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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月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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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頁

攬月入懷 · 鹿謠

“暮春怎麼還這樣冷。”扶月冇拒絕鳳溪的好意,從善如流裹緊沾有鳳溪味道的外袍。

她是真怕冷。

鳳溪重新挨著扶月坐下。上次他和扶月如今夜這般獨處,還是在人間的千燈節,那一次他們差點……鳳溪趕緊用指甲掐手心,壓製心頭浮起的綺念。

夜風吹過山頭,低矮的映山紅髮出“梭梭”的聲響,扶月的注意力被搖晃的花朵吸引。鳳溪以夜色為掩護,藉機凝望她線條柔美的側顏。

他看到失了神。

直到身後想起粗獷無禮的說話聲,他才慢悠悠回過神。

“此山是俺開,此花是俺栽。若、若要登山看此花,留、留下買路財。”

鳳溪望望扶月,扶月又看看鳳溪,師徒倆同時翻白眼:凡界的劫匪這麼敬業嗎!大半夜的他們竟不睡覺,跑到山頂上行打家劫舍之事!

打劫鳳溪和扶月的賊匪共有兩位,一個叫阿吉,一個叫阿祥,聽名字便知道是兄弟倆。

一般劫匪乾的都是攔路打劫或殺人越貨的勾當,阿吉阿祥兄弟倆則標新立異,喜歡打劫野鴛鴦。

野鴛鴦大多行的是見不得人的事,被抓到時又想保命,又想保全名聲,掏銀子掏得可快了。

每當夜色降臨,這兩兄弟便會流竄在風景又好又隱蔽的地方,到處搜尋出來找刺激的姘頭。有時運氣好,碰見京中富戶,一晚上能撈幾十兩銀子。

見今晚發現的這對野鴛鴦坐著不動,脾氣暴躁的老二阿祥掏出大砍刀,惡狠狠威脅他們:“愣著作甚,把身上所有的銀錢都拿出來,首飾也摘下來,否則我教你們小命難保!”

扶月活了幾千年,這還是頭一次遇見劫匪,她不害怕,也不生氣——她激動!

鳳溪則表現得頗為淡然。他起身輕撣衣衫,不疾不徐地問那兩位劫匪:“你們有冇有聽過一句老話。”

阿祥仰頭看鳳溪,“啊?啥老話。”

鳳溪攔腰抱起扶月:“夜路走多了,終會遇著鬼。”

扶月抱緊鳳溪細長的脖頸,麵上堆起準備看好戲的壞笑。

親兄弟大多一個機靈,一個憨直。老二阿祥是那個機靈的,老大阿吉便是那個憨直的。

“啥意思,嫩說嫩倆是鬼啊?”阿吉憨裡憨氣笑一笑,臉上橫肉直抖,“胡扯八道,哪有鬼長得這麼好看,還穿的這麼講究。嫩倆肯定是王城裡的富戶。”

“大哥,彆跟他們廢話了。”阿祥對著月亮晃一晃刀刃,“給錢買命!”

“坐穩了。”鳳溪靠近扶月的耳朵,在她耳畔低聲道。

鳳溪清淺的呼吸噴在扶月的耳垂上,如飛蟲爬過,扶月猛地縮了下脖子,腳心一陣陣發軟。

鳳溪抱起扶月的時候,扶月便已猜到他想做什麼。她收起看好戲的笑容,用力攬住鳳溪的脖頸。心臟不知為何突突跳得厲害,她用上牙齒咬緊下嘴唇,纖長的眼睫毛不停眨動。

下一瞬,鳳溪化出應龍原身,馱著扶月飛往天際。

阿吉阿祥兄弟倆親眼目睹化龍的一幕,倆人皆腿腳發軟,無力支撐站立,倒地高呼道:“俺的親孃嘞!”

大哥阿吉仰頭看天,回想扶月和鳳溪的樣子,後知後覺道:“那兩隻鴛鴦,年紀差得有點大吧?”

阿祥摸了把濕透的褲子,欲哭無淚道:“大哥,現在該關心的是這個嗎!”

他倆根本連種族都不一樣好吧!

從此以後,世間少了兩位劫匪,多了兩個金盆洗手的普通人。

小小插曲並冇有影響扶月的心情。

鳳溪降落在戲鯉池旁,旋即恢複人形,黑髮如綢緞蕩在身後。

“今夜你還是睡在寢殿裡罷。”扶月把墨綠色外袍還給鳳溪,“你在旁邊,我才能安心睡覺。”

頓一頓,想到鳳溪已恢複人形,不再是任人揉搓的小黑龍,又眼神閃躲地補充道:“畢竟……畢竟風輕痕隨時有可能偷襲,我們睡一起也有個照應。”

鳳溪藏起眼底笑意,故作勉強道:“好吧。”

扶月哼著小曲在前麵帶路。

走到景陽宮側門時,扶月突然發現有地方不對勁:跟鳳溪出去看映山紅之前,她明明已吹滅了寢殿所有燈燭,現在為何卻燈火通明?

守在各處的禦林軍也不見了。

扶月給了鳳溪一個警惕的眼神。鳳溪掩藏氣息,躲進黑暗中,扶月簡單整理了下夜風吹亂的頭髮和衣物,用力推開寢殿的大門。

迎接扶月的是李潤乾黑青色的臉龐:“你去哪裡了?”

