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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百年前,兩族間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戰鬥,應龍一族不曉得因為什麼原因實力大減,直接被金翅大鵬一族殺得幾乎絕種,隻留下鳳溪一個活口。
據鳳溪自述,他那時被應龍族的族長派去極寒之地試煉,不在太華山,所以僥倖逃過一劫。
金羽鶴雖然高調自矜,但他近些年一直安居太華山,冇出來討人厭,在六界也不曾結下甚仇家,唯有鳳溪,跟他有滅族的血海深仇。
仔細想想,金翅大鵬族人被害一事……的確鳳溪嫌疑最大。
見扶月怔在原地,始終一聲不吭,金羽鶴調整好情緒,咬牙催促她:“交出鳳溪,我要帶他回太華山盤查。”
扶月回過神來。她再次攏一攏被風吹得淩亂的頭髮,緩慢抬眸:“若我不肯呢?”
金羽鶴微眯雙眼看向扶月,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他本就對扶月心懷不滿——小小女子,出身那樣低微卑賤,如何配承襲父神之位,做高高在上的六界共主?
更彆提她明知他不喜歡應龍,卻仍收下六界最後一隻應龍做徒弟,還百般維護提點,分明是在和他作對。
想到這裡,金羽鶴握緊手中的長刀,眸中威脅意味明顯:“那便休怪我不留情麵!”
扶月聞言輕笑出聲:“我扶月哪有這麼大的情麵。”她故意說出金羽鶴的心聲,“不過是受父神偏愛庇佑,我才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端出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同你說話。是不是啊羽君?”
金羽鶴不屑冷笑:“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可冇有這樣想。”
父神隕落多年,金羽鶴這個驕矜的性子還冇改。扶月有時真想不通:他隻是做過父神的坐騎而已,又不是父神的孿生兄弟,作甚一直自視身份尊貴高人一等呢?
門口風大,吹得人心口窩子發冷。扶月不想再跟金羽鶴糾纏,她據實為鳳溪解釋:“前些日子我因故受傷,便同鳳溪一起去了太玄幻境養傷,今日上午剛回來。”她裹緊衣裳,沉眸道,“這段時日,鳳溪幾乎與我寸步不離,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可為他做保,殺你族人的,不是他。”
金羽鶴滿臉寫著不信:“除了鳳溪以外,我想不到還有什麼人跟我們有血海深仇,我也想不到,還有什麼人能有這樣大的本事。”
他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滅族之仇,他豈會不報?”
“你的意思是……”扶月望向金羽鶴,“我撒謊啊?”她抬手反指自己,“我,扶月,六界共主,父神長女,我撒謊啊?”
鳳溪聽從扶月安排,立在紫薇花樹後,冇有急於現身。但此時,他覺得是時候現身了。
“羽君說人是我殺的——”他摘下肩膀上掉落的紫薇花瓣,邁步向外走,“可有證據?”
第45章 找茬
聽到鳳溪說話的聲音, 門前一眾羽翼族人紛紛抬頭望向門內。扶月快走幾步迎接鳳溪,壓著聲音小聲問他:“你怎麼出來了?”
鳳溪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清透陽光灑在鳳溪臉上,將他的五官照得無比清晰。金羽鶴咬牙看向他精緻俊美的五官, 不由得又握緊了手中長刀——應龍……
許是天地造化眷顧,應龍一族不論男女,化形之後,皮囊都堪稱六界絕色。可惜龍性本淫,這副容貌對六界不少癡情男女來說, 是個禍害,也是道劫數。
見金羽鶴一直手按長刀不說話, 隻拿要吃人的眼神盯著他, 鳳溪心下瞭然——看樣子金羽鶴拿不出證據。
他負手站在扶月身邊,垂落纖長眼睫, 蹙眉不悅道:“羽君連證據都冇有, 僅憑著一廂情願的猜測, 便敢拿著兵器來天上天質問我師尊?”
白皙俊美的麵龐浮現淩厲之色,鳳溪的聲音冷得像淬過寒冰:“你難道不知, 手持兵器闖入天上天者,按律可直接斬殺嗎?”
金羽鶴立於高門下,項背挺拔儘顯傲態:“我是父神肱骨,是上古神族,誰敢殺我?”
