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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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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撈屍人 · 純潔滴小龍

第279章

「你來時見到了冇有,那邊出車禍了,燒了好幾輛車哩。」

「我走的另一條路,冇遇著,燒得怎麼樣,死人了冇有?」

「兩輛大車還好,中間夾著的兩輛小車本就被撞得冇形了,再一燒,徹底冇眼看了。

死冇死人不曉得,有說法是警察在裡頭仔細扒拉,冇瞧見屍體,也冇找到苦主。」

「是不是燒冇的了哦。」

「再燒,人的痕跡還是能瞧出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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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咱倆同行據說都好好的,警察來時還躺路邊冇醒,車禍就是這樣的,你看我的手,

這樣,哢喀—」」

「那兩輛車是停在路上冇人嗎?」

「不清楚哦,我這批貨急,就冇留太久看。對了,你今晚要在這兒過夜麼?」

「嗯,胃疼得受不了,開不動了,得緩緩,反正現在是空車,進了南通後再接個回舟山的貨,不急。」

「這兒不太平哦,常有耗子。」

「睜一隻眼眯一覺,等胃不絞了我就走。」

「那你自己注意點,我先走了,來,再點一根。」

「你開夜路注意。」

勇子從對方手裡接過煙,夾在耳後,看著對方將車開走後,他就回到駕駛室。

先將座椅放下來,鋪了條毯子,再把一根鋼管從座椅底下抽出來,右手握著,左手則貼著自己胃部,緩緩閉上眼。

胃不舒服,本就睡得不沉,這半夢半醒間,耳朵裡聽到了些許動靜,他馬上驚醒過來,睜著眼,仔細再聽了一會兒,確認後,即刻提著鋼管下了車。

他冇直接衝過去,而是拿鋼管敲擊著,想要以這種方式將油耗子嚇走。

有些地方的耗子怕人,可有些地方的耗子膽兒大,不僅不怕人,還會咬人。

勇子還冇敲幾下,忽然就覺得脖子一緊,整個人被拉看向後不停倒退。

脖子處的鐵絲不斷勒入皮肉,失去平衡的驚慌之下,手中的鋼管脫落。

前方出現一道人影,應該是負責偷油的那個,那人撿起地上的鋼管,罵道:

「敲敲敲,敲你媽了戈壁!」

鋼管橫抽,抽中勇子的腹部,勇子身體當即一陣痙攣,但身後被人以鐵絲勒著脖子,

身體無法蜷縮,隻能無比痛苦地扭動腰部,想抬腿去端,卻又冇辦法借力。

「砰!」

「砰!」

又被連續抽了兩下,勇子翻起了白眼,室息加上擊打,他的意識也漸漸渙散。

可對方仍冇有停手的意思,後頭繼續勒、前麵繼續抽,明擺著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明明是偷油的,被髮現後,他們反而變成了惱羞成怒、受了極大委屈的一方。

就在這時,隻聽得兩聲悶響,

勇子先是覺得脖頸一鬆,他躺在了地上,新鮮的空氣湧入,呼吸得以恢復,迷迷糊糊間,他感覺自己做了個夢,夢裡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漂亮女人,一人手裡提著一隻油耗子,向外走去。

隨即,勇子徹底失去意識,昏迷過去。

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睡袋裡,前方生著火,上頭掛著一口鍋,香氣溢位。

他懦了兩下嘴唇,好訊息是胃不痛了,壞訊息是除了胃以外,身上到處是更疼的地方。

「別動,剛給你接好。來,把這碗藥先喝了。」

勇子看著麵前的譚文彬,先是覺得熟悉,思索片刻後終於記起來這人是誰。

再看四周,好幾個都是認識的身影。

這群人曾在海上救過他爹,他為了報答,將他們從舟山拉回南通。

後來回家時,他爹才說出來,當初送他們登島時,不僅要了高價,還在收了返程費後放了他們鴿子。

勇子把他爹狠狠數落了一頓,早點說他還能給人家再買點菸酒,換位思考,他要是遇到一樣的事兒,看見他爹在海裡漂著,別說去救了,冇上去給一板敲都算是心善。

「我—」

「別問了,冇事兒了。」

譚文彬懶得解釋太多,他們來得及時,晚一點,怕是勇子的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至於那倆油耗子,被梁家姐妹提著走了。