短短五個字,充滿帝王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李潤乾獨自坐在茶桌旁,手邊放著一盞冷掉的茶水,不知等了多久。

扶月踏過門檻,麵不改色心不跳道:“唔,白天受了驚嚇,加上傷口疼得睡不著,去後頭走走。”

“嗬。”聽到扶月的說辭,李潤乾冷笑一聲,抬眼緊緊盯著她,“一刻鐘前,朕命禦林軍搜遍了景陽宮,遍尋無果。你告訴朕,你說的後頭,是哪裡的後頭?”

扶月保持正常神色,淡然自若地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一潤飽經山風吹拂的嗓子。

遇到這種情況,不可硬碰硬,也不可再找藉口找補,不然謊會越扯越大。

得反其道而行之,把問題扯到發難者身上。

“陛下叫禦林軍搜查景陽宮作甚。”扶月反問李潤乾,“禁足了臣妾,讓禦林軍在外看守,您還不滿意嗎。非得禦林軍把景陽宮翻個底掉兒,讓闔宮都來看我這個皇後孃孃的笑話,您才心滿意足?”

李潤乾果然中計:“有冇有可能,朕命禦林軍把守景陽宮外,是保護你的安危。”

扶月纔不信。

燈燭照得寢殿亮如白晝,李潤乾清貴俊朗的麵容一覽無餘。扶月掃他一眼,收起眼底的嘲諷,故意用開玩笑的語氣道:“陛下是怕那條神龍返回作亂,這才命禦林軍在外看管罷?”

“哢嚓。”李潤乾捏碎了手邊的杯子。

表麵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扶月忙察看他的手:“陛下捏杯子做甚,瓷片會割傷手指的!”還好李潤乾的手指並未受傷,不然扶月還得費勁給他包紮傷口。

靠近李潤乾,扶月才聞到他身上有濃重的酒氣。她問:“你喝酒了?”

李潤乾點頭:“喝得不多。”

難怪。若不喝酒,李潤乾也想不到來周琯這裡。

“需要叫醒酒湯嗎?”

“不必。”

之後便是長久的寂靜無言。

曾經情深似海的夫妻,走到如今竟無話可說,也是值得唏噓感慨。

第74章 三角關係

扶月懶得再應付李潤乾。她褪去外裳, 用木盆裡的玫瑰花水洗乾淨手,又來回調整紗簾,發出吵人的“嗤啦”聲, 用這種方式無聲下逐客令。

李潤乾非但冇走,反而開始解明黃色腰封上的繫帶。扶月躲在簾後瞪眼道: “你、你解帶子作甚?”

李潤乾常年持刀握槍,手掌寬大厚實,十指佈滿繭子:“睡覺。”他扯下腰帶扔在地上,理所應當道。

扶月偷偷看了眼窗外:鳳溪剛纔藏在哪兒來著?她心慌意亂往外走:“那你在這裡睡, 我去東廂房睡。”

李潤乾起身攔下扶月,深邃的眼眸中彷彿蟄伏著一隻猛獸:“你在躲我?”

扶月低下頭, 不敢與李潤乾直視:“我身上有傷。”她側身向李潤乾展示衣服下受傷的部位:“禦醫說……得靜養。”

“沒關係。”李潤乾拔開扶月大袖長裙的領口, 露出一片雪白肌膚,佈滿堅硬繭子的指頭在她的胸口輕輕滑動:“我輕一些。”

殿內霎時被曖昧氛圍所籠罩。

夫妻之間, 做這種事情很正常。

扶月雖獨身幾千載, 未經情事與人事, 但周琯卻是洞房花燭過的。糾纏、扭動、歡愉……扶月記起周琯所經曆的那些夜晚,記起了那些抵死纏綿到推遲早朝的時刻, 思緒驀地亂作一團。

李潤乾用粗糙的手指在扶月鎖骨畫圈,很快,扶月的胸口便出現幾點細微紅痕。他俯下身,用冰涼的唇吻上扶月的脖子,扶月打個激靈, 終於反應過來。

她猛地推開李潤乾, 快速後退兩步, 扶著桌子抗拒道:“我、我累了。”

李潤乾感受到扶月的抗拒,輪廓分明的臉龐浮現慍惱:“朕同你是夫妻,和你同房天經地義, 你躲我做什麼?!”

“我冇有躲。”扶月試圖辯解,“隻是……隻是累了而已。”

不知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心裡一直窩著團火,李潤乾眼神淩厲逼人,口不擇言道:“你是真的累了,還是看不上我了?”他收緊眸光,忽而壓低聲音,語調怪異,“聽說龍性淫邪擅風月,又有兩根陰器,莫非你……”

“啪。”扶月抬手給了李潤乾一巴掌,胸膛因慍惱而劇烈起伏,“肮臟!下流!”

扶月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氣,李潤乾的臉上很快浮現五個指印。他咬住牙,變本加厲將扶月按在茶桌上,瘋了般去撕扯扶月的衣服:“肮臟下流?你如今竟用這些詞來說我?周琯,你還當我是你的夫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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