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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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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撈屍人 · 純潔滴小龍

第77章

譚文彬走進平價商店時,潤生他們還在忙著對貨。

他走到飲料架子前,本想拿瓶飲料喝,卻想起自己換了運動短褲後兜裡冇放錢,本著不給他們添麻煩的原則,他還是走到櫃檯前,端起一個茶缸,「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幾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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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幫忙不?」

拿著筆和簿的陰萌搖頭:「不用,快清點好了,貨品可真多啊。」

「那是當然。」

陰萌指了指擺放生活用品的貨架,說道:「趁開學前,還得進一批生活用品。」

孫阿姨笑著說道:「每年都是這樣的。」

陰萌:「得把涼蓆、床墊、被子、盆、杯、毛幣這些,整體打包成一套,再掛個打折牌子一起賣。」

孫阿姨愣了一下,本想繼續顯擺一下老資格,一時卻又張不開嘴。

譚文彬聳了聳肩:「不錯嘛,看來你已經進入了狀態。」

陰萌可惜道:「按理說,學生畢業後能收到比較多二手用品的,清理一下新學期就能便宜賣給新生,上學期末冇收麼?」

孫阿姨搖頭:「以前冇這麼乾過。」

陰萌點點頭:「那以後就這麼乾吧,大部分學生還是普通家庭條件。」

譚文彬靠著櫃檯調侃道:「果然,是棺材鋪束縛了你。」

「既然要乾,那就得好好乾,我還打算在這兒開個熱食品區,下包火鍋底料再弄點丸子毛肚之類的放裡頭煮,單賣,像火鍋串串那樣。」

「好主意,但你別親自上手煮。」

陰萌有些不服氣地看著譚文彬。

譚文彬很嚴肅地提醒道:「這裡是學校,弄出集體食品安全問題,可是很嚴重的。」

陰萌冇,隻是晃了晃手中的筆:「好,我曉得了。」

潤生把腳邊的貨全放上去,然後拍了拍手,看向譚文彬:「你剛釣魚去了?」

「嗯。」

「有收穫麼?」

「在湖邊碰到個人在後頭喊我,但等我回頭時,卻瞧不見人影了。」

潤生有些意外道:「還真有?」

孫阿姨問道:「是西邊那個湖麼?平日裡確實有不少人喜歡在那裡跑步,情侶也喜歡去那裡。」

譚文彬好奇道:「孫阿姨,你在這學校時間多,知不知道一些學校鬼故事?」

「鬼故事?」

「對啊,我們對這方麵的事,比較感興趣。」

「哪有什麼鬼故事,都是些扯閒篇兒的。你要說死人嘛,學校裡確實死過不少人,每學期都有,跳樓死的,溺死的,吃藥死的甚至噎死的,都有。」

一個區域人數隻要多到一定基數,死個人就不算什麼稀奇事。

可譚文彬要聽的可不是這些,他繼續問道:

「就冇哪裡是比較邪門的地方?」

「邪門的地方?」孫阿姨捂著嘴笑道,「這兒是學校,哪來的邪門地方,倒是前陣子聽我一姊妹說過,將軍山那兒時常晚上出事。」

「將軍山?」

「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當不得真。」

「行吧,潤生、陰蔭,你們繼續忙,我回去了,小遠哥還一個人在宿舍呢。」

譚文彬走回宿舍樓,經過宿管阿姨辦公室視窗時,瞧見阿姨正一邊拿著筆寫著東西一邊吃著雞蛋糕。

「冉阿姨。」

「臭小子,嚇我一跳。」先前譚文彬下樓夜跑前剛幫她搬過東西,二人算是認識了。

冉阿姨拿起一塊雞蛋糕,遞給小夥。

譚文彬冇伸手接,而是張開嘴:「啊—

冉阿姨隻能笑著將雞蛋糕放進小夥嘴裡。

「在忙啥呢?」譚文彬邊咀嚼邊問道。

「在給我女兒寫信。」

「不能打電話麼?」

「電話費多貴啊。」

「公話私用唄。」

「嗯?」冉阿姨愜了一下,這纔想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笑罵道,「臭小子懂得還挺多,看來你家裡冇少乾這樣的事。」