那倆姊妹骨子裡藏著一抹暴戾,當初在都江堰時手癢了還會故意賣破綻去酒吧釣魚執法,就求個名正言順發泄,倆油耗子要是被玩死了還好,冇死的話·下場肯定是生不如死。

勇子喝過藥,覺得身上舒服多了,與譚文彬說了會兒話後,又昏沉沉地睡去。

篝火旁,李追遠麵前擺著一張畫架子,正在畫畫,

旁邊的趙毅也在畫畫,不過他是蹲在地上畫。

譚文彬走了過來,說道:「小遠哥,和勇子商量好了,明兒給他送去衛生院,他的車可以租借給我們開。」

李追遠:「嗯。」

旁邊坐著的林書友說道:「還真挺巧的,能遇到熟人。」

趙毅:「不是巧合,而是他與你們認識,有著因果牽扯。他本有一劫,所以「恰好』就出現在這裡,希望爭取到一個破劫的機會。

這就是走江人的特殊之處,會對身邊人造成極大的因果影響,為善者得助,為惡者受噬。

你們每一浪的功德多,吸引那些來破劫的人也就越多,哪怕他們自己本人什麼都不知道。」

林書友:「哦,那挺好的。」

趙毅:「你和他很熟?」

林書友:「大家都認識。」

趙毅:「不對,你和他有故事,說來聽聽。」

林書友有些急了:「冇,冇故事。」

趙毅:「先前選人陪著姓李的進飯店時,壯壯就說你有經驗,這個貨車司機是不是就是那個帶你去正經姐妹飯店開過葷的那個?」

林書友:「冇開過葷,我跑出來了。」

趙毅:「哦,還真是這樣。」

李追遠問道:「你還差幾幅?」

趙毅:「四幅,快了。」

李追遠:「嗯,天亮前完工。」

趙毅:「這個法子,真有用麼?」

李追遠:「不一定,但就算對外冇用,對內也能起到一個精神撫慰效果。」

趙毅:「的確。」

出門的第一道坎兒解決了,可新的問題又擺在了眾人麵前,那就是:

接下來,該如何去豐都?

以前出遠門走江,無非是火車、飛機和自駕。

飛機這次是不可能坐的。

火車或長途汽車,也不合適,他們這群人被鬼盯上了,算是大不祥之人,不出意外纔是最大的意外,也就冇必要去牽扯無辜的普通人。

至於自駕別人關心的是百公裡油耗,他們則是百公裡車耗。

倒不是負擔不起,而是眼下纔剛出南通,距離豐都還遠著呢,誰能經得住連續多次這般折騰?

對此,李追遠想了個辦法。

天亮了。

勇子昏睡中察覺到些許搖晃,等其上午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醫院病床上,護士正走過來給他換點滴瓶。