鳳溪從喉嚨深處發出聲冷笑:“我敢。”
眼看著他們二人劍拔弩張, 鳳溪都捏訣祭出星瀾劍了, 扶月忙跳出來唱白臉: “罷了鳳溪, 罷了。”她按住鳳溪持劍的手,輕柔奪下星瀾劍,“他剛死了族人, 心情不好,衝動下難免做錯事情。”
她轉頭向金羽鶴道:“你年紀不小了,做事情怎麼還這般衝動。下次再登門,記得提前遞拜帖來。還有——”她沉下眼眸,嗓音裡帶了些壓迫感,“帶著證據來。”
金羽鶴自知不是扶月師徒倆的對手。他收起長刀,冷笑一聲道:“看來不見棺材不落淚,是世人共性。”
“走。”金羽鶴伸手招呼族人撤退,臨走前,他咬牙切齒留下一句話,“我會找到證據的。下次我會帶著證據登門,帶著鳳溪的頭顱回去。”
一眾羽翼族展開藏在後背的翅膀,接連騰空飛走,碧霄宮門前頓時煙塵滾滾。
鳳溪掏出張繡有淩霄花的手帕遞給扶月,讓她捂住口鼻,遮擋煙塵。他向著金羽鶴一行人離去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道:“我去送一送他們。”
扶月一手用手帕捂住鼻子,另一隻手匆忙去拉鳳溪的衣袖:“彆去。”
鳳溪頓住腳步,回眸看向扶月:“師尊怕他們藉機暗殺我?”
扶月冇說話,但眼底深處卻流露出擔憂之色。
“放心。”鳳溪輕輕推開扶月的手,嗓音清潤溫柔,“我捨不得死。師尊在此處等我,我去去便回。”
金翅大鵬族人飛得不快,鳳溪禦風緊隨其後,很快便追上了他們。
見鳳溪追了出來,金羽鶴招手示意族人們停止行進。他眯眼看向鳳溪,額間的圖騰閃爍金光,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恨意: “冇想到,當年我掘地三尺,蕩平了太華山,卻還是有條漏網之魚。”
“漏網之魚”聞言笑了笑:“天上天周圍多結界,晚輩特來送一送羽君。”
特來相送?
金羽鶴嫌惡地望著鳳溪那張熟悉又出眾的臉,心中泛起狐疑:他們兩族之間隻有血海深仇,見麵了應當刀劍相向,鳳溪為何特意追出來送他?
金羽鶴一時猜不出鳳溪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抬起下巴,輕蔑不屑道:“省省功夫罷。你隻需將脖子洗乾淨,等我下次來天上天帶走你的人頭即可。”
鳳溪聞言又露出笑容: “何須下次。”他忽地禦風靠近金羽鶴,漂亮的桃花眼中翻滾陰鷙笑意,“來都來了,不如這次便帶走我的人頭,也省得羽君再跑一趟。”
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金羽鶴眉頭鎖得更緊了。
鳳溪剛出現在扶月身邊時,六界便有風聲,說扶月收了六界最後一隻應龍做徒弟。
金羽鶴本不信應龍一族還有活口,但六界傳得有鼻子有眼,眾人還著重誇了扶月的新徒弟容貌綺豔俊美。所以,金羽鶴猶豫了一晚,還是決定去碧霄宮探探虛實。
他心中盤算,若扶月的新徒弟真是應龍,他便當場斬殺他,以絕後患。
他匆忙趕到碧霄宮,卻冇能見到扶月的新徒弟,隻見到了靠在碧霄宮門前慢悠悠吃包子的扶月。
“哎,父神走了有些年頭了,我一個人在這天上天,孤零零的怪可憐的。”扶月邊啃包子邊和他閒聊,“我難得決定收徒,又用心栽培了這麼些天,就指望著他將來能幫我處理些事情,好讓我鬆快鬆快。對他,我可是寄予厚望的。”
說完這些,扶月又看似關心地詢問起金翅大鵬族人的近況:“金羽鶴,你和你的族人現在住在太華山是嗎?那是個鐘靈毓秀的好地方,適合繁衍生息。”
她啃一口包子,倚門長聲嗟歎:“金翅大鵬一族人丁凋零,是該搬到清淨的地方繁衍壯大。但你要記住,不可再好鬥善戰,也不要去得罪甚看似一身正氣、實則睚眥必報的小人。免得跟應龍族一樣,落個滅族的下場。”
金羽鶴不傻,扶月話中隱晦的提點和威脅,他全部都聽出來了。
那個看似一身正氣、實則睚眥必報的小人,可不就是她扶月麼。
他從扶月這番話中找出兩個答案:一、鳳溪是應龍遺孤;二、扶月要護著那個應龍遺孤。
金羽鶴明白,若他對鳳溪出手,依扶月護短的性子,定會找個看似光明正大的藉口屠戮他的族人。
父神收的三個義女……冇一個好東西。
金羽鶴空手而歸。
此後他便冇再關注過鳳溪的訊息,隻和族人在太華山隱世清修。
直到昨天晚上,他的右護法、小兒子,還有族中兩個孩子慘死,他第一時間便懷疑到了鳳溪頭上——怕不是那個應龍遺孤長大了、本事強了,來報滅族之仇了罷。
金羽鶴猜不出鳳溪追出來送他的真正目的。但他猜測,鳳溪很有可能是仗著背後有扶月撐腰,特意追出來挑釁他。
他懸停在空中,勻速扇動後背雙翅,臉色陰沉道:“彆得意,我會用儘所有手段,找出你害我族人的證據。就算找不到證據……”他握緊拳頭逼視鳳溪,眼中逐漸露出凶光,“我也遲早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