「冤枉,我爸那人原則性可強了,我小時候一直想讓我爸開警車送我去上學,但我爸一次都冇這麼乾過。」

「你爸挺好的,真的。」

「那是,也不看是誰的爹。」」

「嗬嗬。」冉阿姨放下筆,揉著自己手腕:「呼————-寫好了,其實,就算打電話,拿起話筒時,也冇多少話好說的。」

「來,給我看看,幫你檢查一下錯別字。」

「去去去,回你的寢室去。」

「晚安,阿姨。」

「晚安,臭小子。」

等譚文彬離開後,再阿姨掏出火柴盒,擦出火後將信封點燃,等燃到一半時,放入腳下的一個大茶缸裡。

茶缸旁擺著一隻鞋盒,包裝破了一半,露出了裡麵黑色高跟鞋。

「啪!」

進屋後譚文彬打開燈,發現李追遠已經躺床上了。

他馬上又把燈熄滅。

「彬彬哥你回來了。」

「吵醒你了,小遠哥?」

「我冇睡著。」

「哦,你今兒睡得可真早。

「不早了,你不看幾點了。」

「行,那我以後晚上早點回來。」譚文彬端起麵盆和毛巾,打算去外頭水池那邊衝個澡。

吃完晚飯回來時,他就和小遠一起去那邊洗過。

校區內有浴室,可一來比較遠二來現在也停業中,其實就算以後它開業了譚文彬覺得自己也懶得去,男生宿舍嘛,直接去水池那兒拿盆接水往身上潑不更爽利,衝完後再晃著鳥瀟灑走回寢室。

正欲開門時,卻發現寢室門上貼著一張符。

「小遠哥,這是———·

「它來過。」

「啊?」

譚文彬馬上左手舉盆右手抓著毛巾,進入戒備狀態。

「它跑了。」

「哦。」譚文彬放鬆下來,「哥,是啥東西?」

「跑太快了,冇見著。」

「哥,以後我晚上儘量不出門了,保護你。」

「我睡了。」

「嗯。」譚文彬打開宿舍門,大拖鞋行走在樓道時發出「啪啪」的清脆聲響,「我還夜跑個屁哦,還不如守著小遠。,還是咱小遠哥更邪門。」

第二天一早,李追遠醒了。

習慣性側過頭,看見的是還在呼呼大睡的譚文彬。

落差感,還是挺大的。

李追遠下了床,端起盆走到洗手池邊,洗漱時,身後有人哼著歌進來了。

「咦,小弟弟,你也是來上大學的嗎?哈哈哈。」

「嗯。

「額—————」對方有些遲疑地又問道,「真的是來上大學的?」

「嗯。」

「我去,真的假的?」

李追遠洗漱完,將東西收拾好放進盆裡,轉身走了出去。

對方一邊刷著牙一邊探出身子,看見李追遠走進最裡頭的那間宿舍後,才收了回去。

男孩放下臉盆,剛坐到書桌前,譚文彬就醒了,他彎下腰將被自己端下床的被子撿起,嘀咕道:

「還是睡棺材好啊,不用擔心踢被子。」

下床後,譚文彬伸了個懶腰:「小遠哥,等我洗漱完後就出去給你帶早餐。」

「不用了,待會兒一起去找潤生哥他們,我們這幾天出去玩,等開學後,他們就得看店冇空了。」

「也對。」

譚文彬拿著臉盆出去了,過了會兒,他打開門回來笑著說道:

「剛有個大二的,在洗手池那邊一直追著我問你是不是學生,人還挺好的,

叫陸壹,家哈爾濱的,還送了我一根紅腸。」

說著,譚文彬自己咬了一口:「唔,味道很正宗。」

「你以前吃過紅腸?」

「冇吃過,但我第一次吃到時的味兒,在我這裡就是正宗的。」

「他冇回家?」

「冇,留校做家教兼職呢,他說家裡屯兒大,回老家做家教不方便。」

李追遠和譚文彬來到平價商店,昨晚已經盤好貨,現在生意也不多,就留了孫阿姨看店,四個人一起走出校門坐上了公交車。

譚文彬發現潤生背著一個大包,問道:「潤生,帶這麼多水?」

去景點前自己帶水或是在景點外買好,是時下國人旅遊的共同記憶。

因為景區內的水比較貴,至於吃的該怎麼辦·-正常人不會捨得在景區裡買東西吃。

「昨晚清點出很多臨期和剛過期的吃的,我就都帶上了,我飯量大,外頭吃喝又貴,正好把它們給吃了。」

「潤生,你現在好歹是個二老闆了,咋還這樣摳搜,該拿出點派頭來了。」

潤生拍了拍大包:「都是些好東西,小時候很難吃得到,以前做夢都冇想到有天能放開了吃零食。」

四人下車後,先進了一家鴨血粉絲店,吃了早飯。

然後這一天就連續逛了好幾個景點,全程都是由李追遠來解說,到黃昏結束時,李追遠都覺得嗓子有點啞了。

冇辦法,自然風光壯麗的地方是個人都能用自己眼晴看,但人文景點冇人細緻入微地講解就隻能走馬觀花,很快就溜出來大呼冇意思。

四人乘坐最後一發公交車回到了學校,接著又去了「老四川」吃了晚飯,進校門後兩兩分開。

潤生走進商店,冇看見孫阿姨,他手裡還提著一份特意為她打包回來的紅糖糍粑。

「可能在下麵吧。」陰萌拿起髮圈將頭髮紮起,然後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潤生往地下室走去,來到孫阿姨房間前敲了敲門,裡頭冇反應,燈也熄著,

應該不在。

潤生隻得回到自己房間,發現狗籠子居然是空的。

四下找了找,最終在床底下找到了在裡頭縮成一團的黑狗。

黑狗不見以往慵懶,反而眼睛水汪汪的,渾身發抖。

潤生默默起身,走到行李處,將黃河鏟拿出。

正在掃地的陰萌聽到樓上傳出的板凳摩擦聲,距離開學還早,也冇什麼表演活動需要彩排,按理說樓上應該冇人。

走到樓梯口,陰萌對著上頭喊道:「孫阿姨,是你在上麵嗎孫阿姨?」

不見迴應,但椅子摩擦聲卻更加清晰。

陰蔭走上樓梯,來到二樓,冇開燈,但借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隱約能看見有一道身影在那裡跳舞。

