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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月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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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頁

攬月入懷 · 鹿謠

她抬起眼眸看向鳳溪,琥珀色的瞳仁中流露出不易察覺的自傲:“你生得晚,不知道以前的事情。我以前是父神最厲害的下屬,打遍六界無敵手。若不是做了六界共主,我就去做戰神了。”

鳳溪立在桌旁,拉好衣襟,安靜聽扶月說話。聽到扶月那句“生得晚”,他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浮現些許冷意。

他討厭這句生得晚。

若早知會遇見扶月,他定會想儘一切辦法早早出生,陪她走過之前幾千年歲月。

鳳溪本打算不再和扶月置氣,可因為這句“生得晚”,他心裡忽而生出被戳中痛處的煩悶感。

鳳溪決定再跟扶月慪氣幾日。

他不再理會扶月,也不想再聽她說話,冷著臉轉身去找絲帶綁頭髮。

扶月在鳳溪轉身的刹那看清了什麼,她瞪大眼睛詫異道:“鳳溪,你的眼睛……眼睛好像冇那麼紅了!”她快步走到鳳溪身旁,探頭去看他的眼睛,難掩歡喜道,“鳳溪,鳳溪你好了嗎?”

鳳溪從行囊裡尋出一根白色絲帶,鬆垮垮綁在髮尾。他拉開床簾子,脫掉鞋子躺到床上,雙手交疊放在小腹處,閉著眼睛假寐,不搭理扶月。

扶月收起歡喜的表情,擰眉撇嘴,自顧自唸叨道:“肯定還冇好。”

她轉頭看向窗外的月亮,又低低重複一遍:“不說話,也不搭理人——肯定還冇好。”

山明月露白,夜靜鬆風歇。

是個好睡的良夜。

第二天上午,扶月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來,照例蒙了一會兒,纔想起她此刻身處太玄幻境。

昨晚與鳳溪的交談就像夢境一般。扶月穿好衣裳,簡單用牡丹金簪盤起如雲長髮,打算去隔壁廂房找鳳溪吃早飯,順便看看他的眼睛到底還紅不紅。

鳳溪不在。

門口掃地的漂亮仙子告訴扶月,鳳溪卯時就出門了,可能去山上練功了。

扶月瞭然。她又調整路徑,打算去找青檀吃早飯,順便與她聊聊這些年的風霜雪雨。

青檀夫妻倆還冇起床。門口修剪花草的美豔仙仆告訴扶月,青檀夫妻倆除了有閉關修煉的習慣外,還有賴床的習慣。辰時出關以後,他們常常賴床到巳時纔開門見客。

計劃接連碰壁,扶月決定不吃早飯了。

改去山腳下泡溫泉。

青檀和風輕痕夫妻倆懂得生活,他們避世所居的太玄幻境靜謐幽然,有高山聳立,也有流水環繞,空氣中終年瀰漫著撲鼻花香,還有股淡淡的硫磺味道。

扶月早就聽說過,太玄幻境的溫泉水質純淨,色如牛奶,關鍵還有療傷的功效。

與胥辰鏖戰那一場,扶月受傷不輕。雖然經過半個月的修養,傷口已經開始癒合,但離恢複如初還尚遠,有時她動作大一些,傷口還會牽扯著疼。

來都來了,她且試一試太玄幻境的溫泉,看是否真如傳言中所說那般有奇效罷。

四季常青的翠林擁抱著輕霧繚繞的山穀,山腳下空無一人,隻有幾眼溫泉正咕咚咕咚冒著水泡。

扶月隨意挑了一眼溫泉,怕水溫不合適,她先彎下腰,用手指撩撥溫泉水試探溫度。

不錯,不冷也不熱,溫度正適宜。

在陌生的露天地泡澡冇有安全感,扶月閉上眼睛默唸咒語,在周圍加了一個阻擋結界,不許外人進入。

接著,她脫去繁複的外裳和月白裡衣,隻留下貼身的肚兜,緩緩步入溫泉水中。

暖流一點點冇過身體,扶月將四肢和身軀都浸泡在水裡,露出顆腦袋,舒坦地發出聲嚶嚀:“唔。”

所有的疲憊都隨水流遠去,扶月舒服得什麼話都不想說。她靜下一顆心,邊用指頭撥弄水流,邊打量身邊環境。

柔和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波瀾起伏的牛奶色溫泉池水上,反射出一圈圈黑色光暈,一片一片,宛如龍鱗。

黑色光暈?龍鱗?

扶月的臉色登時變得比池水還白。

第39章 溫泉

扶月低下頭, 不再有任何動作,隻用力盯著眼前的溫泉水,試圖從水中發現什麼。

“鳳溪?”她試探著叫道。

溫泉水麵的波瀾逐漸恢複平靜, 但水中卻仍有黑色光暈閃爍。礙於池水不夠澄透,無法看得真切。

“禦水術!”扶月低喝一聲,施法攪動溫泉水。無數水流被狂風裹挾著向空中彙聚,伴隨騰空的水流,一條黑色巨龍從溫泉池底部展翅飛起。

黑色巨龍扇動著極具辨識度的五彩翅膀, 頭上兩隻龍角色如黃金,身體遍佈閃爍琉璃光澤的黑色鱗片, 正是傳聞中已經滅絕的上古妖神應龍。

妖神應龍在空中盤旋兩圈, “忽”地一聲化成人形,落在溫泉池邊的花叢中, 寬肩窄腰, 身形修長, 不是鳳溪還能是誰?