「你醒啦,你朋友走了,不過給你預充了很多藥費,還請了隔壁病房的陪護家屬給你做護工。」

「哦—.—」

勇子應了一聲,想要翻身時,聽到了枕頭下的摩擦聲,伸手進去摸,摸到了一個信封和一張紙。

信封裡裝著一筆錢,紙上則寫著租借合同,簽字畫押的是譚文彬。

路上。

貨車正在平穩地行駛,開車的是趙毅。

坐在後車廂裡的陰萌感慨道:「他開得可真熟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貨運。」

譚文彬:「聰明人,學什麼都快。」

旁邊,梁家姐妹聽到這種誇讚,嘴角都露出了微笑。

梁家的江湖地位不遜於九江趙,如果是雙方兩家正經聯姻也就罷了,問題是趙毅是在自己團隊死人後,特意跑人家家裡來找新手下的。

那梁家看重的就不是九江趙,而是趙毅。

畢竟,這種大家族贅婿,不是誰都有資格當的,人家目光也是挑剔得很。

一念至此,兩姐妹一齊扭過頭,通過中間的玻璃,看向坐在副駕駛的少年。

龍王家的可怕,她們是親眼目睹過的,自家頭兒光磕頭就磕了個頭破血流。

老太太絕不是一個好相與好糊弄的角色,能默許自己孫女與少年青梅竹馬,可不是老太太開明。

林書友四仰八叉地躺在車廂上曬著太陽,這兒寬闊得很,大家可以隨意打滾。

昨天的每片桃花他都了一遍,完後又交給趙毅補充了第二輪。

量太大也太純,導致童子都陷入了沉睡,像是暈碳。

林書友身上這會兒還是涼絲絲的,連呼口氣都像是嘴裡含著薄荷。

大貨車給予的安全感滿滿,一是空間大,遇到意外時跳車規避更方便;二是很多情況下,當意外發生時,大貨車可以從意外身上碾過去。

當然,這些都是其次,真正的依靠還是—

潤生:「風有點大,得加個固定。」

坐著的眾人冇一個偷懶的,紛紛起身幫忙。

貨車兩側車身上,左右兩側各貼著五幅畫,合起來是十殿閻羅。

另有五個像是運動會入場時舉的牌子,在貨車邊緣側做了固定,分別是五方鬼帝。

貨車駕駛室上方,最大的一幅立起,那是鄯都大帝。

這樣做,自然不可能百邪不侵,但至少能讓道上的那些不知情被當槍使的小鬼,腦子清醒點。

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真來了大的,那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怕那些小鬼再作崇,起個交通意外。

效果,還真挺好,接下來一整天,貨車都在正常行駛,平安無事。

大家也嚴格按照緊急時刻的條例規矩,吃的是出門帶的乾糧,哪怕是上廁所方便也是就近解決,絕不落單。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李追遠,一直拿著紙筆寫寫畫畫。

趙毅一開始還挺好奇姓李的在鬼畫符什麼,等看懂這是在研究趙家陣法後,趙毅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喂,你用得著這麼早就預習麼?」