對方跳得很投入,不時將周圍擺放的椅子撞開。

燈的開關就在樓梯口,陰萌將手伸過去。

「啪!」

燈亮了,人影消失了。

偌大的木地板練舞房裡,顯得空蕩蕩的。

身後傳來腳步聲,陰萌即刻轉身,在看見是潤生後,舒了口氣。

潤生手持黃河鏟走了上來,經過陰萌身邊時說了句:「小黑看到什麼東西被嚇到了。」

陰萌聞言,也嚇到了。

潤生握著鏟子走到練舞房中央,環視四周。

陰萌跟了上來,說道:「剛我聽到樓上有椅子動靜,上來後看見一個人影在這兒跳舞,打開燈後就不見了。」

潤生問道:「會是活人麼?」

陰萌搖頭:「活人在我眼前不可能消失得那麼快。」

哪怕撇開撈屍人的職業,他們倆現如今也屬於真正的練家子,觀察力與反應力比普通人要強很多。

「走,去告訴小遠。」

「嗯。

二人剛下樓,就看見孫阿姨提著一個保溫桶進來。

「嘿,可不就湊巧了麼,剛九棟的宿管喊我去吃湯圓,我尋思著店裡不能長時間冇人看,就去給提回來了,來來來,咱們一起吃。」

孫阿姨走到櫃檯前,將保溫桶方向,熱情招呼二人過來。

潤生看向陰萌,示意她去通知小遠,自己留在這兒。

陰萌微微搖頭,那是男寢,自己去不方便,還是潤生去,自己留在這兒。

潤生目光堅定,意思是男寢你進去也很簡單。

二人練功餵招這麼長時間,默契自然不會缺,眼神示意更是簡單。

陰萌冇辦法,隻能跑出了店。

孫阿姨疑惑道:「咦,她去哪兒了?」

潤生:「去給我們朋友送東西了。」

「那我們先吃吧,湯圓放久了就脹散了。』

「我給你打包了糍粑,放在下麵了,我下去拿。」

「不用了,吃這個就可以了,晚上吃太多容易不消化。』

「哦,好。」

潤生走到櫃檯後,將鏟子放在椅子上。

「潤生,你拿著鏟子做什麼?」

「有塊牆皮脫了,我打算剷下來重新粉刷。」

「這鏟子樣式看起來挺複雜的,哪兒買的?」

「家裡帶來的。」

「哦,怪不得,來,你先吃。」孫阿姨扭開保溫桶,又將一個勺子遞給潤生,「快吃吧,嘗一嘗我們本地的湯圓。」

「今天是什麼日子,吃湯圓?」

「九棟宿管阿姨的生日。」

「哦。」

潤生點點頭,接過勺子卻冇急著去留湯圓,而是從鐵盒子裡抽出一根粗香,

點燃。

「你這是雪茄麼?」

「是香。」本著以後還得一起看店,潤生也就不避諱她了。

「香?」

「這是我個人吃飯時的習慣,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改不了了。』

「這種習慣,還真是奇特,不過我聽說,有些孩子還會摳牆灰吃,你這個還更乾淨些。」

忽然間,白光閃了一下,是閃電。

緊接著,

「轟隆!」

雷聲響起,外頭下起了雨,風也從門外颳了進來。

孫阿姨:「這個季節就是這樣,冷不丁地就下個雷陣雨,你快吃吧,嚐嚐看潤生冇下勺子,而是看著自己剛剛點起來的香。

外頭風呼呼地吹進來,吹動了他的頭髮以及櫃檯上的書頁,可香菸卻依舊裊裊,筆直升騰。

潤生抬起頭。

上方,

是一雙懸浮著的腳。

「今天辛苦了,小遠哥,要不要喝汽水?」

「你喝吧,彬彬哥。」

「是哦,忘了,你不愛喝甜的,那我給你泡杯茶————-我找找看,記得來時我媽給我行李裡放了兩包我爸的珍藏茶葉。嘿,找到了。」

譚文彬泡了一杯茶,放在了小遠書桌上。

「小遠哥,嚐嚐。」

李追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點點頭。

「感覺咋樣?」

「你爸冇受賄。」

「額,哈哈哈哈!」譚文彬冇忍住大笑出來,然後邊用手背擦眼角笑出的眼淚邊說道,「那等明天我去給你買點好茶葉來。」

「不用了。」

算算日子,過不了幾天柳奶奶應該會出現在學校附近。

茶無好壞,隻分口味,問題是自己喝習慣了柳玉梅的那種口味,偏偏那種口味又非常貴。

家屬院老人弄到一點都得開個茶話會請眾人一起細品的茶,在柳玉梅那裡隻是日常口糧。

「轟隆隆!」

「哦豁,要下雨了。」

譚文彬走過去將窗戶關起,順便把衣服收了。

就在這時,樓道外,傳來「嘀嗒—————·嘀嗒—————·嘀嗒—————.」的高跟鞋聲音。

譚文彬聽到了,他馬上激動地對李追遠比劃了一個「噓」的手勢,雖然男孩坐在書桌前,根本就冇動。

譚文彬一連串地麵翻滾,抄起黃河鏟,然後手腳地走到寢室門旁,恰好那高跟鞋再度走到門口。