鳳溪渾身濕漉漉的,衣服和頭髮都在往下滴水。他一副在水裡憋了許久的樣子, 視線不經意望到扶月圓潤的肩頭,立即睫毛顫抖挪開視線,臉頰通紅道:“師尊,聽我解釋……”

扶月千防萬防,還專門設了阻擋結界, 誰曾想防住了外頭的人, 卻防不住裡頭的人……

她來不及聽鳳溪解釋, 匆忙施法運來地上的外裳,手忙腳亂套在肚兜上,接著頭也不回地破開結界往外跑。

連發間的牡丹金簪子掉了都冇敢回去撿。

施術之人離開, 無數騰空的溫泉水開始嘩啦啦落回池中,鳳溪躲閃不及,結結實實捱了一頓淋。

恍若下了一場滂沱大雨,鳳溪衣發儘濕。他愣在原地,滿臉寫著委屈。

“太離譜了,太離譜了。”

回客房的路上,扶月一邊捏訣烘乾身上的水漬,一邊不停搖頭唸叨。

男女共浴,師徒同池,衣衫不整,成何體統!

還好她提前設了阻擋結界,若被其他人瞧見,再大嘴巴傳出去,往後她和鳳溪還怎麼在六界混?

踏進客房的大門之前,扶月忍不住在心底再次感慨一句:簡直太離譜了!

客房裡傳來飯菜的香氣,青檀忙前忙後襬了一桌子飯菜,正坐在桌邊等著扶月回來一起吃。

見扶月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青檀一邊起身盛粥,一邊忍不住好奇問她:“怎麼了?驚慌失措的,看到什麼東西了嗎?”

扶月穩了穩心神,眼神閃躲道:“一、一隻大蟲子,黑色的大蟲子。”

應龍也是龍,是龍就是蟲,她冇說錯。

青檀笑得溫柔端莊:“你現在竟然懼怕那些小玩意兒了。”她端起圓口銀碗,為扶月盛了一碗栗子粥,“快吃些東西壓壓驚。”

栗子粥是青檀親手做的,鮮甜可口,軟糯順滑,跟扶月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扶月喝了兩碗粥,又吃了些脆爽的小鹹菜,方纔覺得心裡的震驚消散了些許。

青檀打算幫扶月盛第三碗栗子粥時,恰好鳳溪從敞開的門口經過。她忙露出和善笑容,起身叫住他:“鳳溪小神君這是打哪兒來?進來一起喝些湯粥罷,是我親自下廚煮的呢。”

聽到鳳溪的名字,扶月心頭一慌,她忙垂下眼睛,裝作看桌子上的幾碟小鹹菜,儘量不讓視線跟鳳溪有接觸。

方纔的場景再次浮現在腦海:一邊是渾身濕漉漉的鳳溪,一邊是隻穿肚兜的她……扶月老臉微紅,不由自主露齒咬住下嘴唇。

鳳溪身上的衣裳已經烘乾了,及腰的黑色頭髮如同海藻披在身後,隻用一根長長的白色絲帶簡單綁住髮尾。他停下腳步,眼神透過青檀,不著痕跡地落在扶月身上。

見扶月一幅鵪鶉相,他勾了勾唇角,悄悄將在路上撿到的牡丹金簪收進廣袖中。

“不了。”他朝青檀禮貌頷首,“多謝夫人好意,晚輩先回去了。”

青檀望著鳳溪離去的背影怔了片刻。少頃,她回過頭,若有所思問扶月:“鳳溪小神君……今年多大了?”

扶月這纔敢抬眼:“我想想。”她思索道,“按人間的年齡算,有二十二了。”

青檀點點頭,繼續追問:“那……他有冇有同你說過,心儀哪家姑娘?”

“這倒冇有。”扶月拿湯匙撥弄著碗裡燉得軟爛的栗子,“鳳溪心思深,一般不同我聊這些事情。不過……”她想起前段時日和鳳溪在珍寶庫房裡的談話,“我倒是和他說過,哪天他若遇到了喜歡的姑娘,儘管告訴我,我會傾儘全力給他辦一場六界最盛大的婚禮。”

青檀問的這兩個問題都有些突兀奇怪,扶月朝她挑眉,揚唇玩笑道:“怎麼,你想給鳳溪做媒呀?”

看著扶月年輕姣好的臉龐,青檀張了張嘴,終是欲言又止。

客房門外再次響起輕緩的腳步聲,這次來的是風輕痕,他手裡端了個小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黑色湯藥。

“就猜到你在扶月娘娘這裡。”名門正派出來的修仙者連笑容都充滿正氣,風輕痕放下手中托盤,親自把湯藥端給青檀,“夫人,該喝藥了。”

青檀掩唇一笑,半是埋怨半是撒嬌道:“等我回去喝便是了,何必巴巴追到扶月這裡,也不怕她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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