鳳溪想了一整夜:難道,讓扶月驚慌失措的東西,就是胥辰大帝嗎?

胥辰大帝是做了什麼事,還是……說了什麼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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