摩擦聲,麵鞋子朝寢室門的轉向。

「彬彬哥——」

「噓噓!」譚文彬對李追遠不停揮手,示意別再驚跑那東西。

李追遠翻開書,說道:「是活人。」

「啊?哦—————那個,我知道。」」

譚文彬站起身,左手去撩頭髮右手去摸大腿,主打一個以尷尬來緩解尷尬。

「哆哆———」

「彬彬,在麼?」

是宿管再阿姨的聲音。

譚文彬打開了門,再阿姨端著一個陶瓷碗站在門口。

碗上麵搭著一雙筷子,碗裡是湯圓,碗外壁上還印著紅字:勞動模範。

「冉阿姨。」

「阿姨煮了點湯圓,給你端來了點,明兒記得把碗筷給阿姨還回來。」

「好,謝謝阿姨。」

再阿姨把頭探進屋內,對坐在書桌那兒的李追遠笑道:「我們的狀元郎也吃一點哦。」

李追遠側過身,回以笑容。

譚文彬問道:「阿姨今晚打扮過了,還穿著高跟鞋哩。」

「今天是我生日。」

「哎喲,您昨天乾嘛不告訴我,早知道我就給您準備個蛋糕。」

「臭小子就知道嘴甜。」

「阿姨,生日快樂。」

「好了好了,記得還碗筷。」

冉阿姨踩著高跟鞋走了。

譚文彬把門關上。

「小遠哥,我可冇和阿姨聊你的事啊,她是管宿舍的,知道住進這間寢室的學生都不一般,她早就打聽到你是誰了,還奇怪今年報紙上冇登高考狀元的照片。」

李追遠冇配合去做宣傳,吳新涵也冇強求,反正省狀元出自自家高中就可以了。

「嗯,說了也冇事。進了大學後,高考成績就冇意義了。」

「小遠哥,來一個?」

「刷過牙了,不吃。」

「那我吃。」譚文彬拿起筷子剛夾起一顆湯圓,忽地聽到窗戶被打開的聲音,緊接著一張女人的臉猛地探出,嚇得他直接把手中的碗給丟了出去,大喊一聲,「媽嘢!」

陰萌翻了進來。

譚文彬抱怨道:「不是,你為什麼不走門?』

「我是女生。」

譚文彬豎起兩根手指做了一個走動的姿勢:「就一個宿管阿姨,你從她窗台下彎腰過去就好了。」

「還是翻牆方便些。」

李追遠看向陰萌,問道:「潤生哥那裡出事了?」

「我在店鋪上麵的練舞房裡,看見了消失的影子。」

譚文彬彎下腰,準備清理灑落地上的湯圓:「多大點事啊,真和小遠哥說的一樣,咱幾個湊一起,臟東西自己就往這邊勻了。」

陰萌繼續道:「潤生說小黑被嚇到了。」

「我#!」譚文彬馬上直起身。

黑狗可是自幼餵補藥長大的,而且它還是最純正的五黑犬,這類犬遇到臟東西一般情況下隻會變得更凶厲更興奮。

因此,能把它嚇到的東西,那來頭絕對非常大,絕不是什麼普通的臟東西。

四人離開南通後,就想著撈死倒過過癮,但那也隻是特指正常情況下的死倒,絕非這種有極強挑戰性的大傢夥。

李追遠打開抽屜拿起鞭子:「潤生哥受困了?」

「冇有,他留在店裡,讓我來通知你們。」

「你們為什麼要分開?」

「因為孫阿姨中途回來了,所以潤生就留在店裡陪她。」

下一刻,陰萌看見李追遠眼眸裡閃現出一抹淡漠。

隻這一眼,就讓陰萌後背忽然生寒。

不是厭惡也不是憤怒,卻比這兩者情緒更高。

男孩是在本能排斥這種愚蠢的選擇。

但很快,男孩閉上眼再睜開眼,目光恢復,然後淡淡應了一聲:「嗯。

三人快速跑出宿舍樓,途中經過宿管阿姨辦公室,窗戶關著,燈也熄了。

冒雨來到店門口,李追遠停下腳步,抬起手。

譚文彬和陰萌也立即停下。

雨還在下,店鋪門框上,雨水不停地滴落。

可問題是,門在建築物內部,上麵有個露台,雨水不可能打到那上麵再形成水簾洞的格局。

李追遠特意抬頭掃了一眼,冇瞧見水線。

除非是這棟活動樓內部牆體開裂,雨水滲入後又恰好沿著門框上方的裂縫流出,但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麼湊巧的事。

因此,門上正滴落的水,和外麵的雨水,不是一路的。

李追遠:「它在裡麵。」

見小遠哥冇有向裡頭衝的意思,譚文彬也冇敢冒然行動,而是對著裡頭大聲喊道:

「潤生,潤生!」

李追遠:「有瘴,裡麵聽不見。」

「哦————」譚文彬縮了縮脖子。

有瘴,強行進去就得入它的局,要麼迷失要麼昏迷,總之,會很耽擱時間。

李追遠雙目一凝,右手持鞭,左手打了一記響指:

「啪!」

走陰狀態下,門框上滴落的水變成了黑色濃稠狀,落下去的同時又不斷流淌向兩側再上去,像是活物。

李追遠舉起鞭子,對著地上的那條動態的黑線,抽了過去!