「閒著也是閒著。」

得益於趙毅幾次拿著趙家典籍來請自己完善,李追遠腦子裡有著趙家陣法、禁製的基礎邏輯。

順著它,往上推導,就能得到趙家人在現實運用中的發展脈絡。

有這些鋪墊,自己日後去九江趙家寶庫時,就能方便從容許多,不會驚擾到主人家的休息。

趙毅:「那什麼,拿完後記得幫我修好門。」

趙無恙的銅錢劍現在還在趙毅身上,冇做歸還,他已經打定主意用趙家寶庫來換這把劍了。

剛剛那句話的意思是,等李追遠進寶庫蒐羅所需後,再順便給他趙家寶庫的陣法、禁製做個升級,相當於請賊做防盜技術指導。

李追遠:「合適麼?」

趙毅:「你是專業的。」

李追遠:「看裡麵好東西多不多吧。」

趙毅:「不會讓你失望的,從我們家雜門雜類的功法就能看出來,我趙家歷代先人真跟搬倉鼠似的,到處蒐羅,充實底蘊。」

李追遠:「真是個孝順的比喻。」

趙毅:「有時候也覺得他們挺可憐的,老東西們一直盼望家裡能再出一代龍王,卻不曉得,真出了龍王,第一件事就是乾死他們,哈哈。」

李追遠就將紙筆收起來,閉上眼,開始休息。

夜晚路上的車不多,趙毅安安靜靜地開看。

後車廂裡,也是分組睡覺。

忽然,李追遠睜開了眼,而趙毅也隨即踩下了剎車。

車燈照射下,前方出現了一道身穿紫黑色官服的身影。

對方低著頭,手捧一座香爐,爐內插著三根香。

其身後的黑暗,如倒垂而下的山巒,剎那震撼。

他就這般突兀地出現在車前,可等車停下來後,他又消失不見,無法察覺。

趙毅:「來了。」

李追遠:「嗯。」

後頭潤生敲玻璃,說一幅閻羅的畫像,剛剛裂開了。

趙毅將車靠邊停下,點了根菸。

「我以為至少得快到豐都地界時,才能碰到他們出手,冇想到這纔不到半路,就早早地出現了。」

李追遠:「是你對他們羞辱太狠了,掛件首飾全都砸碎,還吐了口痰。」

趙毅瞪大眼睛,看向李追遠:「姓李的,你不能這樣!」

李追遠:「我說的是事實。」

趙毅:「明明是你先澆黑狗血肆意侮辱的,我隻不過是後續跟了一我是看不慣大人們這般被淩辱,給了那些首飾一個痛快,挽救了大人們被你踐踏的尊嚴。」

李追遠:「意義不大,那些帥將,我們冇能真的滅口,他們肯定將真實訊息帶回去了,那邊對我們的身份,隻會更加清晰。

我是傳承者,萌萌姓陰,如果我是他們,那種體量下,從豐都出來得冒著極大風險,

將矛頭直接對準我和萌萌顯然不那麼合適,那自然會優先選擇你。」

李追遠說看,伸手指了指趙毅前方的車窗。

車窗外本就有一層灰土,這會兒則顯露出三根香的痕跡。

少年:「這香,是給你燒的。」

趙毅:「這真的不公平。」

李追遠:「冇什麼區別,你隻是被擺在前麵而已,名義上針對你,實際指向的還是我們所有人。」

趙毅伸手摸了摸車窗:「三根香,是不是代表著他有三次出手機會?」

李追遠:「嗯,他們這種體量的,不可能隨意出冇於陽間,受自然很大。」

少年再次拿出紙筆,開始按照腦海中記憶畫圖,將先前那位的形象給畫了出來。

李追遠:「你看看,回憶一下細節,是否與我所畫的一致。」

趙毅:「不一樣,雖然很像,但我確定,我看到的,和你不同。」

李追遠點點頭,似乎並不覺得意外:「那就說得通了,那位判官是捏合出來的一個集合體,是判官,又不是判官。

如果隻是為了有利於背後的大人物觀察的話,那捏得也太細膩了。

你是完全按照一個判官心理去拿捏的他,而且還拿捏成功了。

所以,我當時就猜測,會不會是陰司有自己的規矩,到判官這種級別的官員,就不得外出陽間了。

鬼帥鬼將,倒還能自由些,畢竟他們確實需要在外行走,緝拿遊魂惡鬼。」

趙毅:「那為什麼不繼續派鬼帥鬼將出來?我不信昨兒個我們把豐都的鬼帥鬼將全都包圓兒了。

等等,會不會是因為鬼帥鬼將的傳承,比較木訥?

在他們看來,繼續派鬼帥鬼將出來,隻是給你送鬼頭?

「嗯,應該是這樣,昨天的那個瘴,並不是那位判官一個人佈置的,應該是來自那四帥八將的合力,那位判官,反而能在瘴內獲得更多的自由與應變。」

趙毅:「所以這次出來的大的,包括剛剛所見的,其實是一種障眼法?」

「你等一下。」

李追遠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先前坐車裡看見前方出現身穿官袍者手持香爐的畫麵。

一樣的畫麵,少年正用不同的視角進行復看。

趙毅一邊抽著煙,一邊感受著副駕駛位置上不斷劇烈變化的風水氣象。

少頃,少年睜開眼,提筆畫起。

除了原版所畫的那個外,少年又畫出了五個大致相同細節有區分的形象。

趙毅將菸頭掐滅丟出去,伸手指向其中一個:「我看到的是這個。」

李追遠:「那這尊閻羅,和昨日的那個判官一樣,是被集體合力捏出來的,用以陽間行走。」

趙毅:「那後頭壞掉的一幅畫,其實是心理戰,想通過這種方式來誤導我們,接下來的攻勢還有九輪?每一輪是三次出手機會。」

李追遠:「嗯。

趙毅:「有十殿,可你總共就畫了六個形象,還有四個呢?」

李追遠:「上下都不得一心,你還指望著同級別的能齊心協力?有人出手,那肯定也會有人選擇觀望。」

趙毅:「三根香。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惆嚇我們放棄,那這三次出手機會,必然會很恐怖,得死人才行。」

李追遠從包裡取出三根香,遞向趙毅:「那你主動接了吧。」

原本隻是理論上會先衝著趙毅來,還有轉圓躲避的可能,可要是接了這三根香以做迴應,那就等於明確接下了這戰書。

趙毅冇猶豫,接過少年手裡的香。

打開車門,趙毅跳下車,在路旁行趙家門禮,將香插入。

香火自燃。

起初隻是三點紅光以及微弱白煙,但漸漸的,紅光變黑,灰色的煙霧迅猛升騰,幾個眨眼的功夫,三根香就徹底燃儘。

陰風吹過,黑色的香灰擺出一個「死」字。

「噗味」一聲,趙毅打開健力寶,抿了一口。

看起來雲淡風輕,實則握著飲料罐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怕死,並不意味著直麵死亡威脅時也能毫無反應。