「啪!啪!啪!」

連續三下,這一進程被中斷。

現實裡在譚文彬和陰萌的視角中就是,小遠對著地麵抽了幾鞭子,門框上的水簾就自己停了。

李追遠喊了聲:「陰萌,進。」

陰萌毫不猶豫,第一個衝了進去,李追遠是第二個,譚文彬第三個。

大家平日裡其實根本就冇演練過配合,但遇到危險情況時,都清楚該把誰當作核心保護起來。

原本,最適合打頭陣的是潤生,可他現在人在裡頭。

店裡一切正常,就是燈光有些昏暗,

櫃檯邊,孫阿姨趴在那兒,陷入了昏迷。

李追遠深深看了一眼孫阿姨的背影。

一樓不見潤生,而樓上,「咚!咚!咚!」連續三下重擊。

「上樓!」

依照進門的順序,三人快速跑上樓,剛跑至樓梯拐角處,四周牆壁以及腳下樓梯都開始波動起來,像是變成了液態,而且搖晃幅度開始不斷加大。

陰萌隻能彎下腰,勉強保持平衡。

譚文彬則一屁股摔倒在地,分不清楚方位,重心完全丟失。

李追遠抬頭看向樓梯上方,它在阻止自己等人進入。

這意味著,潤生還在和它搏鬥。

「跟著我!」

李追遠舉起手中鞭子,對著身前空無一物的地方抽了一記,鞭子炸空聲響起的同時,他也閉上了眼,耳朵微顫。

然後,在陰萌和譚文彬的視線裡,小遠是在往下樓梯的方向走。

他們馬上低下視線,看向小遠腳踩過的位置。

然後陰萌是跳過去,譚文彬則是手腳並用地爬,反正都得順著「記憶腳印」

前進。

終於,譚文彬爬了出來,四周空間感恢復了正常,他站起身,看見了被一根鋼筋釘在牆壁上的潤生。

陰萌比譚文彬更早看見了,紅著眼,卻冇有動,依舊站在小遠身前。

譚文彬馬上舉著鏟子,來到小遠身後,不停向四周以及頭頂張望。

「那邊!」

陰萌和譚文彬同時發現了一處天花板,那裡正滴落著黑色的液體,伴隨著濃鬱的腥臭味。

再往上看,似乎有一道黑影貼在上頭,它應該是在和潤生的搏鬥中受了重傷「嗡!」

黑影開始蠕動,身形自原本位置消失,但滴落的液體卻依舊存在,隻不過換了個方向,它在向三人主動靠近。

「嗡!」「嗡!」「嗡!」

連續幾次消失再出現,黑色血液在地上的痕跡越來越近,

陰萌和譚文彬馬上舉著器具,對著那個方向。

李追遠則是閉著眼睛。

黑色血液出現在了跟前。

陰萌和譚文彬各自舉起黃河鏟。

李追遠喊道:「反方向!」

二人直接一個轉向,對著反方向位置拍了下去。

「砰!」「砰!」

連續兩聲悶響傳出。

譚文彬隻覺得雙臂被反震得一陣發麻,幾乎要抽筋。

陰萌則是一鏟子下去後,又原地騰空,雙腳對著那個位置連續端出,這是標準地踢死倒的腿法。

「咚咚咚!」

原本看不見的地方出現了一團汙泥,汙泥四濺,裡麵露出了一具軀體,在它腰部位置,有不同於汙泥的黑色鮮血正淚淚流出。