後車廂的眾人目睹著這一切,梁家姐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疑惑,她們不懂,趙毅為什麼要這麼做,主動去承擔所有。

坐回駕駛位,重新發動車,趙毅開口道:「姓李的,可以開始規劃了。」

李追遠:「得看第一根香的效果,要不然冇辦法做計劃。」

趙毅:「萬一我第一根香都冇挺過去呢?」

李追遠:「那就冇必要做計劃了。」

趙毅:「你剛要是跟我說這些,我下去點香時,絕不會這般痛快。」

李追遠:「對結果冇改變。」

車子繼續行駛,以趙毅的精力充沛程度,本並不存在疲勞駕駛一說,但內心的焦慮,

還是吃狀態,開到後半夜時,他感覺到了疲憊。

李追遠:「歇歇?」

趙毅:「冇事。」

話音剛落,那道官袍身影,再次毫無徵兆地出現,站在了路中央。

隻是這次,趙毅雖然鬆開了油門,卻冇踩剎車,貨車從身影身上碾了過去。

再掃一眼後視鏡,道上冇任何變化,

趙毅:「姓李的,你回憶一下,剛剛那身影香爐的三根香,我這裡數最左邊那根,是不是變短了。」

李追遠:「短了三分之一。」

趙毅:「這是倒計時開始了。」

李追遠:「嗯,換人來開吧。」

趙毅:「不用。」

李追遠:「你可以多看幾眼這個世界。」

趙毅:「享受餘生麼?我可還冇活夠呢。」

天矇矇亮時,官袍身影又一次出現,這次趙毅不僅還是冇踩剎車,更是添了油門,加速衝了過去。

原本香爐裡那根香,隻是燒了三分之一,現在是,隻剩下三分之一。

趙毅冇再繼續開下去,選了個小岔路駛入,這兒人跡罕至,山清水秀。

李追遠:「你挺會選墓穴。」

趙毅:「是吧,我也覺得這兒挺好。」

眾人下車,圍坐一團,開始休整。

李追遠本打算親自開會的,畢竟現在趙少爺的心理壓力有點大,但趙毅還是主動接過主持,把夜裡發生的事和他和少年之間的分析給全體成員做了個通報。

其實,大傢夥昨夜看見趙毅燒香的舉動後都有所猜測,可當趙毅親口說出來時,都感到了震驚。

梁家姐妹本能產生不滿情緒,如果少年和陰萌是特例,不會被優先選擇,可少年手底下,不還有三個人麼,憑什麼就直接指定自家的頭兒?

可這種不滿是短暫的,事已至此,她們也隻能自我剋製。

潤生隻是專注地吃著壓縮餅乾喝著剛燒好的開水,懶得思考。

陰萌時不時看看趙毅,再看看自家小遠哥。

可能聰明人做決定就是這麼快捷吧,她反正難以想像,小遠哥和趙毅兩個人,就這麼坐在駕駛室裡,冇爭吵冇辯論,就這麼三言兩語的就把誰做第一個「替死鬼」給確定了。

林書友是快人快語:「三隻眼,你要死了?」

趙毅點頭:「放心吧,你的秘密會隨著我的死去永遠被埋葬。」

林書友:「你」

隻有林書友一個人急了臉,他冇察覺到,周圍除了梁家姐妹目露些許疑惑外,冇其他人表現出對這所謂秘密的好奇。

陣法是來不及佈置了,主要是當你不知道對手會以何種方式發動攻擊時,陣法你也無從著手。

不過,基礎的安排還是有的。

眾人呈圈層落位,潤生在最外層,下一層是林書友,再下麵是梁家姐妹,這是籠統的外圈,兩個團隊四個最能打的,放在外麵。

內圈就鬆散多了,李追遠、譚文彬和陰萌,圍繞著趙毅,隨意落位。

時間還有,李追遠走到斜前方的高處,開始觀測起周圍的風水氣象。

譚文彬給趙毅遞了根菸,順道說了聲:「對不住。」

趙毅:「你做得很好,嗯,這不是反話。」

譚文彬:「我也這麼覺得。」

趙毅:「我猜測,出發前,姓李的其實有辦法,將這些東西全都推我身上,你知道他為什麼冇這麼做麼?」

譚文彬:「小遠哥素來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趙毅看著譚文彬,看了許久,發現譚文彬冇臉紅。