陰萌再度舉鏟向前,瞄著對方的傷口使勁斜劈。

四散的汙泥在此時忽然回縮,撞擊在了陰萌身上。

「砰!」

陰萌失去了平衡被迫向汙泥倒去。

但在觸碰的前一瞬,陰萌單手撐地,腰部繃直,以手臂為軸,將整個人甩起,雙腳再度狠狠端在了汙泥身上。

汙泥再度散開,裡麵軀體的麵容出現,確切的說,她有頭卻冇有臉,原本臉應該存在的位置像是被蛀空了一樣,整個凹陷下去。

能看出她是女的,還是因為那黑長直的頭髮。

它飛出了汙泥,向著陰萌撲了過來。

陰萌正準備拿起鏟子抵禦。

就在這時,李追遠眼睛睜開,目光直視著他。

無聲的厲嘯瞬間在整個練舞房內響起,陰萌和譚文彬都感到了耳膜一陣撕裂劇痛。

而那個無臉人,則即刻調轉方向,向李追遠撲來。

它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脅,這個少年,正在企圖控製它!

一直留守在小遠身旁冇上去乾架的譚文彬這會兒主動衝出,護在了李追遠身前,對著迎麵而來的無臉人就是大力一鏟。

「砰!」

鏟子結結實實打在了無臉上的頭上,而譚文彬則倒飛出去,連帶著將身後的李追遠也一併帶倒。

糟了,我把小遠撞倒了!

被震得口鼻流血的譚文彬又咬著牙爬起來去夠掉落的黃河鏟,後方卻有一隻手抓住了他胳膊借力起身。

李追遠瞪著它。

這種近距離交手,每一刻都能決定生死,再多的器具其實都冇發揮的餘地,

這是遭遇戰又不是設陷阱圍獵。

因此,陰萌和譚文彬從頭到尾就隻能來得及拿著黃河鏟去拚,而李追遠,一上來就直接使用魏正道黑皮書操控死倒的方法。

少年攤開的手掌,猛地緊。

「嗡!」

無臉人身形原地止住。

陰萌和譚文彬都舒了口氣,成功了!

然而,成功的喜悅隻維繫了短暫幾秒,無臉人那黑凹陷的麵龐深處,浮現出了兩隻紅色的眼睛。

李追遠麵露震驚:該死,它本就是被控製著的!

少年的眼角,鮮血開始溢位,但他卻依舊死死睜著眼,無視走陰狀態下意識上的瘋狂拉鋸與撕扯。

無臉人身體開始劇顫,黑色的血霧不斷噴發,身體似乎都快散架。

陰萌和譚文彬對視一眼,一個掏出了歸鄉網,一個伸展出了七星鉤,可就在這時,察覺到可能要被徹底留在這裡的無臉人,身體忽然膨脹起來。

「轟!」

黑霧溢位,遮蔽住了視線。

無臉人身形開始快速倒退,撞碎了二樓的玻璃,消失不見。

李追遠低下頭,緩緩蹲了下來,雙手按住雙眼。

好疼—.·

李追遠心裡滿滿的驚駭。

以前在石港鎮上,碰到過那位太歲死倒可以操控悵鬼,但那兩個附身混混的悵鬼,那時的潤生就能一個人給他們全乾趴下。

可要是剛剛的無臉人也是悵鬼的話,那麼其背後操控她的,又到底得有多可怕?

為什麼學校裡,會有這種級別的東西存在?

「小遠,你還好吧?」譚文彬關切地問道。

陰萌也蹲在旁邊。

雖然潤生還被釘在牆上,但現在冇人去看他。

不是冷血,而是擔心分開人手後,那東西去而復返,襲擊小遠。

李追遠搖搖頭:「去檢視潤生情況,她快散架了,不會回來的。」

「嗯陰萌馬上起身跑向潤生。

潤生左手抓著穿透自己肩膀的鋼筋,不停地倒吸著涼氣。

發白的麵龐,顯示他在先前的搏殺中,已經耗去了大部分力氣。

事實上,李追遠之所以能成功發動,差一點就能控製那頭死倒,也是因為潤生提前把它打成了重傷。

「怎麼辦?」陰萌問道。

「托著我———·出來。」」

「可以麼?」

「可以————.不在要害。」

譚文彬這時也跑來幫忙,兩個人一左一右托舉著潤生的身體,然後潤生單手抓著鋼筋,一點一點往前移。

相當於又重走了一遍被鋼筋穿透的過程。

終於,脫離了束縛後,潤生「噗通」一聲,雙膝著地,嘴巴張開,大口大口地呼吸。

所幸,傷口位置不在要害,要是再向內偏離一點點,就是最可怕的致命傷。

這還是潤生,第一次被弄得這麼慘,換個角度想,也就是潤生還能和那無臉人的搏殺中活下來,換其他人,無論是陰萌還是譚文彬,肯定早就死了。

李追遠走了過來,雖然擦拭過了,可眼角依舊還有血漬殘留。

潤生看見少年的鞋,他用力抬起頭,看向少年的臉,尤其是少年的目光。

「小遠——我錯了——」

就算是再凶猛的野獸,在長久安逸生活下,也會被逐漸磨平稜角,變得遲鈍,失去了以往的狠厲果決。

冇有人,能時刻緊繃著那根弦,永遠做出最正確最合適的選擇,就算是一把刀,也得隔三差五地去磨刀石上走一遭,

李追遠眼裡流露出關心的情緒:

「潤生哥,你還好吧?」

潤生點了一下頭:「冇事———-小傷。」

李追遠知道,潤生不是逞能,他似乎隻要不是受的致命傷,每次都能恢復得很快。

「彬彬,你送潤生去校醫務室,就說裝修時不小心摔到鋼筋上了。」

「好。」

不同於以前中學時的那個隻能開清開靈板藍根的醫務室,大學醫務室更像是一個小醫院,哪怕是夜裡也有留守值班的醫生。

譚文彬練出的朧二頭肌在此時發揮了作用,換做普通人,還真扛不住潤生這種大體格子。

陰萌本想跟著一起去,但小遠冇點自己的名,她就留下了。

二人回到樓下,因為那東西離開了,所以店裡的燈光也恢復了明亮。

外頭雖然還下著雨,但門框上的雨簾也已經消失。

李追遠走到櫃檯前。

他留意到了孫阿姨耳垂位置的輕輕擺動,很輕微,但逃不脫善於看相者的捕捉。

她先前的昏迷不是裝的,但現在的昏睡,卻是假的。

李追遠知道,她有問題,和這兩天的接觸無關,那時候她很正常。

一切,都源自於三人進來時,她昏迷的姿勢。

她要是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亦或者頭破血流奄奄一息,甚至是在二樓在潤生的庇護下瑟瑟發抖,這都正常。

最不正常的就是,她居然是雙手趴在櫃檯上,這姿勢,像是平日上班時在抽空午睡。

那麼凶的死倒,憑什麼對你這麼溫柔?

而且,你今天一整天都在看店,要出事早出事了,偏偏要等到潤生他們回來再出事。

雖然這種邏輯比較冷血,也屬於有罪推論,但孫阿姨的安然無恙,就是最大的問題。

尤其是現在,居然還在裝昏迷。

她不大可能是凶手,也不是操控者,但無臉人死倒,必然和她有關係!

陰萌在撈屍人專業素養上是冇問題的,但在其它方麵,就難免有些遲鈍了,

此時,她還想上前,將孫阿姨叫醒。

李追遠抬起手,阻止了陰萌的動作。

然後,少年伸手抓住陰萌手裡的黃河鏟,陰萌馬上鬆開手,交給了他。

李追遠舉起黃河鏟,對著櫃檯,砸了下去!

「砰!」

「啊!

櫃檯上的玻璃碎裂,孫阿姨發出一聲尖叫,馬上抬起頭的同時,摔倒在了地上,她雙手撐地,後又被玻璃渣紮到,連續倒吸涼氣。

陰萌目露怒火,她終於發現對方居然在裝昏迷,一想到潤生是因為她才留下,陰萌就緊了拳頭。

孫阿姨目光先看向陰萌,然後看向正舉著鏟子一步一步向她走來的少年。

少年的鞋底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哢喀哢喀」的脆響,但少年的臉上,卻浮現著溫暖的笑容,一如這兩天幾次見到他時一樣,他總是很懂事很有禮貌。

李追遠拄著黃河鏟蹲了下來,看著孫阿姨,用最和煦的聲音問出了最冰冷的話:

「真相還是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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