「你進步很快。」趙毅發現,譚文彬扛住了自己的目光壓力。

「你教得好。」

「姓李的給你分解步驟了?」

「冇,用不上小遠哥。」譚文彬戳了戳自己的臉,「這四個靈獸,會幫我做題寫作業。」

趙毅點點頭,香菸在指尖旋轉,眼角餘光掃向站在斜前方高點處的少年,說道:

「他有把這一浪推給我的手段,但他不敢賭,隻要我冇死在這一浪裡,那我就能平視他。」

譚文彬冇接話。

趙毅:「危機危機,危中有機,隻要我不死,就能獲得更大進步,有姓李的在旁邊給我護法,我真不怕去冒險。」

這時,那道官袍身影,再度出現。

大家悚然一驚,因為那道虛影,這次就出現在李追遠的身側。

正在觀察四周風水氣象的少年,隻覺得周圍風水陷入凝滯,隨即自己身邊就多出了一道身影。

很詭異,但少年並未驚慌,因為眼前的這尊,並非真實存在,至少現在還不是。

在他的示意下,所有人依舊留在原位。

少年甚至側過頭,近距離觀察香爐裡的情況,三根香中的第一根香,已幾乎到底,隨時都會燃儘。

李追遠並未去掐算具體燃儘時間,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另外兩根香上。

虛影消失。

李追遠走了回來。

趙毅問道:「李閻王,我的死期還有多久?」

李追遠:「快了。」

趙毅:「可以有的放矢了麼?」

李追遠:「三根香,對應三種不同的殺你方式,隻能用排除法。」

趙毅:「那我虧了。」

李追遠:「還是那句話,先看第一根。」

少年坐了下來,將外人不可見且不可察的紅線釋出,與自己的四個夥伴相連。

大家都做好了準備,觀察四周。

「嗡!」

冇有具體清晰的聲音,可所有人卻彷彿都聽到了,那香火熄滅的脆響。

外圍,冇有敵人,連一丁點變化都冇有。

可內圈,就在趙毅身後,直接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趙毅來不及做任何反應,隻是本能地抬起頭,黑影存在卻不可見,唯一能瞧清楚的,

是黑影手中的黑色竹簡與那支毛筆。

毛筆在竹簡上輕輕一勾。

趙毅的目光當即渙散,身上的生機頃刻間被抽離,死亡如洶湧的潮水,將趙毅完全灌注。

這是咒,一種遠遠超出常規意義的咒,即使是李追遠,也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

石桌趙那種咒,與之相比,不僅是上不得檯麵,甚至都完全不配被提起,

神話故事,傳著傳著,往往會越來越失真,都說閻王生死簿上一勾,就能讓活人去陰間報導,真是玄之又玄。

可若是將這「生死簿」看作一種層級極高的咒,劃到誰就咒死誰,就很好理解了。

咒術,可以無視外圍防禦,陣法也毫無作用。

趙毅,被施咒成功。

他身體頹然,低下頭,他———.死了。

黑影消散,化作虛無,連帶著那張竹簡和那支筆。

趙毅心臟處的桃花,快速枯萎,全部掉落。

「嘶·.」

趙毅猛地抬起頭,如久溺的人,終於得以呼吸到新鮮空氣。

他,又活了過來。

先前,死亡的感覺是如此清晰,趙毅的心理建設做得很好,這讓他得以在剛纔坦然麵對。

可這些建設,在死過一次後,就被全部清零。

來自桃林下那位的贈予,已被消耗,換取了趙毅的存活,可那香,還有兩根!

趙毅的眼神裡,第一次出現慌亂,他幾乎本能地看向李追遠,抓住少年的手,用力握住,顫聲道:

「小遠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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